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丽莎的回答着实让秦牧歌感到意外，虽然她不认为丽莎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但是也是个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的狠辣性格，理应不会那么容易倾向于自己这一边才对。
或者说，丽莎正常情况下，应该至少会装作不屑为伍，不该这么容易表明意图。
难道，丽莎和李明睿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见秦牧歌微微挑眉，丽莎低笑一声分析：“李明睿这个人虽然心思深沉，但是个人能力不足，还有个处处吃味的老婆严密监管，这样的人，长期下去根本靠不住，聪明人都会选择更为可靠的一方。”
这话让秦牧歌颇为受用，她淡笑询问：“那你怎么就确定我会是更为可靠的一方？”
在还没有提出条件的状态下，就这么轻易的表明了态度，丽莎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果然，丽莎突然严肃了脸：“你能短时间内力排众议直接说服总裁提拔郝恬成为组长，足够证明你在公司的说话分量，我为什么要犹豫下去……”
“我一直很好奇，李明睿给你承诺了什么，使你当时那么坚决的要离开财务部？”秦牧歌也不急着和丽莎谈交易，占据了主动权。
“他承诺三个月之内，让我当上财务部经理。”丽莎轻笑一声，满脸无奈。
现在距离丽莎转调业务部已经过去一个半月，李明睿没有任何表示，不仅如此，私下各种利用她去陪客户，十天里有整整七天都宿醉不起。
这种生活，刚开始丽莎是极为享受客户的恭维和夸赞，可是渐渐地也理解了其中的猫腻，被揩油被挑逗都是小儿科，居然还有人敢给她下药，可笑的是李明睿对此默认的态度简直让她忍无可忍。
跟着这样一个上司，她别说达到自己的目标，长久下去就算是全身而退恐怕都困难。
“所以，你的条件是财务经理是吗？”秦牧歌直截了当的追问。
丽莎保持着沉默，打量秦牧歌的表情，没有在秦牧歌的脸上看到意外她似乎也有些诧异。
耳边是悠扬的民谣，两个人之间隔着古朴的树干木桌，都能看到对方眼底的星光点点满含攻击性的寒意，却看不清楚对方心里头的想法。
“不，我现在想要点更实际的东西，有的时候拿到手里的才是最可靠的，你说呢？”丽莎突然歪着头笑看她。
丽莎心里很清楚，有秦牧歌在，自己没有办法成为财务经理，更没有办法短时间就调回财务部，现在就连财务组长都便宜了郝恬，她选择暂时不回去。
按照她对董事会股东那帮老家伙的了解以及从干爹口中得到蛛丝马迹的消息来看，秦氏集团很快就会动荡不安了。
什么都没有实实在在的钱拿在手里令人感到安全。
“你总得拿出点诚意来，才能说服我合作吧。”见秦牧歌不为所动的样子，丽莎有些急了。
秦牧歌点头一笑：“合作以互惠共赢为基准，你想看到我的诚意，也该把你的底牌亮出来给我瞧瞧了吧？”
这模棱两可的试探，让丽莎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里隐约怀疑秦牧歌是不是知道她手里掌握的重要东西。
但她不可能轻易交付出来给任何人。
“我不懂你这话的意思，我不过就是个普通员工，有什么底牌可以和你叫嚣呢！”丽莎故作茫然的反问。
“我猜，股东们的私下往来账目从前一直是你在负责给他们打幌子，你现在即便是去了业务部，依旧能背着人只手遮天让别人替你把这事儿办了，对么。”
秦牧歌的语气是肯定的，眼神犀利，不容对方有一丝一毫的逃避。
丽莎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做的那般隐秘的事情，居然会被秦牧歌察觉。
而且还能理直气壮的要挟自己。
不禁开始思考是不是该放下身段在秦牧歌面前稍稍妥协，以安抚住秦牧歌。
“虽然我不能承诺你财务部经理的位置，但是呢，只要李明睿垮台，我可以保证他的职位非你莫属，但在此之前，你不能轻举妄动，继续呆在他身边伺机查清楚他的问题，随时随地反馈给我……”
“好。”
丽莎毫不犹豫的就应下了合作，脸上划过一抹欣喜之色。
要知道，业务部可比财务部的油水更加丰富，和客户高层接触的机会也更多，如果失去了成为财务部经理的机会能换得业务部老大的位置，只能算是她赚到了。
双方达成一致，气氛一下子变得愉快起来，两人脸上都带着默契的浅笑，举杯共饮。
这晚秦牧歌和丽莎谈了许久才分开，目送秦牧歌离开的丽莎内心一片沉重，暗暗吃惊之前自己大意小看了秦牧歌。
第二天一大早。
秦牧歌收到了公司要接受年审的通知。
虽然事务所负责年审的人她还没有确定，但心里却有了新的计划。
秦牧歌走出办公室，环视一周之后把视线落在了郝恬的身上，勾唇拔高声音开口嘱咐：
“郝组长，今年的财务报告由你负责，你安排几个人跟你一起整理，所有的项目都要整合进去，一周之内我要看到具体的数据结果。”
郝恬一脸激动的站了起来，忙高声应下：“好的。”
秦牧歌余光扫过某几个伸长了脖子眼巴巴看着郝恬的人，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公司年审对于整个部门来说是重中之重，一般的财务人员可能接触机会不多，所以，凡是经历过年审和年度财务报表制作的员工，很有可能面临升职加薪的机会，大家内心都很想冲上去表现一下。
但是呢，如果到时候填报不成功，就会被政府列入经营异常名录。
这样一来，为了掩盖自己私下的暗箱操作交易以及虚报业绩的漏洞，各位股东会的老家伙们一定会望风而动，让安插在财务部的人耍手段糊弄过关，想必会掀起不小的恐慌。
她就是要搅浑水让老鼠屎浮于表面，才能迅速整顿肃清公司内部蛀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