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小红娘·月红篇番外:此生共我
楔子·初晨
涂山的清晨,雾总是很重。
东方月初醒来的时候,身边是空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桃花香气。他伸手摸了摸那半边床铺,触手微凉,说明人已经离开很久了。
他叹了口气,坐起身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晨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细细的光线。
窗外有人在说话。
“……姐姐,你昨天答应过我的,今天带我去集市!”
是涂山雅雅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和她平日里那个威风凛凛的涂山二当家判若两人。
“嗯。”
另一个声音很轻,很淡,只有一个字,但东方月初的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他推开门,晨雾扑面而来。
院子里,涂山红红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长发披散,金色的发丝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正蹲在地上,给院子里那棵新种的桃树浇水。涂山雅雅蹲在她旁边,两只毛茸茸的耳朵竖得高高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姐姐。
东方月初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着这一幕。
“妖仙姐姐。”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涂山红红抬起头,隔着晨雾看了他一眼。
“醒了?”
“嗯。你怎么起这么早?”
“浇水。”
东方月初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看了看那棵桃树。树苗还很细,只有拇指粗,但已经抽出了几片嫩绿的叶子,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这棵桃树,是你上次说的那棵?”他问。
“嗯。”
东方月初看着她低垂的侧脸,晨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带着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不是笑,但比笑更让人心动。
“妖仙姐姐。”他又叫了一声。
“嗯。”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
涂山红红没有抬头,但东方月初注意到,她浇水的动作顿了一下。很轻微的一下,但他捕捉到了。
“二货。”她说。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东方月初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第一章·桃树
这棵桃树,是涂山红红亲手种的。
种下它的那天,东方月初问她:“为什么是桃树?”
涂山红红没有回答。
后来他才从涂山雅雅那里知道,涂山红红小时候最喜欢吃桃子。那时候涂山还没有苦情树,后山有一片野桃林,每年春天开满粉色的花,美得像画。涂山红红小时候最喜欢在那片桃林里玩,爬到最高的那棵树上,坐在枝丫间,晃着腿,看整个涂山的风景。
后来那片桃林被烧了。
那是一场大火,起因是什么已经没人记得了。桃林烧了三天三夜,等火灭了,满山只剩下焦黑的树干和灰烬。涂山红红那时候还小,站在废墟前,哭了很久。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提过桃树。
直到那天,东方月初从山下带回来一株桃树苗,说:“妖仙姐姐,送你。”
涂山红红看着那株细细的树苗,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她问。
“因为你喜欢吃桃子。”东方月初说,语气理所当然。
涂山红红又沉默了。
然后她接过树苗,在院子里挖了一个坑,把它种了下去。
东方月初蹲在旁边帮忙,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配合得很默契。他填土,她浇水,泥土沾满了手指,阳光洒满了全身。
树苗种好的时候,涂山红红看着它,说了一句:“它会长大的。”
东方月初看着她,说:“嗯,我们一起等它长大。”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如今桃树已经长到了半人高,枝干粗壮了不少,叶子也繁茂了许多。今年春天,它开了第一朵花。粉白色的,小小的,藏在绿叶之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是涂山雅雅先发现的。
“姐姐!姐姐!桃树开花了!”她兴奋地跑进屋里,拽着涂山红红的袖子往外拉。
涂山红红被拉到桃树前,看到了那朵小花。
很小,很淡,花瓣只有五片,在晨光中微微颤动,像一只刚刚破茧的蝴蝶。
涂山红红看着那朵花,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手,轻轻地碰了碰花瓣。
“开花了。”她说。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花说话。
东方月初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看着晨光落在她的金发上,看着她指尖轻触花瓣时微微翘起的嘴角。
他突然觉得,这大概就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了。
第二章·日常
东方月初在涂山的日子,说不上悠闲,但也算不上忙碌。
每天早晨,他会在涂山红红起床之前先把院子扫一遍,把桃树浇好水,然后去厨房准备早饭。他的厨艺说不上好,但涂山红红不挑,给什么吃什么。有一次他把盐放多了,咸得涂山雅雅当场吐了出来,涂山红红面不改色地吃完了,然后说了一句“下次少放点盐”。
东方月初记住了。从那以后,他的盐放得越来越少,少到涂山雅雅又开始抱怨“没味道”。
“你到底会不会做饭?”涂山雅雅皱着眉,筷子戳着碗里的菜,一脸嫌弃。
东方月初笑嘻嘻地说:“不会。要不你来做?”
涂山雅雅瞪了他一眼,但没接话。她是真的不会做饭。她连厨房都没进过几次,上次尝试煮粥,差点把锅烧穿了。
涂山容容端着碗,慢悠悠地喝着粥,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这两个人拌嘴,像是在看一出有趣的戏。
涂山红红坐在主位上,安静地吃着饭,金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她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听他们说话,又像是在听更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姐姐。”涂山容容开口,“今天山下有集市,要不要去看看?”
涂山红红放下筷子,想了想:“有什么?”
“听说有新到的绸缎,还有一些稀奇的小玩意。”涂山容容说,“雅雅昨天就念叨着要去。”
“我没有!”涂山雅雅立刻否认,但耳朵已经竖了起来,尾巴也在身后不自觉地晃了晃。
涂山红红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去吧。”她说。
涂山雅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但她努力维持着淡定的表情,端起粥碗继续喝,假装自己并不在意。
涂山容容笑了笑,转头看向东方月初:“月初,你去不去?”
东方月初正在啃馒头,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涂山红红。
“妖仙姐姐去,我就去。”他说。
涂山红红没有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随你。”她说。
东方月初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第三章·集市
涂山脚下的集市,每月逢五开市。
说是集市,其实更像是一个小型的庙会。摊贩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搭起棚子,摆出货物。有卖布匹绸缎的,有卖首饰胭脂的,有卖糖人糖葫芦的,还有卖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的。人群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涂山红红走在前面,一身素白的衣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她的步伐不快不慢,耳朵微微转动,像是在捕捉周围的声音,又像是在警惕可能出现的危险。
涂山雅雅跟在她旁边,眼睛不停地往各个摊位上瞟,但碍于姐姐在,不好意思表现得太兴奋。涂山容容走在最后面,手里拿着一把小算盘,时不时拨拉两下,计算着这个月的收支。
东方月初走在涂山红红身侧,隔了半步的距离。他东张西望,看到什么都要停下来看一看,然后转头跟涂山红红说:“妖仙姐姐,你看这个!”“妖仙姐姐,那个好有趣!”“妖仙姐姐,你要不要吃糖葫芦?”
涂山红红每次的回答都是“嗯”或者“不”,有时候甚至只是一个点头或者摇头。但东方月初毫不在意,依然兴致勃勃地跟她分享每一个发现。
“妖仙姐姐,你看那个卖糖人的。”东方月初指着一个摊位,上面插着各种各样的糖人,有兔子、有老虎、有龙,还有一个人形的,穿着红裙,长发飘飘。
涂山红红看了一眼那个糖人,脚步顿了一下。
那糖人雕的是一只小狐狸,两只耳朵竖得高高的,尾巴蓬松,蹲在地上,歪着头,像是在看什么。糖人的手艺说不上精致,但胜在神似,尤其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这个怎么卖?”东方月初已经凑了过去。
摊主是个老头,眯着眼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白衣女子,笑了:“小兄弟,给心上人买的?”
东方月初脸一红,但嘴上没否认:“多少钱?”
“三文钱。”
东方月初从怀里掏出三文钱,买了那个小狐狸糖人,转身递给涂山红红。
“妖仙姐姐,给你。”
涂山红红看着那个糖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接了过去。
糖人小小的,躺在她的掌心,阳光透过糖身,折射出琥珀色的光。
“谢谢。”她说。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集市上的喧嚣淹没。
但东方月初听到了。
他的耳朵在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红了个通透。
“不……不客气。”他结结巴巴地说。
涂山雅雅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二货”。涂山容容低头拨算盘,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涂山红红把糖人小心地收好,继续往前走。东方月初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心里像是装了一罐蜜,甜得发齁。
第四章·旧识
集市逛到一半的时候,东方月初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男人,穿着一身青衫,腰间佩剑,面容清俊,气质儒雅。他站在一个卖书的摊位前,正低头翻看着一本书,神情专注而认真。
东方月初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是王权富贵。
自从那次王权山庄的事情之后,他和王权富贵见面的次数不多。两个人一个在涂山,一个在一气盟,相隔千里,各自忙碌。偶尔有书信往来,但也不过是寥寥数语,报个平安而已。
没想到今天在集市上遇到了。
“王权兄!”东方月初喊了一声,快步走过去。
王权富贵抬起头,看到东方月初,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月初。”他说,“你怎么在这里?”
“陪妖仙姐姐逛集市。”东方月初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涂山红红。
涂山红红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她认出了王权富贵,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王权富贵也微微颔首,以示回礼。
“你呢?”东方月初问,“你怎么来涂山了?”
“办点事。”王权富贵说,“顺便……看看清瞳。”
东方月初的眉毛挑了起来。他注意到王权富贵说“看看清瞳”的时候,语气微微变了一下,虽然很轻,但他听得出来——那是一种很温柔的语气,温柔到不像是在说一个普通朋友。
“清瞳在涂山?”东方月初问。
“嗯。”王权富贵点头,“她在苦情树那边帮忙。”
东方月初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无非是近况如何、修炼进度怎样之类的话题。东方月初说自己在涂山一切都好,王权富贵说一气盟最近也没什么大事。两个人都没有提那些沉重的话题——王权山庄、人妖之争、黑狐、苦情树。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的生活,平静得像一潭水,不起波澜,但深不见底。
东方月初看着王权富贵,突然觉得他变了。不是外貌上的改变,而是气质上的。以前的王权富贵,眉宇间总带着一丝郁结,像是背负着什么沉重的东西,怎么都放不下。现在的他,眉眼舒展了许多,虽然还是不怎么笑,但整个人看起来松弛了一些。
“王权兄。”东方月初突然说。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王权富贵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东方月初意想不到的话。
“月初,我想跟清瞳在苦情树下结缘。”
东方月初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想跟清瞳结缘。”王权富贵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东方月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他认识王权富贵这么多年,深知这个人的性子——他不是那种会轻易说出这种话的人。一旦说出口,说明他已经想了很久,想得很清楚了。
“你想好了?”东方月初问。
“想好了。”王权富贵说,“很久了。”
东方月初看着他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突然笑了。
“恭喜你。”他说,“真的,王权兄,恭喜你。”
王权富贵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谢谢。”他说。
第五章·苦情树下
苦情树在涂山后山,是一座巨大的古树,树干粗得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枝叶繁茂如盖。树下常年有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苦情树散发的灵力,温柔而绵长,像是某种古老而深沉的祝福。
涂山红红站在苦情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的叶子,金色的光芒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柔和而温暖。
东方月初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
“妖仙姐姐。”东方月初开口。
“嗯。”
“王权兄说,他想跟清瞳在苦情树下结缘。”
涂山红红没有回头,但她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挺好的。”她说。
“你不惊讶?”
“不惊讶。”
东方月初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也仰头看着苦情树。
“妖仙姐姐。”他又叫她。
“嗯。”
“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
涂山红红沉默了片刻。
“记得。”她说。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东方月初还是个少年,瘦得像根竹竿,但眼睛又黑又亮,像是藏着星星。他第一次看到苦情树的时候,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好大的树!”他说。
涂山红红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东方月初第一次看到苦情树,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上有这样一种树——它可以见证爱情,可以延续缘分,可以让痴情的妖怪等一世又一世,只为与心爱的人重逢。
“妖仙姐姐。”少年东方月初转头看着她,眼中满是认真,“以后我们也在苦情树下结缘,好不好?”
涂山红红当时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苦情树,很久很久,久到少年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说了一句:“等你长大再说。”
少年东方月初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承诺。
如今他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瘦弱的少年,而是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眉目英朗,气度不凡。他站在苦情树下,站在涂山红红身边,两个人并肩而立,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根连着根,枝连着枝。
“妖仙姐姐。”他叫她。
“嗯。”
“现在我可以了吗?”
涂山红红转过头,看着他。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藏着星星。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多了几分沉稳,几分深情,几分笃定。
涂山红红看着他那双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可以。”她说。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但东方月初听到了。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第六章·清瞳
清瞳在苦情树下的时间,比任何人都多。
她每天天不亮就来了,一个人坐在树下,有时候看书,有时候发呆,有时候只是仰头看着满树的叶子,一看就是一整天。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涂山雅雅有一次问她:“你每天都来这里,不闷吗?”
清瞳笑了笑,说:“不闷。这里很好。”
涂山雅雅不明白有什么好的,但也没有再问。
后来涂山容容告诉她,清瞳是在等一个人。
等王权富贵。
清瞳是蜘蛛精,本体是一只小蜘蛛。她以前是王权山庄的侍女,负责照顾王权富贵的起居。她喜欢王权富贵,从很早就开始了,但她从来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她只是一只小小的蜘蛛精,而他是王权山庄的少主,是道门兵人,是万众瞩目的天才。
她只配在暗处看着他,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护。
后来王权富贵知道了。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夜晚。王权富贵练完剑,回房间的时候,发现门口织了一张网,网上挂着一只小蜘蛛,正在努力地补网。
王权富贵蹲下来,看着那只小蜘蛛。
“清瞳。”他叫她的名字。
小蜘蛛动了一下,然后变成了一个少女,红着脸,低着头,不敢看他。
“少……少爷……”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王权富贵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以后不用藏了。”
清瞳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月光下,王权富贵的表情很平静,但眼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像是湖面上泛起的涟漪,虽然很轻,但确实存在。
从那以后,清瞳不再躲藏了。她开始光明正大地跟在王权富贵身边,帮他整理房间,帮他准备饭菜,帮他把剑擦得锃亮。
王权富贵没有说过谢谢,但他会把清瞳喜欢吃的点心留一份给她,会在她织网的时候在旁边坐着,会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个冲过去。
他们之间,不需要说太多话。
彼此的心意,已经不需要言语来表达了。
第七章·结缘
王权富贵和清瞳在苦情树下结缘的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苦情树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晃,金色的光晕笼罩着整座后山。
涂山红红主持仪式,涂山雅雅和涂山容容站在一旁观礼,东方月初站在涂山红红身后,嘴角带着笑意。
清瞳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是涂山容容特意为她准备的。她的脸红红的,不知道是被嫁衣映的,还是因为紧张。她的手指微微发抖,王权富贵站在她对面,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别怕。”他说。
清瞳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平静,但掌心的温度很暖,暖到让她觉得安心。
涂山红红看着他们,开口了。
“苦情树下,以爱为誓。”
“清瞳,你可愿意?”
清瞳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愿意。”
“王权富贵,你可愿意?”
王权富贵看着清瞳,嘴角微微上扬。
“我愿意。”他说。
苦情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鼓掌。金色的光晕变得更加明亮,笼罩着两个人,把他们裹进一片温暖的光芒中。
清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王权富贵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别哭了。”他说,“以后不用等了。”
清瞳哭得更凶了,但这次是高兴的。
东方月初在旁边看着,眼眶也有些发红。他转头看向涂山红红,发现她的嘴角也带着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
“妖仙姐姐。”他小声叫她。
“嗯。”
“你高兴吗?”
涂山红红没有回答,但她的手悄悄伸过来,握住了东方月初的手。
东方月初低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笑了。
第八章·归途
仪式结束后,王权富贵和清瞳先走了。他们说要去山下走一走,看看人间的烟火,尝尝人间的美食。清瞳说她从来没去过集市,王权富贵说以后每年都带她去。
涂山雅雅和涂山容容也走了。雅雅说要回去练功,容容说要回去算账。两个人一前一后,一个急匆匆,一个慢悠悠,消失在苦情树后的林间小路上。
苦情树下,只剩涂山红红和东方月初。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后山。苦情树的叶子被染成了金红色,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东方月初坐在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涂山红红坐在他旁边,两个人隔了半臂的距离。
“妖仙姐姐。”东方月初开口。
“嗯。”
“你说,王权兄和清瞳,以后会幸福吗?”
“会。”涂山红红说,没有犹豫。
东方月初转头看着她,夕阳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柔和而温暖。金色的长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耳朵上的绒毛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妖仙姐姐。”他又叫她。
“嗯。”
“我们也会幸福的,对吧?”
涂山红红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夕阳在她眼中投下两团小小的火焰,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
“二货。”她说。
然后她靠过来,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东方月初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抬起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
晚风温柔,苦情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远处,涂山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是星星落在了人间。
第九章·桃树又开花
第二年的春天,院里的桃树开了很多花。
不再是去年那孤零零的一朵,而是一树粉白,密密麻麻,像是把整个春天都挂在了枝头。
涂山雅雅第一个发现的。她一大早就跑到院子里,仰头看着满树的桃花,高兴得直跳。
“姐姐!姐姐!桃树开花了!好多好多花!”
涂山红红从屋里走出来,站在桃树下,仰头看着那些粉白色的花朵。晨光透过花瓣,把她的脸映成了淡淡的粉色。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离她最近的那一朵。
花瓣柔软如绸,带着清晨的露水,触手微凉。
“开花了。”她说。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花听的。
东方月初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微微翘起的嘴角,看着她金色的长发在晨光中闪闪发光,看着她指尖轻触花瓣时那小心翼翼的温柔。
“妖仙姐姐。”他叫她。
“嗯。”
“明年会开更多的。”
涂山红红转头看着他,晨光落在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嗯。”她说。
东方月初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第十章·此心安处
很多年后,有人问东方月初:“你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东方月初想了想,说:“每年春天,都能看到妖仙姐姐在桃树下笑。”
“就这个?”
“就这个。”东方月初说,“这个就够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院子里,涂山红红正蹲在桃树下浇水,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涂山雅雅蹲在她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涂山容容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把小算盘,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远处,苦情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金色的光晕笼罩着整座涂山。
东方月初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有树的地方就有家。
有她的地方,就是归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