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禁地回来后，陆渊再次把自己关了起来。
他用全部的灵力催动轮回之眼，回溯第五世的完整记忆——不是被天道篡改过的版本，是真实的版本。
第五世的陆渊是一个书生。他进京赶考时路过一座荒山，在山洞中遇到了正在疗伤的顾长生。她被天道降下的惩罚重伤——因为第四世她拒绝飞升、自爆而亡，天道在第五世一开始就对她施以惩罚。
书生陆渊不懂修行，但他为她采药、煎药、守了她三个月。她伤好后没有离开，留下来做了他的妻子。
两年的平凡日子。他读书，她种花。他考中了举人，她站在门口笑着迎他回来。
第三年，天道还是找到了他们。飞升劫的天雷劈开了他们的茅屋。天道意志化为冰冷的声音：“飞升者顾长生，断情劫已至。献祭陆渊之魂，即可飞升。”
她拒绝了。她自废修为，一掌拍碎了自己的金丹，灵力溃散，从修仙者沦为凡人。她跪在天雷下，抱着惊恐的书生陆渊，喊道：“我不飞升！我不要这个道！你把他还给我，我什么都不要了！”
天道沉默了三息。然后它做了一件事——抹除。
顾长生的记忆被强行抹去。她的灵魂被天道抽出、清洗、重置。前四世与陆渊的所有记忆，在这一刻被连根拔起。
她忘了他。站在她面前的书生陆渊，在她眼中变成了一个陌生人。她茫然地看着他，问：“你是谁？”
然后天道启动了强制轮回。书生陆渊被灭杀，灵魂被投入轮回。而顾长生被重新赋予修为，推入下一世继续飞升。
这就是第五世的真相。她没有负他。从来没有。
每一世都是天道设下的死局。每一世天道都逼她在飞升和他之间选择。她每次都试图反抗——第一世她在天炉前跪了三天，最终是天道强行夺走了她身体的控制权。第二世那根本不是她，她的身体只是天道的傀儡。第三世推他的手不是她的，是天道附在她身上的意志。
从第六世开始，她不再记得陆渊。天道也不再需要操控她的身体——一个不记得爱人的人，自然不会为爱人放弃飞升。所以第六世、第七世、第八世、第九世，每一次都是“她”杀了他。但那是一个被抹除了灵魂的空壳，不是她。
真正的她，在第五世就已经死了。
画面消散。陆渊跪在石板上，满脸泪水。
九世。他恨了她九世。他在每一次死亡中咬着牙告诉自己，她不爱他，她利用他，她是这世间最冷血的人。但真相是——她为他反抗了天道，被抹除了记忆，被夺走了灵魂，被碾压了一次又一次。
她从未负他。负他的是天道。
石室门被推开。顾长生站在门前。她看到了跪在地上的他，满脸泪水，头发散乱，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对不起。”他说。她不明白他在道什么歉。
“对不起……长生。”
她的身体猛然一颤。这个称呼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她，但她的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回应，像是等了千年万年。
她蹲下来，伸手碰了碰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