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使了八成力气,却没将时夫人拽动。
妇人像是长在了椅子上,看面容还是那副可怜兮兮的状态,却生出了神力,止住了他往外冲的劲。
时夫人反手将他按下,语气之中满是愁苦:“糊涂啊,你是要拿宝儿的命赌气吗?”
但凡他们还有什么办法,都不会病急乱投医,找上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工作室。
司念的本事他们都见识过,说不定她真的有办法救好宝儿。
而他们只需要付出一点金钱,顺便低下自己的头颅。
但继续耗费时间去找别人,付出的东西将是无法估算的。
时老爷何尝不知晓她的担忧,“你要想清楚,她和宝儿有仇,如果她动手脚让宝儿彻底醒不过来怎么办?”
不能只看到眼前的好处,忘记她会带来的问题。
两人说话半点不避人,对面的司念挑眉,已经不耐烦想要手动送他们离开。
一旁的收银小妹也是虎视眈眈,手里端着的茶盘裂开细密如蛛丝的裂痕,这是她今天损坏的第三个工具。
师傅偏过脑袋喝茶,掩住心中情绪。
叩叩。
桌面被敲响,观念不同争辩的二人同时回头,司念勾着唇角看他们,眼中含着几分不解。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接受你们的委托了吗?”
她歪着脑袋,看身侧的男人:“有听见我答应吗?”
司念冲他眨眼,暗示意味很重,男人掩唇轻咳:“没有。”
对面二老动作统一站起身,用控诉的目光瞪着司念,时老爷胸口剧烈起伏,看她的目光犹如淬了毒一般。
时夫人死死捂住他的嘴,大声道:“司念之前是我们对不起你,但每一次给你的报酬我们都没手软过,你要知道,在这里办一个这样的工作室,手续一定很难解决吧?”
“你开门做生意哪有赶客的道理,传出去还要叫人笑话,说你挑三拣四。”时夫人话中有话,眼神也泛着几分威胁之意。
但凡他们今天被赶出去,她就要动用关系,让司念这个破工作室开不下去!
他们找不到能救宝儿的人,但这点小事还是轻而易举能做到的。
司念沉默不语,细长的手指捏着一支签字笔,脸上像是戴着面具一般,叫人看不透她的情绪。
难道她不怕吗?
时夫人蹙眉,她不觉得司念有本事和时家抗衡,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她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小丫头,有点通灵本事又如何,还不是要接受现实捶打?
“五百万,这活你接不接?”
时老爷皱眉,飞快甩开她的手,“你疯了吗?五百万扔水里还能听个响,拿给她,谁知道她会不会携款跑路!”
他用挑剔的目光打量这个地方,脸上的嫌弃溢于言表。
搞这种噱头做工作室,指不定就是为了骗他们这种人的钱!
司念挑眉:“你们来这之前,没有了解过我们工作室的规矩吗?”
“什么?”二老疑惑。
司念打了个响指,收银小妹快步上前,拿出一张等身长的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条例,从开头到结尾,共有365条。
“第一,对工作室有质疑,不信任店长的客人不接!”
“第二,认为价格不值的客人不接!”
“第三……”
收银小妹一条接着一条说了半天,念到第三十条才堪堪闭上嘴,一双黑如牛眼的眸子瞪着大气不敢出的二人。
“二位看起来也没多少诚心的样子,就别浪费我们的茶水了,好走不送!”
她拿出扫帚就当着两人的面开始扫地,逐客的意思明显不能再明显。
时夫人:“你你你岂有此理!司念你从哪找来的这种没礼貌的人,你还想不想做生意了?”
她气得跳脚,看收银小妹的眼神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
这么多年,她哪受过这种气!
时老爷拉都拉不住她,想捂住她的嘴,她却灵活得像一尾鱼,叫人无从下手控制。
司念挑眉,“依我看,二位才更像是没教养的人,如果这就是你们求人办事的态度,那我们也没什么好继续聊的。”
“你们还不走,是想留下吃午饭吗?”收银小妹装模作样扫完地,横眉冷眼看着二人,颇为嫌弃地质问。
她是半分面子也不打算给他们留。
时老爷怒而起身:“走就走,只是你要想清楚,一旦我们离开,你这破店都开不到明天!”
等他们出去,不,他要现在就给人打电话,查封了这个破店!
他掏出手机就要行动,却被恢复理智的时夫人拦住。
妇人面色青白交加:“我明白你的意思,不就是嫌钱不够吗?你自己开个价,我们要是觉得合理,现在就交定金!”
她还有什么看不懂的,这丫头无非就是想从他们身上薅羊毛,将之前受的气全部给讨回去。
时老爷:“你还要纵容她?”
时夫人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表情从愁苦变得淡定。
她掀开眸子,淡漠地盯着司念看。
越是这种时候,他们越需要表现得淡然平静,否则便会被反拿捏。
司念现在这幅模样,不就是拿准了他们需要找她救宝儿的命,才如此大的底气吗?
“我承诺你,只要你能治好宝儿,除了给你相应的报酬外,还会保证你的工作室三年内不出事。”
她这口气相当之大,司念却很吃这一套。
她立即坐直了身体,面色依旧没有任何转变:“既然你们有诚意,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五千万我可以让时宝儿脱离目前困境。”
她硬生生在五百万后面加了个零!
在时老爷眼中,五百万已经算是非常离谱的数字,却没想到,她远比他猜想的还要敢叫价!
“你怎么不去抢啊?五千万?你也配!”时老爷没忍住,扯开嗓子咆哮。
他想走的念头在这一刻上升到巅峰,恨不得派人来移平这个破地方,脸色难看得仿佛重病了十几年。
如今时家正在走下坡路,手里可支配的移动资金虽说有不少,但五千万对他们来说,数额还是过于庞大了!
司念撇嘴:“五千万你还可以赚,你女儿的命可只有这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