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爸爸装够了就又出去继续找弟弟。
我在家给妹妹做了她最喜欢的南瓜粥。
这顿饭我们吃得很开心。
五分钟之后，妹妹晕倒在桌子上。
我剪掉她及腰的长发，给她画了精致的妆容。
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上轮椅。
夜晚的天空没有一丝光亮。
九点半，我推着妹妹走进废弃工厂。
此时妹妹的麻醉药劲已经褪去。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我，试图唤起我们昔日的姐妹情分。
但是妹妹，我们什么时候有过姐妹情？
我留着你们不过是因为生活太无聊，我总要自己找点乐子。
养个乖巧的小白花妹妹，跟暴戾弟弟相爱相杀，似乎挺有趣。
十几年了，我也玩腻了。
既然你们想杀我，那不如我们全家一起下去团聚。
妈妈看见我们一定会很开心。
15
工厂里一片漆黑，全靠路边几盏老旧的路灯照明。
九点五十五分了，弟弟出现了。
我遥遥看见他的身影一步步逼近。
迎着微弱的灯光，像极了来索命的死神。
只不过被索命的人，可不是我。
弟弟离我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停下脚步。
我会意走开，给他留下充分的作案场地。
他似乎并不想马上杀了「姐姐」。
「想不到吧姐姐，兜兜转转几个月，最后还是回到我了手里。」
他脸上的横肉都被挤到了一起，笑得肆意又猖狂。
妹妹从来没见过他这副可怕的表情，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想喊，却因为嘴被封住，只能发出类似「呜呜呜」的声音。
「利用我利用得还开心吗？」
「我是超雄没错，可我只对人感兴趣。」
「杀一只小小的动物根本爽不到我。」
「除了小时候那只鸭子，其他动物从一开始就是你杀的。」
「是你一直在利用我掩盖你虐杀动物的事实！」
「凭什么都是一类人，你能享受大家的喜欢，我就要被唾骂！」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有多想杀了你？」
妹妹听见他说想杀了我，挣扎得更加激烈。
一个失重轮椅侧翻在地上。
弟弟踩在妹妹的头上碾压。
妹妹现在恨不得立马撕掉胶带，跟哥哥说清楚自己不是我。
我专门选了最粗最结实的绳子，绑得又死又紧。
想挣脱，下辈子吧。
「利用我掩盖你的坏，利用妹妹彰显你的好，利用那老太婆的愧疚悄无声息地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你凭什么？」
「李思涵，你才是那个不折不扣的坏种！」
16
弟弟终究还是动手杀了「我」。
跟妈妈如出一辙的死法。
妹妹不敢置信地望着他，眼底都是绝望。
他终于后知后觉，慌张捂住妹妹的伤口，扯掉妹妹嘴上的胶带。
「怎么止不住！快停下啊！」
喊得再大声有什么用，血还是一直流，一直流。
妹妹虚弱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声声喊着：「哥哥我疼……」
弟弟把这辈子唯一一点人性给了妹妹。
此刻也都随着妹妹的生命一起流逝了。
我从没想过有生之年会见到弟弟掉眼泪。
为什么要哭？
是人都会死。
有什么好难过的。
想不通，也懒得想。
几分钟后，妹妹彻底咽了气。
弟弟跪在妹妹的尸体边，低垂着头，猜不透他此刻的情绪。
我们沉默了很久。
他拔出妹妹身上的刀子，一步步向我逼近。
没了妈妈，我再也不用伪装各种情绪。
我根本不懂什么是害怕。
我感受到的只有杀戮前夕的刺激。
刀尖划过我腹部的皮肤。
他没想到我的麻醉针，比他更快一步。
17
爸爸火急火燎赶到工厂时，弟弟已经被我绑住双手，倒在地上。
我爸还以为他没了，开始哭爹喊娘的。
吵死了。
我从背后给了他一板砖。
跟弟弟反绑在同一根柱子上。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才一会而已， 妹妹就变得有些僵硬。
我帮妹妹摆正身体，整理了裙子，把妈妈放在她怀里。
他们怎么还不醒？
真无聊。
我坐在他们对面，把玩着弟弟带来的水果刀。
到底是年轻人，弟弟率先清醒了过来。
妹妹的死让他恨透了我。
如果眼神能杀人，我大概已经被他凌迟千百遍了。
「我很好奇，你这种人亲手杀了自己的妹妹会心痛吗？」
「如果会，那杀妈妈的时候呢？」
他不说话，依旧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知道姐姐有多迷恋痛苦的感觉吗？」
「既然你喜欢妹妹，那我就多亲近妹妹，你知道我的手段，自然会忍不住对我下手。」
「你不会真的以为你们的小伎俩天衣无缝吧？」
「妹妹每一次骗我，我都是知道的哦。」
「是你亲手害死了她。」
弟弟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因为挣扎，手腕被磨出了血痕。
「对了，谢谢你帮我杀了妈妈。」
「什么意思？」
我缓缓开口：「有妈妈在一天，我就要伪装一天，早就累了。」
「地址是我发给你的。」
李子涵彻底疯了。
没有人能接受自己一直被人当枪使。
爸爸紧闭双眼，眼球却转动了几下。
装什么呢。
我两巴掌扇「醒」爸爸。
他进来的时候只顾着弟弟，没看仔细。
此时一抬头看见对面直挺挺坐着妹妹的尸体，吓尿了裤子。
他现在绝对相信如果自己不听话，我会随时弄死他。
我注意到爸爸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两人背后的手悄悄碰到了一起。
想解绳子啊。
解吧，解开就更有趣了。
18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刺激着弟弟。
也没忘了雨露均沾，时不时恐吓一下爸爸。
反正今晚是要一家人团聚的，不知道他们还在挣扎什么。
弟弟攥紧已经松垮的绳子，似乎在等机会偷袭我。
我身边就是麻醉针，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不敢赌再挨一针我会不会让他活着醒过来。
光线微弱，他看不真切，只见我弯下腰在脚边拨弄着什么。
其实，我根本没有鞋带。
要机会是吧，姐姐给你。
果然他看见我视线移开就立马扑过来。
他想要我身上那把刀。
让了十几年，今天姐姐不想惯着你了。
弟弟虽然力气大，但因为体重原因，身体十分笨重。
我用巧劲儿成功躲开他的每一次攻击。
他明显乱了阵脚。
我找准机会一脚踢上弟弟的胯下。
学了十几年散打的腿劲让弟弟疼得一时间蜷缩在地上直不起身。
我余光看见爸爸正试图趁我们打架，想贴边溜走。
被我当场抓了个现行。
「爸，你要去哪啊？」
19
为了保命，一向很怂的爸爸竟然也哆哆嗦嗦地捡起刀子跟我对峙。
「你……你……你别过来，我手里这刀可不长眼。」
「我不怕你。」
「我是你老子，你杀我是要遭天谴的知道不？」
杀人我可不会亲自动手。
只要我一上前他就吓得乱窜，闭着眼睛乱挥刀子。
一不小心绊到碎石摔倒。
刀子不偏不倚扎到弟弟的小腿上。
弟弟的暴力基因瞬间被唤醒。
顾不上下体和小腿的疼痛，下意识地拔出刀子刺向爸爸。
爸爸甚至没机会挣扎。
我还想多玩会的，没想到我爸竟然这么倒霉。
「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我是从什么时候变成弟弟口中的坏种的呢？
是看见他面无表情踩死小鸭子的时候？
还是看见他教唆妹妹欺骗我的时候？
也许都不是。
也许……
我生来就是这样。
我点燃了提前撒好的汽油。
夏季闷热干燥的环境让火势很快扩散起来。
刀子深深扎进我的身体，没有一丝疼痛感。
我平静地望着眼前的弟弟。
「姐姐死了你会难过吗？」
我明知故问。
我们这样的怪物，谁会为谁难过呢。
火势越来越大。
弟弟抽回刀子想要离开火场。
我抱住他的腿，手指死死抠住他小腿的伤口。
极度的疼痛让他瘫软在地，没了逃跑的力气。
「你不是说过要带姐姐一起下地狱吗？」
20
工厂地处偏僻，大火烧了整整一夜才被远处的居民发现。
2019年7月8日上午9点16分，一居民发现附近废弃工厂遭遇大火。
现场发现两具女尸，两具男尸，火灾原因仍在调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