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温的善婴堂离南城的浮生闲不远,中间只隔着一条街。
但南街是南城的主要道路,人来人往异常热闹,仅有一街相隔的善婴堂门前则要冷清许多,街上大多是住户的院墙,只有零星的几个店铺,不过是卖些日用品的小店。
冷冷清清的街上,原本没什么人气,可这些日子,附近的百姓忽然发现有人在善婴堂门前开土动工,有那好事之人去向容温打听,容温却只是笑而不语。
过了三四天,容温忽然开了口,说九月初一有热闹看,请各位邻居都过来。
百姓们问不出是什么热闹,又按捺不住好奇心,结果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半个南城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当天无事的人都商量好了,打算一起来看看一家孤儿院能有什么热闹看。
九月初一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秋亦梦和安长陌就赶到善婴堂,和容温说了一会儿话,秋亦梦就开始四处转悠,尤其是院门外的那块空地,她转来转去的就是不离开。
安长陌站在门内,好笑的看着她道,“你就放心吧,何方办事一向妥贴,出不了问题的。”
秋亦梦看他一眼,眼睛一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随即问何方,“慧严大师何时能到?”
何方忙道,“昨天晚上就派人去接了,不出意外的话,中午能到。”
话音刚落,秋亦梦身后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用不了那么长的时间,老衲等人已经来了。”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回头一见,只见十来个仙灵寺的高僧正陆陆续续走了过来,为首正是寺中住持慧寂大师。
秋亦梦啊的一声,失声叫道,“各位大师是飞过来的么?”
何方也向众人身后看了一眼,问道,“何向怎么没在?”
慧寂大师淡淡一笑,“那位小施主虽然功夫不错,但想追上我们几个,还是有些困难的。”
两句话的功夫,慧严大师和慧梵大师走了过来,安长陌与容温等人连忙过来问好。
秋亦梦一把抓过何向,飞快的吩咐,“时间可能要提前,现在马上派人去通知喻和帆和孙默等人,让他们一个时辰之内,务必赶到。”
何向应了一声,带上几个人骑马离去。
容温将十几位高僧请进院子,一见这小小的院子里住满了孩子,高僧们都有些动容。
慧寂大师长叹一声,对容温道,“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
容温憨厚的笑了笑,“不辛苦,看着孩子们平安长大,弟子十分满足,做什么都不觉得累。只是弟子是个没本事的,无法给孩子们带来更好的生活,若不是安夫人出的主意,这小院儿很快就要支撑不下去了。”
慧严大师笑道,“转眼六七年,当初那个鬼灵精怪的小姑娘,终于有出息了。”
秋亦梦在众人身后嘿嘿一笑,“那还不是慧严大师教导的好,当初大师说的那些话,弟子可是一个字儿都不敢忘。”
慧寂大师转回头看她一眼,“就看今天的效果如何了,我等豁出去这张老脸过来助阵,若是不行,看慧严怎么收拾你。”
秋亦梦扬起小脸,得意的说道,“大师放心,今天若是不成,弟子就上山去做烧香人,赚来的钱全都给善婴堂。”
容温连忙摆手,“别别别,我怕安公子将我生吞活剥。”
众人都开怀大笑起来,这个时候,丁静桃从后面走出来,轻声道,“茶水点心准备好了,请诸位大师移步正堂吧。”
慧寂大师点点头,看了一眼丁静桃,忽然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抬脚便往正堂走。
住持行动,旁人必然要跟着,只有慧严大师没走两步便被秋亦梦拦住,做贼一样低声问道,“住持大师冲我表妹叹气做什么,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慧严大师也转头看了一眼正站在门边,笑盈盈的丁静桃,淡淡的回了一句,“也许是看出什么了吧。这位小施主……面相上看不是个多福之寿之人。”
秋亦梦的心跳立刻不正常了,飞快的将丁静桃的身世讲了一遍。
慧严大师直摇头,“不止这些,她若是无法遇到贵人,这辈子只怕水深火热,很难翻身。”
秋亦梦忙道,“如何帮她找贵人?”
慧严大师看她一眼,“你算是一个,另一个么,就只能看天意了。但命虽是注定的,运却是可以改的,一来要意志坚定,二来要多行善事。如今她在这善婴堂无偿帮忙,已经是大善事了,至于这样积攒的福报能不能化解她的劫难,一切就要看天意了。切记一点,不要让她远行,不要离开亲人。”
秋亦梦啊了一声,“她爹娘如今下落不明……”
“你不也是她的亲人么。”
“哦哦哦,弟子明白了。”秋亦梦深深的向慧严大师鞠了一躬,“弟子替表妹谢谢大师的改运之恩,弟子知道怎么做了。”
慧严大师淡淡一笑,“老衲不能泄漏太多天机,只能点到为止,剩下的事情只能靠你们自己努力了。”
安长陌见慧严大师转身进屋,这才慢悠悠的凑了过来,问秋亦梦刚刚在说什么。
秋亦梦深深的叹息一声,将丁静桃的事情说了。安长陌不由自主的看向丁静桃,淡淡一笑,“我觉得慧严大师说的对,有你在她身边,有什么可怕的呢?”
说着,他轻轻的揽了一下秋亦梦的腰,“咱们进去和高僧们说话吧,有事让下人去做,何必亲力亲为。”
秋亦梦轻轻推开他的手,“想搂回家搂,这里人多眼杂的,不合适。”
安长陌贼兮兮的笑起来,“回家可就不仅仅是搂腰了……”
秋亦梦呸了一声,抬脚便要进屋,却听身后有人叫道,“公子,夫人!小人总算是回来了……”
二人回头一看,只见何向气喘如牛,扶在门板上腰都直不起来了。
秋亦梦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朝他比了一个赞,“可以啊何向,大师们才到了不到半个时辰,你就赶到了,这功夫真值得表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