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还已经很仁慈了?
那要是不仁慈,他们还想怎样!
但齐天还想上前,却被大熊死死拉住。
他不但拉着齐天不让他上前,甚至,直接把齐天给拽回了他们租住的房子。
为了防止外地人居住被查到,被官员发现他们的到来,傅闻声特地找了一个农户,租住了两间屋子暂时先住了下来。
回到住处,齐天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尤其是那个妇人被刺死的画面,始终浮现在他的眼前,让他有些心浮气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叫只能吃红盐?”
这种说法,齐天还是第一次听到。
大熊沉闷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他们说盐城的人晒了盐,自己一丁点都不能私藏,全部都要上交,如果敢私藏,哪怕只有指甲盖那么多,也要杀头。”
“至于那些红盐,据说是一种劣等的盐,由朝廷发放给他们,而且,他们也不能买太多,每个月都只能定时定量购买。”
“衙门那边会定期去检查,搜查他们的家,一旦发现有白盐,就会像刚才那样……”
“严重的,听说不但要全家斩杀,连邻居都要遭殃。”
自己生产了白盐,却不能吃,只能吃红盐,还限量?
这肯定不是李元璋的主意!
十有八 九,是盐贩子和官员勾结,制定出来的变态条款!
当然了,贩盐这么赚钱的生意,朝廷官员肯定也不会白白给外人,肯定会交给自己的亲戚或者朋友去做。
他们里外勾结,把所有的好处和油水都留在了自己的家里,这才会有盐商富可敌国的现象出现!
在得知这些事情之后,齐天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幸亏他来了这里。
他要是不来,这里的百姓还不知道要受苦受难到什么时候!
本来他来这里,只是想开开眼界,出来玩玩,顺便帮傅闻声搞一搞军队的事情。
但现在,他有了新的目标。
他要改变!
他要改革!
他要拯救这里的百姓!
至少,不要再让在海边看到的那个妇女被白白杀死的事情出现了。
晚上傅闻声回来吃饭的时候,齐天把这事儿告诉了他,没想到傅闻声早就知道了。
“国之大计,仰仗江淮,这句话你听说过吗?”
齐天摇头。
傅闻声笑了笑:“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江淮,就是东南沿海地带,这里的税收非常的重,重到完全可以把其他的税收忽略不计,只靠这里的税,就可以养活一整个国家。”
“这就是为什么,太傅和司马晗都不愿意管理这里的原因。”
齐天还是不懂:“为什么?难道他们不想从中捞一笔油水吗?”
“笨!”
傅闻声用筷子敲了敲他的头。
“若是这里的盐商和官员没有给他们足够的油水,你猜,他们这么多年,会保持缄默吗?”
“随随便便打发他们一点,就能买他们闭嘴,买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就知道这里的盐商和官员多么有钱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里的盐商和官员早就把太傅和司马晗打点得服服帖帖的了,所以这里不管多腐败,太傅都不闻不问。
所以不管这里倭寇多么胡来,司马晗也只当不知道。
想到此处,齐天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该死啊!
他们两个真该死!
看着齐天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傅闻声不由一笑:“明儿我带你去见个有趣的人。”
有趣的人?
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入睡之后,翌日吃过早饭,傅闻声便带着齐天,一路骑马来到了一条河边。
河边有个胖乎乎的男人正在那杀鸡,他的身旁放着好几只已经处理好的肥硕大母鸡。
齐天纳闷不已,傅闻声带着他来看杀鸡的干嘛?
“诺,齐兄,这就是我昨天刚刚认识的兄弟,许兄,许兄,这是我弟弟齐天。”
“有礼了。”
齐天笑着打了个招呼,还是不明白,傅闻声特地认识个杀鸡的干什么。
这时姓许的汉子道:“你们别着急,等我杀了这只鸡,回去交差就自由了,中午我请你们吃顿酒。”
傅闻声笑道:“你这鸡杀了就能自由了?昨儿个也是跟我这么说的,结果让我空等了半个多时辰。”
“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主子嘴巴有多刁,喝一碗鱼汤,都得用到三十二种珍贵的鲜鱼,我能含糊吗你说?”
“什么!”
齐天正在百无聊赖看周围的风景,听到这话直接愣住了。
“一碗鱼汤,三十二种鲜鱼,谁啊这么奢侈!”
就是皇宫里的李元璋也没有这么铺张过,只怕太傅和司马晗都没吃过这种好东西!
他更是闻所未闻!
许兄嘿嘿笑道:“还能是谁,就是我主子啊,盐城最大的盐商许文舟!”
哦……
原来这个人是许文舟的手下,看起来,他好像还是个厨子。
现在齐天知道傅闻声为什么要特地认识这个姓许的了,十有八 九就是为了专门接近盐商。
盐城最大的盐商原来叫许文舟。
“就算他是最大的盐商,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喝碗鱼汤而已。”
许兄闻言哈哈笑了起来:“这位小兄弟真是没见过世面啊,一碗鱼汤多用几条鱼算什么,我们主子随随便便一碗蛋炒饭,也要无六十两银子的。”
“……”
齐天闭紧嘴巴,防止自己喷出国骂。
“干什么?那米是金子做的?”
“米当然不是金子做的,但用来养水稻的水,是用花的露水去养的,炒饭的鸡蛋,是由吃人参长大的母鸡下的,你说,这蛋炒饭值不值钱啊?”
好家伙,还真会吃啊。
不愧是有钱人,玩的花样真多,吃碗蛋炒饭都这么讲究,得亏没让他们知道什么满汉全席,不然他们不得天天摆宴啊。
一边是因为私藏一点盐就被杀的普通百姓,一边是吃一碗蛋炒饭都能花五六十两银子的盐商。
还真是割裂!
还真是讽刺!
这时许兄已经洗完了鸡,带着齐天和傅闻声,一路笑呵呵回了城,他让两人先去酒楼等候,自己则提着大大小小的鸡和食材回了许府。
齐天气闷不已:“你最好告诉我,你特地认识他,是为了宰了许文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