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含或许是真的累了,缓缓合上双眼,呼吸声渐渐平稳,看起来像睡着了。江景声和裴煜白看着她好一会,她眼下一片乌青,看来这阵子她根本没有办法好好休息。
直至黄昏来临,江景声被一通电话叫走,只剩下裴煜白留在宁含的床边无声地陪伴。
术前的检查都很顺利,宁含如期被推进手术室。
麻醉逐渐生效,宁含的意识逐渐涣散,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她面对所有困难和意外都如此坚韧,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伍亿妈妈、苏锦、裴煜白、江景声都等在门外,所有人拧着眉头等待着这场手术的结果。
身体不断地往下坠,强烈的失重感让宁含陷入惊恐的情绪中,一双手沉稳地接住他,无声地安抚她,失重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静。
“这几天还在观察期,三天后才能揭开纱布,看效果。”
意识模糊间,宁含听见有人说话,麻醉的效果渐渐褪去,隐约感受到脑袋的疼痛。
裴煜白最先发现宁含松弛的手抓住了纯白的被单,跨步上前,“先别动,我扶你。”
眼睛被纱布包裹着,宁含嗅见医院浓重的消毒水和血腥味,同时还伴随着苦药味在鼻腔中炸开,这些提醒着她,她又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医生交代完术后需要注意的事项之前就离开了,留下几人你看我我看你。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就看恢复的状态了。”苏锦道。
术后没能及时喝水,宁含沙哑着嗓子挤出两个字,“谢谢。”
“现在静养,等三天后,就能看到了。”
宁含轻声应了,没表现出太多的兴奋,“我能见她吗?”
宁含没有说是谁,在场的人都清楚,她指的是林涵。
两双眼睛凝视着江景声,压力无声地落在他的肩膀,他没有立刻回话。
片刻沉默的迟疑之后,宁含补充担保,“我不会伤害她。”
这声轻飘飘的担保入千斤石头砸在江景声的脑袋上,“我不是怕这个。你可以见她。我只是怕她伤害你。”
“可她还是一次又一次的成功找到了我的麻烦。不是吗?”宁含好不掩藏自己的讥讽。
江景声自知理亏,再多的解释在既成事实里只会是狡辩,脚底生了根,就算难堪也不肯走。
伍亿是在宁含揭开眼睛上一圈圈纱布时来的。宁含一睁眼,刺眼的光让她眯着眼,眼前一片模糊,能隐约瞧见四五个人的轮廓,几分钟的适应之后,她定睛瞧见一个穿着高中校服,扎着马尾辫,神色焦灼盯着自己的女孩,“伍亿。”
宁含嘴角挂起来一抹淡笑,“你怎么还是来了?”
伍亿泛着泪花的眼角开始哗啦啦的流下大滴的眼泪,责怪的话赶在喜悦的情绪前说出来,“你怎么可以背着我就把这么大的手术做了,担心死我了知不知道!”
“我的错,是我不让大家说的。下次不会了。”宁含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一个戴眼镜,长相斯文的男生长舒一口气,正打算和她打招呼,宁含先开了口,“苏医生,谢谢。”
“不客气。”苏锦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