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后的第三个新年,团圆美满。
王掌柜将秋亦梦一家和孔家母子都叫到铺子里,十几口人热热闹闹的过了一个新年。未成年的孩子只有两个,秋亦槐与王直,因此二人得了三家大人的压岁钱,开心得不得了,唯一一点遗憾的事情是,他们不能在院子里放鞭炮,大人又不许他们出去,只能委委曲曲的听着别家的小孩子放鞭炮。
秋小五鳌拜吃了有生以来最丰盛的一顿海陆空大餐,撑得半死,虽然屋外那噼里啪啦的声音听上去特别恐怖,可它仍壮着胆子窝在秋亦梦腿边,听着屋子里几个女人说话。
自己的主人这会儿看上去特别高兴,虽然他们相识不过短短的几个月,但鳌拜看得出来,主人的笑容从未如此灿烂过。
秋亦蝶坐在对面的椅子里,举着一双鞋子反复的看,“娘,这鞋底未免太厚了,走路不会摔跤么?”
洪氏动动嘴唇,忽听正堂里的男人们一阵哄笑,便等了片刻,这才道,“你小妹一定要这样的,我也没办法。”
秋亦梦嘿嘿一笑,拎起自己的裙子,把双脚探了出去,“姐姐看这层,更厚。”
秋亦蝶无奈的摇摇头,“你是觉得自己个子矮么?”
“对啊,”秋亦梦无所谓的耸耸肩,“我如今可是一店之掌柜了,个子太小很难服众。有时候这种事情你不服不行,个子高的人就会给人以一种压迫感,从而产生权威感。我已经十八岁,再也长不高了,只能靠外力来增加权威感。”
秋亦蝶白了她一眼,“等你在雪地上摔跤就知道厉害了。”
夜雪笑嘻嘻的把秋亦梦拉得站起身来,并肩和她站在一起,来回探头看着,“你穿上这样厚的鞋子也才比我高了一点儿。”
秋亦梦气得一巴掌拍到她的后背上,拧身坐了回去。一旁的王大娘乐不可支,抹着眼睛道,“一个女孩子,不用长得很太高,又不指望你去补天。”
正说着话,秋亦槐一挑帘子钻进来,“娘,外屋好冷,我不想在那呆着了。”
洪氏应了一声,朝他招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来。
王大娘却站起身道,“离子时还早着呢,我再去给他们加些炭火。”
秋亦蝶闻言,忙起身跟了出去。
夜雪看得直摇头,啧舌道,“王伯伯和王大娘的感情可真好啊。”
孔老太太一听,眼睛一弯道,“等将来你与士恩成了亲,估计你们也差不了。”
夜雪一滞,干笑一声没再说话。秋亦梦忙转移话题,“现在最惨的是我姐,明天起来就二十一岁了,至今连门亲事都没有。”
洪氏一愣,猛得一拍大腿,“我怎么竟忘了这件事!我还总觉得她是个小孩子,竟从未想过我大女儿已经过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孔老太太一听,不由也有些嗔怪,“哪有你这样做娘的。等初五之后咱们就开始找媒人,今年无论如何也要将大姑娘嫁出去,可再耽误不得了。”
秋亦梦忙摆手道,“别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万一情急之下寻了一个不靠谱的男人,还不如不嫁,反正这几天我姐在家,你们旁敲侧击问问她,没准儿人家已经有心上人了呢。”
洪氏一脸的懊恼,望着烛光一个劲儿的发呆。孔老太太知道她心情不好,只得温言劝道,“你家这几年日子不好过,耽误儿女亲事也是情有可原。好在你家大姑娘长相出众,找婆家是不难的。”
“就是,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如今咱们无债一身轻,我和我姐一个月能有四两银子入帐,咱们再也算不上是穷人了,过完年把小弟送进学堂,十一岁了,可不能再胡玩胡闹了。”
秋亦槐一听就不乐意了,“我不去,我要在店里帮忙。王直哥哥也没上过学堂,还不是一样能赚钱?”
秋亦梦狠狠的白了他一眼,“那是因为人家有个好祖父,能养得起他!你不会是指望我养活你吧?”
秋亦槐切了一声,一头扎进洪氏怀里,拼命的拱着,“不去,不去,就不去,娘,我不上学堂!”
洪氏照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姐说的对,再不能任由你胡闹了。娘已经耽误你姐了,再不能把你的前程耽误了。”
秋亦槐一声哀嚎,转身冲出屋子,嘴里嚎叫着,“广慎哥哥,我娘逼我去读书!”
新年在秋亦槐不甘不愿的抱怨声中,不紧不慢的拉开序幕。大年初六,南街上的店铺陆陆续续开了门,在一片冰天雪地当中,人们与每一个迎面走过的人说着新年好,无论是否相识。
王正拎着大扫把,准备将门前的积雪清扫干净,开门营业。一转头,却见洪氏母女三人并肩走来,他连忙招招手,高声问候一声。
“今日怎的来这么早?我才刚开门!”
夜雪笑眯眯的小跑着来到近前,“第一天开门么,要勤劳。”说着话,她伸手便去拿王正手里的扫把,王正明白她的意思,忙闪身躲开,笑道,“你去扫后院吧,前面我来。”
夜雪也不坚持,应答一声便跑进店中。
十天没开业,店里依旧干净如初,所有家具亮得几乎能反光。秋亦梦坐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抽出一个薄薄的小帐本,翻看起来。
虽说卫家的债还清了,但安长陌的钱,还欠着五百五十两。
这几乎是个天文数字。
好在安长陌并不像卫欢那样可怕,慢慢还,十年总是能还得上得。
她长叹一声,把帐本轻轻丢回抽屉,一眼看到那支娄姑娘送的发簪,心里一动,忙拿上簪子起身向外走去。
王正问她去做什么,她便将簪子一晃,“这个也是咱们的收入,我竟给忘了,去当铺看看值多少钱,合适的话换成钱,拿回来充帐。”
王正不由郁闷,忙一把扯住她的袖子道,“什么好东西进了当铺,都要对半折价,亏得很。我看这簪子样式不错,不如卖给我吧。我多出点儿钱。”
秋亦梦一愣,随即抿嘴坏坏一笑,“我知道你打什么主意。罢了罢了,我是个不懂行的,但娄姑娘用的东西,肯定便宜不了。不如这样,我去当铺询个价,回来再和王伯伯商议一下。”
正说着话,却见何方远远走过来,朝着二人一个劲的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