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昏迷了七天。顾长生守了七天。
她不眠不休地坐在他床前,不断用灵力为他稳固生机。第三天,天玄宗长老们来劝她,她只说了两个字:“出去。”
第七天深夜,陆渊醒了。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她的脸。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眼睫上未干的泪痕和新生的白发。
“你醒了。”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她。
陆渊动了动嘴唇。他的右眼中,暗金纹路在缓慢旋转。他看到了一些他之前看不到的东西。
顾长生身上的因果线——那些密密麻麻的血色死结——不是从她身上长出来的。它们是从“上方”垂下来的,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线系在了她身上。
有人在操控她的命运。
“我需要去一个地方。”他说。“禁地。”
天玄宗的禁地位于后山最深处,只有历代掌门可以进入一次。顾长生扶着他走向禁地。
禁地尽头立着一块三丈高的黑色石碑。天道碑。
陆渊的轮回之眼解读出碑上的文字:“天选飞升者,顾长生。飞升劫最终关——断情劫。代价:与飞升者羁绊最深之魂。祭品指定:陆渊。轮回周期:九。状态:未完成。”
陆渊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浑身的血都凉了。
她是“天选飞升者”——天道选中的、必须飞升的人。而飞升的代价是“断情劫”,用至亲之人的灵魂作为祭品。他就是那个祭品。
九世轮回不是巧合,不是命运,是天道刻意安排的。每一世天道都让他们相遇、相爱,然后让她在飞升和他之间做选择——以此来完成“断情劫”。
他的视线往下移,看到石碑最下方有一行小字。那不是天道的文字,是人写的。用血写的,字迹潦草,刻在石碑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我不飞升。我不要他死。”落款只有四个字——“长生,第五世。”
陆渊伸出手,触碰那行血字。指尖接触到石碑的瞬间,一股属于顾长生的灵魂波动穿透了他的全身。
那是第五世的顾长生。她找到了这座石碑。她看到了天道的安排。她反抗过。
陆渊的手开始颤抖。从指尖开始,蔓延到手臂,蔓延到肩膀,最终蔓延到全身。他站在那块石碑前,浑身颤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九世。他恨了她九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