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慧梵大师沉着脸走出房间,众人刚刚高兴没有多久的劲头一下子被打得烟消云散。
柯高旻连忙起身问道,“怎么样?”
慧梵大师沉吟道,“怕是不妙,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眼下我先写个方子,有几味药材怕是难找,必须要大家一起帮忙找。”
广慎忙道,“秋亦梦的姐夫就是开药材铺的,什么名贵的药材都能拿到,大师就放心写吧。”
慧梵大师摇头道,“有些东西,花钱是买不来的。其他的都好说,只有两样,一样是玄羽叶,一样是朱雀毒花,在这两味药找到之前,我只能尽量保证她不死。”
给秋亦梦盖好被子,刚刚走到门边的安长陌忽然定在了原地。何向也是一脸诧异的看向安长陌,喃喃的说了一句“朱雀毒花……”
慧梵大师并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以为何向不过是提问罢了,便继续说下去,“对,这两味药很是难找找,尤其是朱雀毒花,玄羽叶么,也许我师兄有办法。”
说着话,他转头四下看了一圈,朝一个武僧招招手道,“你回去一趟,问问住持师兄能不能想想办法找一下玄羽叶,我记得师兄曾经提过的,顺便问一下朱雀毒花……”
话音未落,却听安长陌插话道,“朱雀毒花我有。”
“什么?”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安长陌,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这样的稀世珍宝,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怎么会有呢?
安长陌的一颗心咚咚咚跳得厉害,上前几步道,“几年前,我为了救娄家的姑娘曾遍寻全国,整整用了半年的时间才将此药找到,可还是晚了一步,没能将她救回来,谁知道如今竟然能救秋亦梦。”
何向不由偷偷的叹息一声,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小孩子,听哥哥说要陪公子出一趟远门,结果这一走就是半年,他险些连哥哥长什么样子都忘记了。后来听哥哥说,为了找这种药,公子吃了很多苦,甚至有几次还险些送了命,可即便他们一行人如此努力,却仍是未能来得及救娄家姑娘,为此,公子消沉了很多年,直到遇见秋姑娘,才在他的脸上再次看到笑容。
慧梵大师喜出望外,连忙道,“那太好了,快让人回去拿过来,另外,我还要熬药的全部家伙。”
广慎笑道,“大师放心,这些东西秋亦梦的姐夫再熟悉不过,我这就回去全拿过来,还是麻烦大师先将方子开了吧。”
慧梵大师哦了一声,还未说话,沈星纬连忙说道,“大师稍等,晚辈这就去拿纸笔。”
说罢,他转身快步走回另一间屋子。
慧梵大师朝柯高旻嘿嘿一笑,“你这个徒弟挺好的啊,机灵,功夫又高,可比那一天到晚惹麻烦的秋亦梦强多了。”
柯高旻看了他一眼,“他以前和秋亦梦没有什么区别,天天在外面惹是生非,如今上了年纪,沉稳许多,才看着像个似的。”
慧梵大师称赞道,“以往只是听你提过,如今见了真人才知道,这样一表人材的好人,真是难得,你啊,差不多就行了,总绷着脸干什么,像人欠你多少钱一样。”
柯高旻不满的白了他一眼,再没说话。这个时候,沈星纬快步走出来,将笔墨纸砚往石桌上一摆,低头开始磨墨。
何向愣愣的看着,忽然发觉有人在轻轻的戳自己,转头一看,却见安长陌正在对自己使眼睛,他眨巴眨巴眼睛,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笑道,“这种事情哪里用沈公子,还是小人来吧。”
沈星纬笑呵呵的说道,“我来我来,毕竟我要尽地主之谊,再说这点儿小事,哪用麻烦你。你若是真的想帮忙,还不如去把屋子收拾一下,晚上咱们这么多人住,得把床架起来。”
慧梵大师转转眼睛道,“依老衲看,这里不用留这么多人,老衲、柯兄和安公子在就行了,广慎道长要回城,今天晚上必是回不来的,别人么,全都各自回去吧。”
何向一听就急了,“那不行,小人若是走了,谁来照顾我家公子呢?”
安长陌忙道,“我不需要你照顾,你也随广慎一同回去,顺便给老夫人报个平安,免得她惦记着。还有,回去之后给你哥送些日用品去,他一个人在寺里,脱不开身。最后,让人将我的衣服收拾几件过来,交给广慎让他带回来。”
何向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闷头走进另外一间屋子,开始搭临时的床铺。
众人左右也要等着慧梵大师开方子,便进去帮忙。
柯高旻自从下了谷底,除了看一眼秋亦梦之外,便一直坐在院子里,如今进了屋子,看到简约到有些简陋的屋子,不由有些心疼,暗道这些年沈星纬过得都是什么日子,独自一人,无人陪伴照顾,就这两间破屋子,还不知是他用了多长时间才建起来的。
而笨手笨脚帮忙的安长陌却在想,等秋亦梦身体恢复了,一定要在城里买座宅子给沈星纬,一方面是报答他的两次救命之恩,另一方面,能让他有机会与借口和柯高旻团聚,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众人各自想着心事,将这些年沈星纬慢慢打磨出来的、准备盖房子的木板锯成两米左右的大小,硬是在屋子里搭起了两张大床,足够睡下五六个大男人的。
只是这屋子里就只剩下一条窄窄的过道,连张桌子都摆不下。
沈星纬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屋子又小又简陋,简直是让师父受罪,因此脸上讪讪的,站在过道的最里面,一直没有说话。
安长陌看出他的窘迫,轻轻的笑起来,“我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睡这样的大床,想想都觉得热闹。”
沈星纬知道他这是在给自己解围,因此感激的朝他一笑并没有说话。
却听慧梵大师咦了一声,“你为什么要睡在这里?你不去那屋照顾秋亦梦么?”
一句话将安长陌闹了一个大红脸,何向与广慎等人想笑却不敢笑,忍得肚子都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