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美人说完,仍是警惕地瞥了眼瑜玑。
却见瑜玑面色淡淡,琢磨不透。
汤婉婉倒觉得一个十岁的孩子,对于家中客人的身份,即便听大人提过几嘴,也未必放在心上,何况“皇上住在我家”这种事情,要想在小伙伴跟前炫耀,早就炫耀过了,何至于要挨到皇上失踪了才对外去说?
何况兰妃借孩子出卖严榉身份这件事本身,她就没有动机。
只是兰妃哄孩子的招数让汤婉婉心生疑虑:白天放风筝,晚上放天灯,这么累脖子的事从早玩到晚,孩子会喜欢吗?
“去把何蛋蛋带来。”汤婉婉吩咐小黑道,“自然些,别让孩子受惊。”
片刻后,何蛋蛋磨磨蹭蹭地被小黑连拖带拽地拉进了芳汀苑。
他因为第一天家宴的阴影,到现在都忌惮汤婉婉,一进门就低着头咬手指,都十岁了还改不掉吮指头的毛病,这孩子,被宠坏了。
汤婉婉扯了两只让小红去库房顺来的风筝,问他:“听说蛋蛋喜欢放风筝,姐姐陪你玩可好?”
何蛋蛋摇了摇头:“蛋蛋不喜欢。”
“是不喜欢姐姐,还是不喜欢放风筝?”瑜玑忍不住在旁插了句。
汤婉婉剜他一眼:你夺笋!
何蛋蛋诚恳回答:“都不喜欢。”
汤婉婉黑着脸继续循循善诱:“那蛋蛋怎么天天放风筝玩?晚上还放天灯呢!”
“那另外一位姐姐喜欢,让蛋蛋陪着,蛋蛋有糖吃。”
傻孩子……
汤婉婉用一盒子精致的糖糕打发了这个傻孩子。
何蛋蛋走后,陆美人问汤婉婉:“娘娘为何不直接问他,昨日里兰妃让他去外头说了些什么?”
汤婉婉摇头:“十岁了还傻乎乎的,能指望啥?兰妃什么都没教他去说,兰妃只是把他放出去,像风筝和天灯一样,放出去,就足够了。”
恰时穆英从外归来,没有找到严榉,却带来了更坏的消息。
他脸色铁青中带着苍白,直接来到汤婉婉跟前汇报:“现在整个浔州城内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称被覆灭的陈国有余党残存,曾在良国做质子的四皇子,刺杀皇上不成,带人破坏了阅江楼的大梁,和皇上同归于尽了。”
不仅是严榉的身份,居然连陈俊杰都暴露了,这个被母国弃在了良国,做了小半辈子生意养活自己的少年,若能有这等心机,汤婉婉表演倒立拉稀给大家看。
“看来,是有心人想找个背锅的……”汤婉婉默了默,问穆英,“阅江楼坍塌原因找到了?”
“南大人还在查,不过大致有了方向。”穆英回,“这楼是浔州府衙选了当地有名的梓人工队所造,可选的大梁却来自陈国旧地;
“陈国地处南边,古来植木丰富,我朝大多建筑原料都产自那儿,这本无可厚非,眼下却恰恰印证了陈国余孽刺杀皇上的动机蓄谋已久;
“那挑选大梁的梓人如今已经入狱,口口声声自称陈国旧人,只为故国复仇,一切好似合情合理,只是臣隐约觉得太过合理,便又不合理了;
“毕竟臣查过,那陈国四皇子实在太清白了!他在良国多年,与母国早就疏于联系,后流离到我糖国,也一心图谋商场,哪有什么陈国旧党依附于他?
“不过他倒与何家长女有些往来,好似互生情愫,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
陈俊杰居然跟何褒姒有一腿,难道何褒姒之前带去鹤楼摆谱的贵公子居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