她每天都在提醒自己不要陷得太深,每天都在提醒自己这只是一场交易。
每一次对和宗祁亲近,她都当做任务。
宗祁为她的每一次付出,她也都感到羞愧。
这不是爱。
归根结底,是宗祁给的太多。
不遵守游戏规定的是宗祁。
敬瑶一口气把咖啡喝完,腮帮子鼓起一大块,过了几十秒才慢慢消下去。
她不认为自己生出了异常的情感,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宗祁破坏游戏规定。
她把咖啡重重咽下,灼灼的看向钟意:“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跟我说这个?”
钟意道:“因为我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从你被赶出杏园,说宗政住你隔壁开始。”
她以为的平等交易,其实在宗祁心里,早就变质了吧。
敬瑶默了默,又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引诱他?我看上去真的那么浪荡吗?”
她长得艳,有几个男性发小,虽然已经不联系,但还是为她浪荡的名声添砖加瓦。
她承认自己有时候会故意逗宗祁,但那就叫引诱吗?
她和宗祁彼此默认的肉体与金钱的交易,什么时候连上个床都需要被认定为‘引诱’了?
钟意叹了口气:“那你换位思考一下,一个帅气小男生什么都不懂,连女人身子都没见过,突然被漂亮大姐姐哄骗着上床,他把持不住……这不是引诱吗?”
话是这么说:“可宗祁已经三十二岁。”
而且孩子都六岁半了,再换位思考,引诱人的那一方也该是宗祁吧?
敬瑶被这个话题说的心烦意乱,冲着蛋糕一顿乱插,然后叉起来一口吃掉,腮帮子重新鼓了起来。
钟意凉凉开口:“就是这样,说到你不喜欢听的,做了你不喜欢做的,你都会不高兴,要说这其实也没什么,但作为爱着你的人来讲,这本身就是一种要挟,因为他们舍不得让你不开心,宝贝儿,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可你无形之中就是在控制他们。”
这话说得可能有点重,但事实如此。
宗祁会越来越爱她,越来越习惯于爱她这件事,可如果他爱着爱着发现她只是把他当做一个攻略目标,任务完成之后拍拍屁股就走了呢?
他怎么办?
会不会疯魔?
到那时候,她又怎么办?
钟意不愿意看见这样的结局,但也不想过多为难宋敬瑶。
他叫服务员重新上了一份蛋糕,推到宋敬瑶面前:“你少跟他卿卿我我,到时候把自己也陷进去,我看你怎么办。”
敬瑶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他会注意言辞举止。
没了蒋正繁的信息,寻找唐润变得格外艰难,宋敬瑶找遍了六年前关于唐家和宗祁的所有信息,但那一年大家好像都很安静,连一向爱作妖的唐家都显得十分平和。
唐润的存在感极其低微,以至于网上只有寥寥几句信息,还都是十几年以前的。
敬瑶甚至都去郊区逛了一大圈儿,简略猜测了一下唐润可能会的地方,也是毫无收获。
最后,她没办法,便想着要不然去唐家旗下的华天医院看一眼?
但是怕被唐鹤发现,只能无奈作罢。
劳累一整天,结果一无所获,敬瑶低落到极点,抱着烤红薯吃的像个仓鼠,浑身上下透着满满的丧。
钟意还好心安慰了她一下:“虽然没找到线索,但你不是被我揪住小尾巴训斥了一顿吗?也算有收获。”
“……”
谁愿意被人指着鼻子说妖精呀?
她闷闷的吃完红薯,觉得很好吃,下意识的想去多买几块带回家给宗祁和管家他们尝尝,但想到钟意的话……她又退了回来。
钟意疑惑道:“怎么不买了?”
敬瑶面色沉沉:“不能对他太好,我怕他爱上我。”
钟意:“…一个烤红薯而已,不至于。”
回到杏园所在的山脚下,敬瑶下了车,钟意还在喋喋不休的叮嘱她:“千万不要因噎废食,你把我的话记在心里,时刻提醒自己不要过界就行了,不用事事都分得那么清,不然你目的还没达到,人已经先被你气死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今天怎么这么婆妈?”
敬瑶被他训了一路,好不容易才脱离魔掌,当即就撒腿狂奔,一口气跑了四五百米,刚想停下来歇歇,就听见身后传来钟意不甚清晰的呼喊,同时还伴有越来越近的引擎声……
她为了不被唠叨,头也没敢回,加足马力继续狂奔!
与此同时,钟意在山脚看着脱缰野驴一样的宋敬瑶,再看看静立于路中间,和宗祁伸出车窗,僵在半空中的手……
“宗祁现在肯定也很疑惑自己为什么会看上这么个玩意儿吧。”
他感叹一句,上车走人。
敬瑶一路奔回杏园,累的像只傻狗,只顾着‘呼哧呼哧’喘气,等把踹在怀里的红薯拿出来,已经碎了大半儿。
管家和李阿姨忙着给她扇风端水,看见红薯的时候不由得‘哟’了一声,“敬瑶,你怎么知道先生喜欢吃烤红薯?不过他长大了就不怎么吃这些东西了,一日三餐都标准得很。”
敬瑶喘着粗气道:“给你们买的,我一路上都揣在怀里呢!”
李阿姨惊讶道:“给我们买的?”
她和老李都无儿无女,唯一看着长大的宗祁又是个清冷性子,从没想过还会有被人惦记的一天,当即就笑开了花,迫不及待的和管家一起坐下吃了起来。
敬瑶就坐在旁边叽叽喳喳的讲自己中午吃的什么,遇见了什么有趣的人,三人其乐融融,十分和谐。
宗祁进门时看见的就是这样温暖的画面。
他没有出声,而是静静的在玄关看了一会儿,四五分钟过后才轻轻咳嗽一声。
管家和李阿姨急忙去接他,倒是宋敬瑶,没有起身,只是趴在沙发背上,远远地望着他。
他来到沙发前,先是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烤红薯,随即看向宋敬瑶,轻声问:“宗尧说你想要一张黑卡,为什么不来找我要?”
宗尧这张嘴什么变得这么大了?
敬瑶眨了眨眼,懊恼的同时还有些莫名其妙的胆怯。
那张卡,会不会是宗祁的呢?
她决定实话实说:“怕你不给。”
这算什么理由。
宗祁拧了下眉,“你要的,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