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瑶在院子里蹦蹦哒哒的踩了一会儿落叶,心情终于舒畅了些。
这时,高雪芜的电话打进来,张口就是一句:“你小小年纪,老谋深算啊!”
敬瑶笑了笑,平静道:“说吧,唐臻又作什么了。”
高雪芜道:“我按照你的吩咐一早就来探病,正赶上医生查房,人家也没说什么,只说要好好休养,她自己问了一句这样程度的惊吓,对备孕不会有影响,医生说神经过度紧张的话,可能很难怀上孩子,然后她就崩溃了。”
高雪芜现在是表面感激唐臻为她求情,实际暗度陈仓为宋敬瑶办事。
她也不想,但谁让宋敬瑶目前话语权更重呢?
那些得到风声虎视眈眈的人可还在她公司下面盯着呢,这种时候,如果能把宋敬瑶哄好,然后请宗祁过去露露脸,那就太好了。
所以即使昨天半夜收到宋敬瑶消息说让她早上来医院守着唐臻,她也只是简单咒骂几句,该来还是来了。
高雪芜道:“不过她身边陪护的两个阿姨和门外守着的男人应该都是宗祁的人,她抱着枕头躲进卫生间,那男人立刻就打了电话,似乎在汇报,宋敬瑶,宗祁应该不会亲自来看她吧?”
当然会呀,毕竟受到惊吓之后想起了两年前的车祸,毕竟是为宗祁失去的子宫。
这么好的道德绑架的机会,唐臻怎么可能不好好利用?
宗祁怎么可能不上钩呢?
敬瑶依旧平静:“他会去,一会儿他到了病房,你只管当好一个狗腿子,替唐臻骂我就是,最好说是因为我,唐臻才会这么遭罪这么崩溃,才会抱着枕头害怕失去孩子。”
高雪芜:“…你有病?”
没事儿还往自己身上揽活儿,纯纯有病吗这不是!
敬瑶道:“照我说的做就是了,中途我会给宗祁打电话让他回来,你要帮唐臻留住他。”
高雪芜:“……”
她真的有病。
四十六分钟后,高雪芜发来消息说宗祁到病房了,但把她们都从病房赶了出来,好像是要独自和唐臻说话。
又过了十几分钟,高雪芜说唐臻出来了,但哭的很厉害,还抱住了宗祁的肩膀。
她趁这个机会把宋敬瑶好一顿骂,成功拱火,宗祁现在已经很不耐烦,把人又都赶了出来。
望着屏幕上的信息,敬瑶意味不明的笑了,随后揪住脖子掐了几下,把嗓子掐的沙哑后,才重新按亮屏幕,给宗祁打电话。
另一边,病房里。
宗祁僵硬的任唐臻抱着,感觉到肩头上湿热的触感,他几乎焦躁的要推开她。
但刚才唐臻几近泣血的喊叫让他生生收回了手。
“阿祁,你知道吗?我二十九岁了,我的一辈子都被定格,我没有未来了。”
“爸爸妈妈都责怪我愚笨,连自己的男人都守不住,可是你也知道,宗政年幼,小孩子心态,他又恨我,怎么可能和我恩爱呢?”
“妈妈整日里骂我,说只要有了孩子,再幼稚的男人都会长大,再平淡的感情都可以枯木逢春,她不知道我没了子宫,她不知道我生不了孩子,她只知道给我那些药,想让我和宗政圆房,想让我下半辈子有个依靠。”
“可是我生不了啊!”
她崩溃,无法接受现实,身子抖得像筛糠。
“如果可以,我真想永远没有见过你,永远没有那样热烈的爱过你,阿祁,有时候我甚至会想,如果那天我没有挡在你身前该有多好,我不能拥有你,但起码还能有一个正常的人生。”
她泪眼婆娑的望着宗祁,声音嘶哑的可怜:“可是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阿祁,兴许在你眼里,我们的过往只是一段不重要的记忆,但在我眼里,那是我所有的幸福。”
宗祁不语。
“对不起,我有些失态了。”她似乎察觉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艰难的从他身上爬起来,苍白充满泪痕的脸蛋萧瑟而凄凉。
一抹笑容在这片萧瑟中缓缓升起,她眉眼里扬起一些淡薄的欣慰:“我的人生已经断送了,阿祁,你要好好生活,我得不到的爱,你都要得到,我不后悔,再来一百次,我还是会挡在你身前。”
宗祁依旧不语,只是握紧的拳头已经有了软化的迹象。
唐臻抹干净脸,笑的比哭还要让人心酸:“如果可以的话,阿祁,以后宗政爸妈因为孩子为难我的时候,能不能麻烦你站出来帮帮我?其实这件事我有仔细想过,要不就让宗政在外面生一个带回来,可是这样一来……”
眼泪喷涌而出,她无法按捺痛苦:“他本就不爱我,这样一来,我在宗家就彻底没有立足之地,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个地步,我的爸妈,我的姑姑,他们都不会帮我,他们只会以我为耻,在我身上得不到利益,我就是个无用之物,死活都不会有人在意。”
提到这个话题,宗祁终于缓缓开口:“如果你觉得日子难过,可以提出离婚,我说过,你的嫁妆我出。”
宗家不会给予她补偿,宗政的财产大部分也与她无关,她离婚之后,什么都带不走。
唐臻也明白这个道理,她现在还可以以‘侄媳妇’的身份靠近他,还有机会和他见面,离婚之后呢?
他们将毫无关联。
到时候,不仅宗家给她的股份会被收回,就连宗祁的资助和银行卡,也会在不知不觉中,被注销吧?
她会成为一个穷光蛋,一个人下人!
唐臻怔愣片刻,眼泪流的更凶了:“我哪里敢离婚?阿祁,你不是不知道我的处境,如果我真的有其他选择,你以为我会愿意嫁给宗政吗?哪怕是孤苦一生,我也不会来这里做你的侄媳妇!我宁愿一辈子远远地看着你,也不想要这种身份的亲近!”
她哽咽道:“我的姑姑就是以我做筹码,妄想利用我拿到宗政的财产,她一次又一次想要我生下孩子,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她甚至要求我去勾引你,阿祁,你以为我不难受吗!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宋敬瑶!我也有脸,我也有良心,我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恨不得去死!”
“可是我不能。”
“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没有爱人,以后也不会有孩子,我只有家人了,我不能反抗他们,否则……”
她凄苦的望向宗祁:“否则谁来爱我呢?哪怕是为了利用我才表现出来虚假的爱,我也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