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路星月窝在房间里画设计图,意外地接到了姚之道的电话。
在母亲的遗产要回来之后,姚之道就再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联系,电话基本就躺列了。
现在突然打电话过来,估计是有什么事情。
于是路星月也没犹豫,直接点了接通。
姚之道清朗的声音从电话中传了出来,首先和她问了个好,“小嫂子,你好,打扰你了,最近我的同事那边收到了关于您父亲的财产转移诉求。”
财产转移?
路星月一听,心中就肯定这事儿跟邢毓雅和倪芬兰脱不了干系,父亲不可能平白无故做什么财产转移。
电话留白了好一段时间,姚之道那端有纸张滑动的声音,才继续道,“转移的对象是邢毓雅和倪芬兰,这件事情,你知情吗?”
她当然不知道!
要是她知道的话,怎么可能还会放任邢毓雅和倪芬兰这么嚣张,在父亲眼皮子底下做财产转移!
“我不知道。”路星月沉声,将手上的画笔扔下,问道,“她们转移的有多少?”
“您父亲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动产和不动产。”
“……”
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原本以为,邢毓雅带着倪芬兰嫁进路家,贪图富贵,霸占了母亲留下来的遗产是极限了,等到父亲年老去世,整个路家是她们的,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是她能想到的,可是邢毓雅母女,那吃相,简直刷新了她的所有认知!
父亲还没怎么样呢,活得好好的,她们就已经急不可耐的将父亲名下的财产转移。
真是狼子野心,恶毒到了极点!
“交上去审批了吗?”路星月咬着唇,脑子里想着对策。
姚之道,“还没有,目前已经被我扣下了,原本邢毓雅是花了钱,想让核批流程在我们这儿可以省略,但是我们现在怀疑,路先生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下签的这个财产转移证明。”
什么叫做,神志不清的状态下?
路星月被他说懵了,上次在安思炫的七十大寿上见到路庆洋,整个人还挺精神的。
虽然他的病情时好时坏,但是在邢毓雅的照料下,恢复得还不错……
不对!
路星月如星芒的瞳孔缩了缩,看似悉心照料的背后,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要是父亲恢复得还不错,她们根本没有机会去让父亲签署这份协议。
她是父亲的亲生女儿,就算被赶出了家门,不可能一分都不给她留。
路家是书香门第,在道义上格外的讲究,血缘关系不是说断就能够断的。
若是父亲恢复得不好,邢毓雅母女为了不让她有继承权,首先就需要将财产转移到她们的名下。
这样,等到她发现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好深沉的心机!
“姚律师,谢谢你告诉我,你就先帮我扣住她们的文件,千万不要交上审批,我明天就过来和你当面谈。”路星月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
姚之道笑了笑,“这个你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扣下,景哥早就交代过,但凡你的事情,我们都要百分之一百的上心,那就麻烦小嫂子明天亲自跑一趟了。”
“好。”
路星月放下电话,心中凉哂。
邢毓雅和倪芬兰俩母女,真够无耻的,要不是刚才那一通电话,她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原本以为邢毓雅对路庆洋,这么几年,到底是有几分真情的,那她也不搀和。
父亲与母亲离婚多年,已是定局,她没必要揪着不放。
可是,邢毓雅从头到尾只是奔着路家的家产来的,那她绝对不会让这对狼狈为奸的母女得逞!
闭了闭眼,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刚拿起画笔准备继续画画,另一通电话掐着点打了进来。
是一通陌生的来电,一串号码,她不认识,也没见过,不过显示的地域是同城的。
路星月抿了抿唇,纤细的手指滑动,接通了。
“你好。”
“你好,路小姐,我是季颜颜。”
季颜颜并没有过多的寒暄,将事情的经过全都讲了出来,包括现在在哪里,有条不紊地一并告诉了她。
听完后,路星月只觉得浑身上下窜上一股冷意,沉吟了片刻,说道,“你现在在那里等我,我待会儿就到。”
话落,立刻掐断了通话,没有过多犹豫连忙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冉雨尘见到她这么晚了还换衣服出门,擦着头发诧异询问,“星月,你这么晚了还要去哪儿啊?是出了什么事吗?”
“嗯,倪泞那边出了点事,正在急救,目前只有季颜颜一个人在医院,情况有些不太好,我得过去一趟,你在家先休息。”路星月一边披上外套,戴上围巾,一边说道。
冉雨尘和倪泞不熟,因此也没有过多掺和,只是嘱咐了她两句注意安全,就躺下了。
路星月跑去安景箜的房间,简单地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两个人连夜开车,去了医院。
在路途中,路星月给路新年打了电话,叫他赶紧过来。
深夜时段,很少堵车,医院位于市中心,位置不远,很快就到了。
倪泞正在急救,急救室外只有季颜颜一个人在守着,见到路星月来了,对她招了招手,“路小姐,这里。”
“怎么回事?”抢救室的红灯还在亮着,急救还在继续,路星月抬头看了一眼,问道。
“我最近来医院看我妹妹,她在学校被别人泼了一盆冷水,严重的发烧,住院了,出来的时候就正好看见倪小姐晕倒在路上,所以就送了抢救。”季颜颜有条不紊地说道。
从她的神态中看不出来有假。
但是路星月是不信的,舞蹈大赛才刚结束,倪泞这个时候出事,和倪芬兰脱不了干系。
“你确定她是自己晕倒的吗?”路星月微蹙眉心,郑重地问道。
“我确定。”季颜颜话语中全是坦荡,“我知道你怀疑什么,但是这件事情和我无关,如果是倪芬兰叫别人动的手,我不知情,若是我做的,我不会通知你的。”
她说的没错。
从三个月前,路星月回国后第一次和倪芬兰过招,季颜颜虽然明面上是倪芬兰的人,但从来都是不动声色地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包括前些日子给她录音的那次,也从未明确表态,到底是站在哪一方。
在这样立场完全不明的情况下,若是贸然对倪泞下手,很容易将自己推入悬崖。
以季颜颜的智商,不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