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慎看一眼王直越走越远的背影,对秋亦梦道,“我和你一起回南城看看吧。”
夜雪连忙叫道,“那我也回去!”
秋亦梦白了她一眼,“你跟着添什么乱,这一院子的人晚饭还没着落呢。”
夜雪不服不忿的哼了一声,跺跺脚转身跑向厨房,竟连狗也不管了。秋亦梦无奈的摇摇头,将三只狗交给正在后院忙碌的柯高旻,这才带着广慎与王容谙赶往南城。
此时两个并排的店铺都已经打烊了,这院子又没有后门、侧门,三人只好敲门。可无论店门被敲得如何响亮,死活都没有人出来应门。
可院中分明有人,秋亦梦听得清清楚楚,那是于氏嚣张的叫骂声与王台昌隐忍的喝斥声,其中似乎还隐隐夹杂着女人的哭泣声。
这会儿天还没黑透,路上仍有行人,秋亦梦也顾不上是否会被人看到了,跑到墙根下,纵身翻了过去。
一旁的王容谙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掌柜的竟然会功夫?”
广慎嘿嘿一笑,“何止是会,她功夫好着呢,只是她师父不许她与人动手,因此才没有几个人知道的,所以千万记得,不能惹她生气啊,你可真打不过。”
正说着话,浮生闲的店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他连忙拉着王容谙快步走了进去。
刚一走进后院,二人就傻了眼。
这会儿太阳已经下山了,仅残留一丝光亮,但院中的情景仍然能看得一清二楚。
秋亦梦挡在洪氏身前,正与于氏对峙。王台昌扶着秋亦蝶站在树下,一直在磨后槽牙。
而王大娘则衣冠不整的站在二楼,由秋亦槐扶着,一脸的茫然。
整个后院当中,最显眼非秋亦柏莫数。
他如同一只愤怒的斗鸡一样,在秋亦梦与秋亦蝶之间来回的踱着步,嘴里不住的倒出连大人都很难说出口的脏话,但显然这些脏话对于氏来说无法造成任何的伤害,她连看都不看秋亦柏一眼,只是恶狠狠的瞪着秋亦梦。
广慎连忙跑到几人中间,将于氏和秋亦梦隔开,“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又闹什么?”
于氏尖着嗓子叫道,“怎么了?你要问问你干娘,她都干了什么好事!我刚给婆婆洗好的衣服,转头就被她丢到地上,这么冷的天,洗衣服多冻手啊!她就是见不得我好,就是存心欺负我!”
广慎当然清楚洪氏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只是劝道,“没准是风刮下来的呢,你怎么就能确定是我干娘做的?再说她到底是你的长辈,怎么会存心为难你?”
“呸!狗屁的长辈!”于氏竖着眼睛叫道,“她不过是借了那小狐狸精的光,就腆着脸自称我的长辈!”
秋亦梦喝道,“你若再敢对我家人不敬,小心我拔了你的舌头!”
于氏丝毫没有畏惧,梗着脖子上前一步,叉腰叫道,“别以为你会两手三脚猫的功夫老娘就会怕你!当年老娘在外面闯荡的时候,你还在你妈肚子里呢!”
洪氏连忙握住秋亦梦的胳膊劝道,“罢了罢了,别再吵了,免得让人听见笑话。”
于氏冷笑道,“怕人笑话就别把自己嫁不出去的老姑娘硬塞给我夫君做妾啊,呸!这会儿怕人家笑话!旁人早就笑掉大牙了!我告诉你,你们娘儿们就是伺候我们洗衣做饭的奴才,我才是正经的女主人!”
秋亦梦气得心跳都不正常了,正要骂回去,王台昌听不下去喝斥一声,“够了!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咱们可说好了,若是闹事,就别怪我翻脸!”
于氏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委委曲曲的看他一眼,“我是你的正妻,连你都不护着我了么?”
王台昌冷冷一笑,“你很快就不是了。”说罢,他扶着秋亦蝶转身就走,决绝的丢下一句话,“去把所有人都叫回来,我有话要说!”
一个时辰后,正堂里坐满了人,开始了自于氏回来之后的第二次家庭会议。这一次参会的人比较多,不但姓王、姓秋的人都在,就连柯高旻、广慎与夜雪、英千柔也都在。
敌我双方阵营明显,于氏以一敌十。
于氏心知自己不受待见,满院子没有一个人会替她说话,因此心中忐忑,嚣张的气焰也收敛不少,只是默默的坐在角落里,连头都不抬。
秋亦梦不怕于氏闹,就怕她不闹,越是闹得厉害,越是说明这个人简单,容易对付。不过十来天的功夫,所有人都看清了她的真面目,一切也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王台昌坐在主座上,另一个主座,洪氏怕于氏闹不敢坐,柯高旻不好意思坐,因此便一直空着。
王台昌哪有心情在意这些,只是低头端着茶杯的,有一下没有一下的用杯盖撇着表面的浮沫,面沉似水。
他不开口,就没有人说话,各怀心事的低着头。
于氏似乎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了,索性豁出去了,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想说什么便说吧,不必如此。”
王台昌没有抬头,仍旧专注的看着手中的茶杯,嘴角却微微的扬了起来。
“你知道我要对你说什么么?”
于氏撇撇嘴,“当然知道,不过又是一番训斥罢了。你是我的夫君,说我几句本没什么,可若是因为旁人的不是而训斥我,我是不服气的。”
王台昌终于抬起头,冲于氏淡淡一笑,“不,你误会了,我没想过要训斥你。因为从今天起,你就不再是我的妻子,我再没有权力训斥你了。”
众人听了就是一愣,王正几乎从椅子里跳起来,脱口叫道,“爹,不能如此!她可是我娘啊!”
王台昌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鹊儿死了。”
王正浑身一抖,心底忽然升起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怎么可能,那猫向来健康,再说咱们家可是开猫店的,真有什么病,还有孔先生么不是……”
“鹊儿是前天晚上死的,死于窒息,是你娘认为它碍事,用绳子勒死的。”
秋亦梦与王正同时打个寒战,又惊又怒的看向于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