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瑶恍惚的想,如果当年她的孩子没有死,会不会是愿愿?
当年那个男人会不会是宗祁?
世界上没有这么巧的事情。
孩子足够她对宗祁保持高度怀疑。
一瞬间,宋敬瑶浑身都紧绷起来,不着痕迹的松开了宗祁的手,站在他对面,眼神中都带了怀疑和探究。
宗祁却恍若未闻,继续道:“孩子妈妈姓唐。”
“姓唐?!”
敬瑶忍耐不住拔高了声音,“你别告诉我是唐臻的那个唐!”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太过于戏剧了。
他缓缓道:“当初要和宗家认干亲的其实不是唐鹤,而是她的小妹,但小妹体弱,大师说她扛不住,便换了唐鹤来,我和她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宋敬瑶:“……”
这事儿怎么越听越玄幻。
但仔细一想,又竟然很有道理!
她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起床的姿势不太对,不然怎么会突然听到这么多小秘密?
她已经忘了这是她第几次提问了:“小妹和你相差多少岁?”
唐鹤今年五十,小妹无论如何都该有四十吧?
宗祁道:“比我大两岁。”
“啊…那还行。”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暂时不理会她的过激反应,继续道:“她只比唐臻大五岁,从小就很疼这个侄女儿。”
“所以……你之所以这么袒护唐臻,是因为爱乌及乌?”
不对啊,那之前他还想和唐臻结婚呢。
敬瑶有点迷糊了,“你脚踏两只船吗?”
“不是。”宗祁看了一眼窗外,道:“唐润对我没有特殊感情,她希望我能和唐臻修成正果。”
所以不是脚踏两只船。
但孩子又是怎么来的呢?
这次都不用宋敬瑶张嘴,宗祁自己就主动坦白道:“是意外,我不知道她会躺在我的床上。”
那一晚,他在黑暗中看见的一双泛着泪光的眼睛,就如同眼前这一双一样,虽然盛满了各种各样的情绪,惊恐、愤怒……但不可否认,很漂亮。
宗祁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心脏在不停叫嚣着让他到此为止,可他无法拒绝。
是意外,也是放纵。
“醒来之后她什么都没说,之后也和我形同陌路,有孩子的事情没有告诉我,也不接受我的帮助,再后来,她难产,我赶到的时候,她只求我救救孩子,然后就走了。”
如果他没有放弃对宋敬瑶的监控,就会第一时间发现她被人拉去引产。
可他那时候偏偏决定了要放她自由,以至于眼线全撤。
直到留给她的那张银行卡在医院刷了抢救的药物,他才知道她大概遇到了危险,过去的时候,一切痕迹消失的干干净净,他查了很久,都没有查到逼她引产的人是谁。
孩子是一个好心的护士从垃圾箱里捡回来的,如果他不去,宗之愿会噙着最后一口气,和满车的医疗垃圾一起,被埋葬,被火化,然后彻底消失。
孩子接回来后,他不是没有想过把孩子还给她,但她那时候精神状态太不稳定,对孩子,对她本身,都无法负责。
他也想过要坦白,但她才二十岁,她还有更好的人生。
罪魁祸首不出现,她就能忘记那些不堪。
之后的每一年,他都会往那张卡上打一笔钱,但除了那次抢救,那张卡再没有被刷过。
他的补偿,全都是无用功。
宗祁堪堪忍住喉中酸涩,扭头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不再言语。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心里在想什么呢?敬瑶望着他,在看见他眼中的怀恋和愧疚后,对他的说辞不由得信了三分。
怪不得能让她在身边蹦跶这么久呢,是因为她长得像唐润吧?
是吧?
不过唐润长什么样子呢?
她倒是从不知道唐家还有过一个小小姐,唐臻的父亲叫唐润奇,这位小小姐叫唐润,听上去应该是个很受宠的小妹妹从才对啊。
敬瑶自己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来,便胆大包天的再次提问:“孩子妈妈好像不经常被提起?”
听到她的声音,宗祁猛然回神,颤了一下才答道:“发生了一些不愉快,唐家人很避讳她的名字。”
“那你……”
“我和她的事不要乱说。”宗祁镇定下来,直直的和她对视:“孩子的事也要保密,好吗?”
敬瑶想说好,但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来。
她实在是有点好奇。
而且这个流程和她当初被强。暴,被迫怀孕,又留不住孩子有异曲同工之处,她想要再去确认一下。
所以避免不了要去问问别人,唐润是怎么一回事。
她眨眨眼,难以启齿。
宗祁一看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知道她不刨根问底不会罢休,也就没有严加阻拦。
只道:“你自己看着办。”
这事儿就算说定了,敬瑶兀自发了会儿呆,突然意识到,孩子的身份需要保密,那她怎么去给予他母爱呢?
她倒是不排斥和小孩儿亲近,尤其是和她的孩子经历那么相似的愿愿。
她就是担心愿愿身份暴露后,给他和宗祁带来麻烦。
于是她问宗祁:“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愿愿?”
愿愿?
都没见过面就叫得这么亲密,母子之间天然亲近吗?
宗祁有些意外,回头看了一眼猥琐靠近的郑泽翰,轻声道:“再说。”
这时候,郑泽翰也带着宗政挪到了他们身后,见她们纷纷闭嘴,不由得有些失望:“怎么不说了?”
敬瑶:“……”
到底为什么,宗政年纪小不懂事也就算了,为什么郑泽翰这么大个人了,也爱偷听别人说话?
把这俩人留给宗祁应付,宋敬瑶回到二楼给宗茗打电话,让她派人来给宗祁的腿做一下测试。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昨天晚上宗祁的腿好像能稍微抬起一些来了。
不过她当时脑子浑浑噩噩,估计是看花眼了。
电话拨通,顺利沟通完后,宋敬瑶斟酌几秒钟,谨慎的开口:“大小姐,唐润是怎么死的?”
对面沉默了好大一会儿,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宗茗才问:“你怎么知道唐润?”
敬瑶忙道:“听宗祁说的。”
“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她语气里带着些可惜与怜悯,像是在惋惜一个很好的朋友:“难产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