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弟弟靠着房门挑衅般看着我。
仿佛在说：「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夜深了，我闭眼躺在床上等着弟弟过来。
几个小时过去，门外竟然没有一点动静。
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一副沉重的身躯压到我身上。
他嘴里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我耳边，激起我一层鸡皮疙瘩。
「姐姐，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
「穿得这么骚，是要勾引我吗？」
我悄悄把手伸进枕头下面，握紧提前准备好的防狼喷雾和电击棒。
不料弟弟先一步看到我的动作，扣住我的手腕举过头顶。
我丝毫不害怕，冷脸盯着他。
「李子涵，你会下地狱的。」
他的手开始在我身上随意游走，膝盖用力顶开我的双腿。
我卯足了劲向后仰着头，开始蓄力。
在他即将吻上我嘴唇的那一刻，狠狠向前一顶。
这一下用了十成的力气，当场磕断了他的鼻骨。
鲜血滴落在我纯白的睡裙上，像冬日里盛开的红梅花。
真好看，再多来一点就更完美了。
弟弟吃痛松开我。
我的反抗激起了他体内难以抑制的兽欲。
门外一直有人在拧把手。
听见弟弟的闷哼，门外的人更加焦急，把手连带着门「框框」的响。
进门时弟弟就把房门反锁了。
他缓了几秒后跨坐到我身上。
二百多斤的体重，让我被压住的双腿动不了分毫。
弟弟像在惩罚我一般，双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从来没有过的窒息感让我觉得异常新奇，甚至有些……刺激。
这异样的刺激感支配着我，让我完全不想反抗。
不过十几秒钟，我已经看不清眼前人的样貌。
「姐姐不是想让我下地狱吗？」
「那我就拉着姐姐一起啊。」
即使快要窒息，我仍旧下意识扯出一抹微笑。
好啊，弟弟。
他的手还在一点一点收紧。
就算不憋死，也早晚会被这股力气掐断脖子。
我终于本能地张大嘴想要呼吸，却怎么都吸不进一丝空气。
眼前模糊的人影渐渐被黑色替代。
就在我快要死掉的时候，妈妈及时打开了门。
一平底锅拍晕了我弟。
9
听妹妹说，当天晚上我和弟弟双双被送进医院。
得知我身体没什么大碍后，妈妈推着昏睡的我，带着妹妹连夜逃离了那个「家」。
我们搬到了外公外婆去世前留给妈妈一间公寓里。
这里只有妈妈知道，我们暂时很安全。
至于弟弟，鼻骨断裂，外加轻微脑震荡，还在病房昏睡着。
我爸心疼儿子，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根本没注意到我们三个已经跑了。
我妈这一下打得够狠。
「都怪妈妈痴心妄想，以为只要我们好好对他，就能感化他，才导致你们受到这么多伤害，是妈妈错了。」
「妈妈对不起你们。」
我妈终于认清了现实，李子涵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10
平淡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妈，我跟姐姐回来啦，今天吃什么好吃的啊？」
即使妈妈极力保持着镇定，我还是看出了端倪。
她眼中尽是慌张，做菜的手微微颤抖，这是在害怕。
「家里没酱油了，你们俩出去买点回来。」
说罢，还用嘴型示意我们快走。
我隐约看见厨房门后有一道黑色的人影。
我拉着妹妹的手慢慢向后退去。
人影见我们越退越远，冲出厨房直接拿起水果刀向我们冲来。
不知道瘦小的妈妈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高大的男人竟就这么被她死死抱住。
「你们快走，出去报警！」
我拖着呆愣的妹妹往外跑。
出门前清晰地听到妈妈的闷哼和刀刺进肉里的声音。
终于结束了。
我不但天生痛觉极低，还缺少正常人的情绪。
我不会开心，不会难过，不会害怕，更不懂什么是爱恨。
妈妈小时候就知道我跟普通孩子不一样。
她是唯一让我感受到「温暖」的人。
可是时间久了，这「温暖」成为了束缚我的绳索。
为了让妈妈高兴，我极力伪装成一个正常人。
我观察着他们什么时候会笑，什么时候会哭，什么时候会发脾气。
装得久了，我自己都快相信了。
我们一直跑到人多的地方才停下脚步。
我让妹妹先报警。
附近的大哥看我们慌里慌张的，热心的过来询问。
大致描述了来龙去脉后，他们一定要陪我们上楼查看情况。
「我们这么多人还能打不过他一个男的吗？」
「走，抄家伙上去看看，可别真让他伤了人。」
11
回来时那人已经离开了。
整个屋子飘满了浓浓的血腥味儿。
妈妈就静静躺在那里，脸上毫无生机。
眼睛和嘴巴张得老大，死不瞑目。
肚子上几个血窟窿还在往外噗嗤噗嗤冒着鲜血。
几个心理承受能力弱的大哥已经出去干呕了。
剩下一个年长的强忍着恶心，安慰我和妹妹。
「小妹妹们不要难过，警察一定会抓到凶手的。」
「我们在这里陪着你们，不要害怕。」
听见大哥的话，我们不约而同地哭了起来。
妹妹更是强行挤出几行眼泪，看着可怜极了。
可我分明在她眼里没有看见任何情绪。
妹妹跟我真是越来越像了。
12
我们被带去警局做了笔录。
警察叔叔说凶器上有凶手的指纹，验一下就知道凶手是谁。
其实不用验证，我也知道。
那样骇人的眼睛，只有弟弟才有。
出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警察叔叔把我们送到了附近的酒店。
凶手没抓到之前，他们会尽量保证我们的人身安全。
「姐姐，我害怕，我们睡一张床好不好？」
妹妹有个小毛病，只要睡着了谁都吵不醒。
小时候爷爷家院里的柴火堆着了火，消防车来了都没能吵醒她。
我轻拍着妹妹，她睡得很熟。
「叮叮。」
手机屏幕的光亮在黑夜里格外显眼。
「谢谢亲爱的梦梦宝贝告诉我地址。」
「真可惜，今天只杀了那老太婆一个，让姐姐跑掉了。」
我解开妹妹的屏幕锁，密码是他们的生日。
「明晚十点我把姐姐绑到废弃工厂，你准时过来。」
我给李子涵发了一条消息。
他几乎秒回「OK。」
我轻抚着身旁妹妹的头发。
可惜了这么可爱的小宠物，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13
第二天一早我们领回妈妈的骨灰，带着她回到了曾经的「家」。
爸爸顶着青紫的眼眶和嘴角，向我们扯出一个微笑。
真丑。
昨天的事性质太过恶劣，暂时被压了下去。
没有登上新闻和热搜。
「你们两个死丫头还知道回来啊，你妈呢？」
「子涵好几天没回家了，他跟你们有联系吗？」
爸爸喋喋不休地抱怨着，家里没个女人，饭都吃不到一口热乎的。
终于他注意到妹妹抱着的骨灰盒。
「你们俩带个骨灰盒回来做什么，真晦气。」
我死盯着爸爸的眼睛。
一字一顿。
「这是妈的。」
「对了，你儿子亲手杀的。」
我爸把虚伪两个字展现得淋漓尽致。
生前没见他对妈妈多好，死后倒是在这里表演情深似海。
你说舍不得是吗？
放心，用不了多久，我们会团聚的。
不想看见爸爸虚伪的脸，我跟妹妹回到卧室躲清静。
「把妈埋在废弃工厂吧。」
「爸妈在那里相识相爱，妈妈会很开心。」
妹妹没有丝毫怀疑就应下了。
因为我说得没错。
我妈是个恋爱脑，这辈子最爱的就是我爸。
我哄妹妹穿上妈妈生前买给我们的同款连衣裙。
她不喜欢，这条她从来都不穿。
反而是我为了哄妈妈开心，穿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跟妹妹同样的身高，同样的体型。
加上有九分相似的眉眼，不知道李子涵分不分得清我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