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静桃失踪的第二天,直到中午时分,秋上茜才发现女儿不在屋中,去问守门的老汉,老汉却说二小姐从未出门。
秋上茜不甘心的在院里又仔仔细细的寻了一遍,这才确认女儿真的不见了,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带人去找,可她能想得到的地方全都问过了,根本没有人见过丁静桃。
秋上茜心如死灰,坐在家门前放声大哭,不住的叫喊着丁静桃的名字。
向来看惯丁家笑话的左邻右舍,这会儿也都有些于心不忍,纷纷上前安慰。
可区区几句话,又岂能安抚得了已近绝望的秋上茜。
夫君领着儿子远走他乡,虽未明说,却已经在暗示一些事情了。赵家人动不动就上门要钱,虽未动手打人,但那骂人的话却比刀子还要锋利。
她被逼得实在没有办法,又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只得和赵家商量,将丁静桃送进赵府,替她姐姐还人情债。
赵家这一次倒是没有反对,花一份钱娶两个女人回来,自然是赚的。
可丁静桃却如同五雷轰顶,倍受打击。
她深知自己这一去凶多吉少,母亲为了钱,卖了长姐,如今又要卖掉自己,有长姐的前车之鉴,她怎么可能去送死。
思来想去,整座枫泾城里,能帮她的就只有秋亦梦,因此她在自己被送进赵家的前一夜,跳墙逃跑了。好在赶到浮生闲时,正遇秋亦梦在街上给丁静凌烧纸,就连敲门都省去了。
秋亦梦将她藏在家中,第二天秋上茜寻上门来的时候,众人确实都没有见过丁静桃,因此便将她打发走了。
但秋亦梦不可能把丁静桃藏在这里一辈子,总要想办法把她送走,让人找不到她才好。可如今婚期将近,身边几个有能力的人又都不在,秋亦梦只得将她暂时送到温容那里去,丁家与温容素不相识,轻易不会寻到这里来。
温容听说丁静桃的遭遇,很是心疼,二话不说就将她留了下来。丁静桃跑出来时,只带了几件首饰和一点点的碎银子,在温容这里算是白吃白住,她自然不好意思,便每天帮着做事,算是靠劳动抵饭钱。
可日子久了,她渐渐喜欢上这里,尤其是那些可怜的孩子,见到丁静桃真心待他们好,便喜欢上了这个漂亮的姑娘,一口一个姐姐叫得亲热,直将丁静桃的心都叫化了。
到最后,她甚至产生了一辈子在这里生活的想法,就像温容一样,做一个善良的人、一个温暖的人。
但另一边,秋上茜终于绝望了,将家里的两个帮佣遣散之后,带着所有钱连夜逃跑,生怕赵家人追上自己,要了自己的命。
丁雄临走之前曾经说过他要去哪里,因此秋上茜直奔丁雄的所在地而去,希望能和夫君、儿子一起在外面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当然,当丁雄听说丁静桃被她逼得离家出走后,用愤怒二字已经无法形容他的感受了。但他并未休妻,也没有斥责秋上茜,在本地买了一座三进三出的宅子后,纳了两房小妾。
秋上茜心里如明镜一样,明白丁雄此举何意,可她就是觉得委曲,女儿的离世或失踪与自己何干,她不过是想保住这个家而已。
但解释、撒娇、哭闹对丁雄来说已经没有用了,当一个男人不再爱你的时候,你做什么都是错的。
秋上茜万念俱灰,再加上两个小妾恃宠而骄,明里暗里的合伙欺负她,日子终于过不下去了,在后院的一间仓库里上吊自尽。
这个消息传回枫泾城以及二里河村的时候,已经是许久以后了。
且说秋亦梦将丁静桃送到容温处之后,刚刚回到店中不久,只见王正匆匆赶来,焦躁的拉着秋亦梦就要出门。
赵大娘自是不乐意,连忙上前阻拦,却听王正嚷道,“快随我去看看,上百只猫,一夜之间全都病了!”
赵大娘的脚步就是一顿,她自然明白这些猫是秋亦梦的***,自己若是真的阻止她,只怕会挨打。
秋亦梦根本就忘了赵大娘的存在,一听猫生病了,连忙跟王正往外走,不住的追问,“什么时候发现的?孔士良呢,他怎么说?”
王正回道,“前两天就有几只猫开始流眼泪,我将孔士良叫过去,开了方子,药也喂了,可并未见好转,昨天晚上情况忽然加重,我和孔士良、千柔几个人直熬了一夜,这会儿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过来叫姑姑。”
秋亦梦的心一下子沉到海底。
自己又不懂给猫治病,有一个孔士良在,比十个自己还管用。可如今孔士良束手无策,他们又将自己叫过去,只怕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叫她过去,不过是做个决定。
关于上百只猫生死的决定。
事情果然如她所料,西城浮生闲的后院里,密密麻麻的摆满了猫的尸体,大的小的,黑的白的,认识的、陌生的,看得秋亦梦眼皮直跳,双腿发软,想哭却又不敢器。
孔士恩双眼通红,仍然在大屋里面忙碌,见到秋亦梦进来,连个打招呼的心情和时间都没有。
英千柔也是小脸腊黄,迎上来勉强笑了笑,“姑姑总算是来了,情况姑姑也看见了,大约死了六七十只,孔大哥仍在里面救病重的,但……”
秋亦梦咬着后槽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不用救了,先将院子里的尸体装进箱子里,拉出城去焚烧,一定要烧彻底了。其他没有染病的猫全都分散,争取一间屋子只有不到五只猫,屋子不够用,就把你们的房间拿出来用。所有重病的猫先不治了,全都移到院子里来,先救那些轻症的猫。”
王正等人听得心里冰凉一片,但也无话可说,眼下把能活下来的猫救回来才是最重要的,这并不是讲感情就能解决的问题。
孔士良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一听要将重病的猫摆到外面去,他忽然就崩溃了,一下子瘫倒在地,绝望的对天叫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