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后宫的二十四监,四司八局的大权,都被司礼监所掌控。
最厉害的部门,乃是掌印太监部门。
这个部门的太监掌管着朝廷的所有印章,甚至,连玉玺都在他们的手中,所以每当有圣旨下来,都得先去他们那里盖章。
起初他们还只负责盖章,后来,甚至会左右圣旨。
比如说,圣旨内容要是他们不喜欢,他们就拖个十天八天的才盖章。
甚至十天八天后,圣旨还能“弄丢”。
丢了,自然就不用盖章了,也就不用再发放了。
所以说,他们的权利简直比李元璋还大!
此外,第二厉害的部门,是秉笔太监。
这些太监是干嘛的呢?
他们专门负责检查并抄录各种机密文件,不管是外面想要呈给皇帝的奏章,还是皇帝想要发给别人的信函,都得从他们的手里过一遍。
……
齐天到了司礼监门口,发现并没有人看门,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
屋里头,两个小太监正在喝茶聊天,忽然看到他进来,不禁吃了一惊。
“你谁啊,找谁的?”
齐天道:“两位好,我叫齐天,是奉了陛下之命来司礼监报道的。”
“哦,你就是齐天。”
两个小太监似乎早就知道了齐天要来,将他上下打量一遍,皮笑肉不笑哼了声:“我们已经接到消息了,说是你要来司礼监做长随。”
长随?
长随是个什么官儿?
齐天默默琢磨着,这肯定不是个大官儿啊,不然自己不至于没听说过。
“去那边,先把衣服换了,我带你去见杨大人。”
制服都已经给他准备妥当了,齐天自进宫,穿的一直都是小太监穿的衣服,忽然看到一套规整的崭新的官服,还有些不适应。
他立即进一旁的小屋,换上了官服。
官服是收腰的款式,衣服微微有些宽松,但还算合身,整体藏蓝色,胸前有一个方形的印花图案。
虽然不能照镜子,但用想象的也知道他现在肯定倍儿精神!
出来后,那两个小太监叫他过来坐下。
“我先给你讲讲这里的份位,我们杨大人是这里的主子,他是正四品的太监,是掌印太监,张大人是从四品的少监,你呢,是长随,是从六品,懂了?”
呦呵!
他还有品级?
还是从六品?
作为初来乍到的人来说,这可不低了啊。
齐天很满意,频频点头:“不知道两位大哥怎么称呼,是在这里做什么事的?”
“呵呵,我好说,我姓周,做的是奉御,也是从六品,这位是马兄,他做的是七品的听事。”
“周兄,马兄!”
齐天也是有点子社交牛逼症在身上的,立马朝两人拱了拱手,然后,往每个人的袖子里都塞了五两银子。
“小弟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也没个靠山,以后,还请两位兄台多多照应。”
周恒生和马伯乐拿到银子,脸色一变。
没想到新来的小子这么会看眼色,这么会做人,还这么大方。
看来,他在后宫没少挣啊。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都笑了起来:“齐兄不必紧张,咱们这司礼监加上你一共就九个人,彼此之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大家都是互相照应,你来了,咱们就是自己人。”
“对对,咱们是自家人!”
有钱能使鬼推磨,齐天给了银子,这两人态度就变了,齐天不禁也跟着笑了起来:“那我……”
他刚想问问那我平时都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只听吱呀一声,屋里面忽然有人推门走了出来。
一看到来人,周恒生和马伯乐连忙站起了身。
齐天也跟着起身,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面色苍老的太监,脚步缓慢地朝外走着,而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头发乱糟糟的,长相却是浓眉大眼身材魁梧的男人。
见齐天盯着他们看,周恒生连忙捅了捅他的腰眼。
殊不知,他这个动作比齐天盯着看还要扎眼!
果然,杨树停下了脚步。
杨树,便是司礼监最大的官,正四品的掌印太监。
他的脸色白的奇怪,应该是敷了粉,嘴唇也有些渗人的红,穿得衣服又是浅青色的,说句不好听的,跟个老怪物没什么区别。
“你就是齐天?”
他的目光落到了齐天的身上,一开口差点没把齐天送走,这也太阴气森森,简直就像是鬼魅的声音!
“是,小的就是齐天。”
“嗯,正好,你随我一起来吧。”
说完,杨树便朝外走去。
齐天一怔,不知道跟他一起去是要去哪,他回头看了周恒生一眼,只见周恒生朝他挤眉弄眼,暗示他赶紧跟着一起走。
齐天于是立即跟了上去。
走出司礼监大门,杨树忽然朝齐天道:“以后你就是我的长随了,知道长随是干什么的吗?”
齐天谦虚回答:“今儿小的第一天来,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哼,所谓长随,就跟外面说的幕僚和师爷一样,不但要粗通文墨,懂得人情世故,最要紧的,还是得熟知官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关系,你都得摸透了才行。”
“何事当先,何事当后,何时以陛下为主,何时以天下危险,你都得清楚。”
“打个比方,我身后这位,他是锦州知府高翰文,你瞧瞧他,在锦州不好好当知府,非要搞什么改稻为桑,闹得民不聊生,被陛下革了官职贬为庶民,就得来咱们这往发送文书上盖个章。”
“你呢,待会和我一起盖了章,就把这位高大人送出宫去。”
“是。”
齐天应了一声,随后转头去看高翰文。
此人浓眉大眼的,虽然有些落魄,但看着铁骨铮铮,眼神中仿佛存着浩然正气,一看就是个好人,
走进一间屋子,杨树并不怕齐天看到自己把印章放在哪里,拿出来后,他在文书上盖上一个大大的印章,随即交给了高翰文。
高翰文双手接过:“多谢杨公公。”
杨树叹了口气:“高大人,你当初离京也是我给你盖的官印,当时我就叫你要好好做人,不要再搞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了,结果,我的话你是半点也没放心上啊。”
“你说说你,也是大族出身,还是探花出身,何至于落得如此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