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女被处死的消息传回丁家,秋上茜第一个反应并不是伤心痛哭,而是担忧全家人的安危。
长女死了,还有小女儿和儿子,只要能保住夫君和儿子,她什么都愿意做。
因此在得到消息的当天,她便瞒着丁雄独自去了赵府。
赵员外已经被气到病倒,听说秋上茜还敢上门,更是烦闷,连面都没有露一下。赵明煦替父亲去接待秋上茜,一路走一面想着,一会儿要不要直接把这个女人也弄死,给父亲解解恨,顺便表一下自己的孝心。
可万万没想到,这个按辈份长他两辈的女人竟然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就跪了下去,俯在他的脚边痛哭不已。
“我家女儿年轻不懂事,做了惹怒员外的事情,理应受死……”
赵明煦本想一脚将她踹开,一听这话,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秋上茜是来兴师问罪的,没想到竟是来承认错误的,可她明明连丁静凌做了什么都不知道,就说丁静凌该死,这哪里是一个母亲能说出来的话。
这样自私的女人,哪里配做母亲。
秋上茜不知赵明煦心中的鄙夷不屑,仍自顾自的唱着独角戏,“是民女教导无方,一切都是民女的错,民女愿意补偿,只求员外不要迁怒在我的家人身上!”
赵明煦冷笑道,“赔偿?你拿什么赔偿?你可知道你那好女儿究竟做了什么罪无可恕的事情么?开什么玩笑,就是把你们一家人千刀万剐也抵不过她犯下的错!”
秋上茜听得心直发抖,“民女知道错了,求赵公子开恩啊!公子只管提条件,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一定去做!”
赵明煦终于忍受不了,一脚将这个恶心的女人踢出去好远,一甩衣袖走到椅子边上坐下。
“我们赵家有权有势,还需要你们补偿?你女儿做的那些好事,我都羞于启齿,杀了她都没能解这心头之恨。但我们家是讲道理的,她犯的错与你们无关,你大可不必如此,只是从今以后,再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就是了。还有,我们家给你的那些彩礼,你们要一点儿不少的送回来。”
秋上茜被一脚踢在肩胛骨上,疼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但她仍是咬牙忍着,重新爬回到赵明煦脚边苦苦哀求,“多谢赵公子宽宏大度,只是那彩礼民女还不起啊!民女一家贫苦,夫君赚的钱仅够度日,前些日子幼子考学,民女又生了一场重病,花了许多钱,如今真的是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了!”
赵明煦心中厌烦无比,靠着仅存的一丝理智说道,“你家的事情我就管不了了,反正欠我们的钱一个子儿都不能少,至于你是卖儿卖女还是四处去借,我就不管了。”
秋上茜忽觉心疼无比,女儿死了,彩礼也要被收回去,这可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还未等她再次开口求饶,忽听赵明煦扬声喝道,“来人,送客!以后再不许这样的人进家门,否则我拿你们是问!”
门外的两个家丁连忙应了一声,冲进屋子架起秋上茜就走。秋上茜不由惊叫,只求赵明煦再给她一次机会。
赵明煦将头扭向一边,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
秋上茜虽不甘心,仍想冲回去再求一求赵明煦,可她到底是个妇人,哪里是两个男人的对手,一路被拖到大门外,然后被他们合力丢了出去。
重重的摔在青石路上,秋上茜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倒在地上哎呀哎呀的叫个不停。
赵家门口的仆人见状,便厉声喝道,“还赖在这里做什么?我家主子没把你送进大牢已经是宽宏大量了,还不快滚!”
路对面的一户大户人家门前的两个家丁一见此景,不由笑问道,“老哥,这个女人就是你们家的亲家?”
赵家仆人更是恼怒,也不答话,快步走到秋上茜身边,狠狠的踹在她的腰背上,“还不快滚!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秋上茜被踹得连连尖叫,“别打了,别打了,好歹我也是你家主母的亲娘……”
话音未落,仆人一脚便踢在她的嘴上,“我呸,哪来的这样厚的脸皮,就不大风大闪了你的舌头,你家的姑娘不过是我们老爷的玩物,丢了一个,自然还有下一个,也只你把她当成人!”
秋上茜心知肚明,在赵家人看来,她或者丁静凌就是这样的存在,哪有什么尊严可讲,又因被打得实在有些狠,只得狼狈的连滚带爬回了家。
一到家,丁雄只看了她一眼,眼皮就是一跳,沉声喝道,“你这是去哪里做什么了,怎么弄得如此狼狈?”
秋上茜不敢实言相告,只得随意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匆匆回房去更衣梳洗。丁雄紧随其后跟进屋子,唉声叹气的问女儿的丧事怎么办。
秋上茜满脑子都是如何还赵家的钱,听夫君问起这样的事情,不由得有些愤怒,转回头道,“还提那个没用的东西做什么!要不是她没出息没能耐,咱们会落到这种地步?我告诉你,赵家说了,要把彩礼钱全都还给他们,你还是想想这事儿怎么办吧?”
丁雄听了不由怒火中烧,“无论如何,静凌都是咱们的女儿,那赵家草菅人命,咱们斗不过他们,忍也就忍了,可总不能连女儿的丧事都不办吧?你满脑子都是钱钱钱,哪里像一个当娘的人!”
秋上茜呸了一声,“我哪里不像个当娘的人了?为了这个家,为了小南,我这颗心都要操碎了!丁静凌被夫家打死能是无缘无故的?肯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人家总不能把丑事满天的宣扬吧!”
丁雄气急败坏的喝道,“我万万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真是没长心!如果我现在将你打死,是不是也可以说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秋上茜一梗脖子凑到丁雄面前,把脑袋使劲儿的往他怀里顶,“你打,你打,你今天就打死我吧,我正好不想活了!”
丁雄一把将她推开,说了一句不可理喻,便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