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祁不太避讳这个话题,“心内科有个医生姓明,你去把他请过来。”
知道宗之愿的存在的,只有四个人。
他,杨泽,王春彧,宗茗。
当初把孩子接回来时,他不是没想过要公开他的身份,可那样一来,就会导致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出现,宗家的产业要重新分割、所有人都会对孩子的生母刨根问底、孩子生活的环境会变得杂乱……
而且孩子体弱,医生说他随时都有可能不在。
那就没必要回来宗家,孩子在哪里都会享受最好的,没必要回来遭受冷嘲热讽。
宗祁抿了抿唇,他不避讳自己要找儿童医院,但对于宗之愿的存在,仍想要继续隐瞒。
所以当郑泽翰目瞪口呆的问他为什么要找一家儿童医院的时候,他撒了一个小谎。
“保胎。”
“保胎?”他这么一说,郑泽翰愈发迷茫:“胎呢?胎在哪呢?”
怕自己有眼不识泰山,他就差贴到宋敬瑶肚皮上观察那里是不是鼓起来了。
没有。
非常平坦。
顿时,他更加疑惑:“小嫂子怀孕了吗?但就算是保胎,也应该邀请一个妇产科专家吧?请心内科干什么?”
宗政在一旁‘唰’的举起了手:“这个我知道!我爸心脏就不好,我爷爷心脏也一般,医生说是遗传,虽然我二叔心脏很棒,但保不齐就会隔代遗传呢?确实该好好保护一下。”
“哦……”郑泽翰恍然大悟,愉快的接受了这个任务。
随后和宗政一起讨论起了小孩儿会是男的女的,应该起什么名等问题。
而作为当事人其中之一,宋敬瑶完全被忽略掉了。
她耸耸肩,无奈的看向宗祁:“您什么意思啊?”
他淡淡道:“骗他们的。”
他拉住宋敬瑶的手来到窗边,确定那两个大耳朵不会跟过来后,才对她说:“我有一个孩子。”
“啊?”
宋敬瑶没料到她会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她难以置信的反问:“你刚才说什么?你有一个什么?”
“孩子。”
他嗓音舒缓:“叫宗之愿,是个男孩儿,心脏不好。”
“……”
宗之愿?
她之前在宗茗门前看见的孩子,她在医院碰见的孩子,她在山脚碰见的孩子……就叫愿愿。
可在医院时,管家也看见了孩子,但他看上去根本不知道孩子到底是谁的。
而且,郑泽翰和宗政好像对这个孩子也毫不知情。
嗓子眼里仿佛堵着什么东西,她费了好大得劲,才艰难说道:“这个孩子的身份是不是保密的?”
“是。”
宗祁道:“宗茗,杨泽,以及宗之愿身边那个保姆,只有他们知道他是我的儿子。”
敬瑶呆呆道:“我也知道了。”
她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你就这么告诉我,没关系吗?”
孩子在宗家人眼皮子底下长到五六岁都没有被发现真实身份,想必宗祁保密工作做得极好。
而她只是一个买来……也许她在宗祁心里确实是特殊的,可他也不应该把这么隐秘的事情告诉她。
宗祁握住她的手,声音依旧平淡:“你和他迟早都要见面的,而且他身体不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掉,我和他的关系不算亲密,他长这么大,只得到过王春彧的好意。”
他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才道:“他很期待母爱。”
他怎么能这么平静的说出孩子随时会死掉这种话?
敬瑶觉得孩子可怜,觉得宗祁太过冷漠,同时,也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荒谬。
她在不知不觉间通体冰凉,手脚都是僵的。
“那他……”她想问宗祁是不是想让她给孩子当妈,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不喜欢他吗?为什么和他关系不好?”
明明身体不好,随时都可能死掉,唯一的父亲却和他不亲,孩子该有多难过。
敬瑶只要想想就快哭出来了。
宗祁抬眼和她对视,不轻不重的在她手心里捏了一下:“别哭,孩子的事情需要保密,不要被他们看出破绽,好吗?”
敬瑶咬着嘴唇点头,把眼泪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等她心情平复一些,宗祁才回答她的问题:“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他就像一具尸体,所以对于他会早死这件事,我已经经历过了。”
他刻意略过了喜不喜欢宗之愿这个问题。
在孩子亲生母亲面前说不喜欢,很残忍。
但他确实不喜欢宗之愿。
所以干脆不提。
敬瑶也被愿愿的悲惨吸引住,她无暇顾及自己问过什么,只觉得浑身发抖,心脏一揪一揪的难受。
她也有过一个孩子,她见孩子的第一面,孩子一动不动,浑身青紫,也像一具尸体。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愿愿是怎么活下来的,也迫切的希望,她的孩子也能活着。
她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不由自主的攥紧了宗祁的手。
“后来呢?孩子是怎么救回来的?孩子妈妈呢?”
宗祁呼出一口气,道:“孩子当时只剩一口气,用仪器和药物抢回来一条命,但之后的治疗一直不顺利,休克很多次,心脏骤停过一次,之后就落下了病根。”
他没说孩子是早产儿,否则指向就太明显了。
“本来打算顺产,但孩子迟迟生不来,后来羊水污浊呛到孩子,孩子肺部感染,呼吸窘迫,同时还引发了败血症。”
宗祁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毫无波澜,半真半假,说的自己都快信了。
“孩子妈妈呢?”敬瑶不敢再听关于孩子的事情,她逼着自己转移注意力:“她怎么样了?”
她听宗茗说过,说宗祁后来遇到过一个喜欢的女人,还在一起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
宗祁不知道宗茗说过这些话,但这并不妨碍他编造剧情。
关于孩子妈妈的介绍,他说的非常简短:“她麻药不耐受,剖腹产时大出血,走了。”
对于这个答案,宋敬瑶瞬间就接受了。
但她还有一个问题:“你之后为什么会对孩子的身份保密?”
“麻烦。”宗祁言简意赅。
“那…孩子妈妈是……”
她知道自己不该问,但是忍不住。
孩子五六岁,妈妈死掉了,宗祁也姓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