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车队停歇在竹林溪畔。
汤婉婉回笼觉睡得昏天暗地之际,严榉已经下了好几道文书,把沿途各县各衙在修路中贪墨的污吏惩治了一箩筐。
一直睡到中午才醒的汤婉婉,发现果然被梅淑媛等人抓住了空隙,趁机接近了严榉。
当时,梅淑媛正捧着个精致的红漆木食盒,给严榉展示那五颜六色的可口糕点。
“这是臣妾亲自做的,皇上尝尝。”梅淑媛用葱葱玉指拿起一块茯苓白玉糕,想亲自塞到严榉嘴里。
严榉梗着脖子往后一仰,问她:“你洗过手了?”
梅淑媛娇羞一笑:“臣妾自然洗得白白净净才敢来喂皇上吃的。”
严榉这才尝试着咬了一口。
结果梅淑媛愈发羞涩地娇嗔道:“咦~皇上,你舔到臣妾的手了!”
严榉面无表情。
兰妃在旁看了,无奈一笑,继续替严榉烹茶。
陆美人抬眸射来艳羡与嫉妒混打的眼神,盯了良久才垂下头去,继续绣着手里奇奇怪怪的图样。
汤婉婉从车内下来,望了眼日头高悬,长叹道:“昨夜披星戴月地赶路,今天风和日丽地却停在这里不走,这究竟是什么骚操作?”
那头,瑜玑突然从湖里窜出来,抓着个三叉戟插着三条鲜活的肥鱼,笑问:“够吃了吗?”
果然,海的王子他插鱼的技术就是不一般。
“我一人够吃了。”汤婉婉回道。
“哎呦!娘娘,您终于醒了?”棋善闻声巴巴地跑过来,“陛下特地吩咐,娘娘睡得安稳,这才停在此地歇整,让娘娘好好睡个饱觉。”
确实睡饱了的汤婉婉拿走了梅淑媛即将递到严榉嘴里的第二块白玉糕,想把肚子也填饱:“我尝尝。”
咀嚼了两口想吐掉,念在梅淑媛一脸期待,又强行忍着齁甜的腻味咽了下去,忙喝了口棋善殷勤递上的水,汤婉婉啧啧了两声,不做评价。
“皇后也觉得很难吃?”反倒是严榉挑了挑眉,带着抹戏谑问她。
梅淑媛惊得花容失色,忙丢掉食盒伏跪在地,却支支吾吾不知如何自辩:“臣妾、臣妾一直是依照从前的配方做的,难不成、难不成是这宫外的水不好,还是、还是火候没掌握好……”
严榉将她扶起,安慰的声音有多温柔,吐出的字眼就有多无情:“你从前在宫里做的还不如这次的好吃。”
汤婉婉转过身去掩嘴偷笑,目光瞥见远处,带来的两名御厨正在有条不紊地处理瑜玑叉上来的鱼,去头断尾,只留腹部最肥嫩的部位单独烹饪,委实浪费。
“在宫内也就算了,现在既然都出了宫……”于是汤婉婉扭头问严榉,“皇上还要吃一成不变的御膳房专供,不觉得烦腻吗?”
严榉却投来兴致缺缺的眼神。
汤婉婉卖力续道:“这林子里野味可多了,皇上不想尝尝吗?”
严榉的神情愈发索然寡味。
反倒是棋善在旁提醒了句:“娘娘,从前陛下南巡的时候,闲妃娘娘也给陛下烹煮过各种野味,例如把野鸭子裹上黄泥埋在土里烘,或者用火把石头烤热,然后在上头炙野猪肉,还有诸如此类稀奇百怪的法子!
“陛下吃的时候固然是欢,吃完却病了好几日,上吐下泻的……自那以后陛下就不敢在外头胡乱吃了;
“陛下的身子是金贵的,娘娘还是莫要折腾他了!”
这哪是金贵?
这就是富养给惯出来的臭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