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重重叠叠，走了不知道几公里路，三人来到一片坟冢前。
这里的坟堆大的大小的小，有的能埋下一头大象，有的却似乎只能塞进去一只耗子。如果不是鼓包前头竖着同样的无字木牌，祝警官还以为最小的那处凸起仅仅只是大自然的手笔，并不是谁的埋骨之地。
“所以你准备来挖你的大爷爷的坟？”姚唯看着面前的乱葬群有些不可思议，一只手抓着白奕的锄头说什么也不松开，“打扰死者，这不好吧？”
白奕的眸子闪了闪，神情中同样犹豫，“可我只能想到这里了。”
“之前我在仪式中，看到的记忆里就有这一幕。那是我几岁的时候，被爷爷带到了这里，他跪在那处坟堆面前四指向天，还有人躲在木牌后面偷偷看我。”
“我后来想了想，或许当时，这周围藏了很多人，但我年龄太小没能发现，所以他们成为了我仪式中看到的一个个黑影。而爷爷之所以把我领到这里，是不是就是为了让那些人见我一面。”
“你们有这样的规矩吗？”他看着姚唯的眼睛，“比如说，家族里的下一任家主，需要其他家族的见证与承认。”
“如果有的话，那我觉得，族谱应该就藏在这里。”
姚唯没回话，手从锄头上松开了。这与默认无异的动作给了白奕几分底气，他的目光扫过面前的坟堆，继续依照自己的思路推理着。
爷爷跟他提过几次大爷爷，但并没有说他的墓在什么地方。白奕觉得，坟堆的大小或许是某种提示，便提着锄头在周围转了一圈。
这一圈转下来，白奕发现，这里的土包跟在仪式里见到的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大概是因为雨水的原因，部分土包下塌了不少，个别堆得矮的甚至只剩下木牌做标志，扁平得不成样子。
他想了想，试探着往旁边一个箩筐大小的坟包挖去。几个锄头下来，坑里渐渐露出盒子的一角，应该是衣冠冢之类。
白奕双手合十默念了一句无意冒犯，便将挖出来的土填了回去，目光投放向最大的那个土堆。
这个土堆不光大小远超其他，连木牌也格外宽上几分。如果其他的小土堆里葬的都是些物件，那么这个土堆底下大概能合葬上三四个人。
而在土堆的底部，同样有一个小小的木牌，鼓起的坟包只剩下了两手大小，在一众坟包中间并不起眼。
白奕轻轻挖开土堆，东西埋的很深。足足挖了半米有余，才能看到布包的影子。
白奕蹲下身，用手拨开布包上的碎土。姚唯和祝警官围了过来，看着他解开布包，露出里头的铁盒。
盒盖封得很紧，几乎是完全密封。白奕费了些劲将盒子打开，一本四指厚的册子端端正正地摆在里面，皮质的封面看着还很新，用针线绣了个笔力遒劲的“白”字。
“行啊白奕，真被你小子给说中了？”祝警官看着布包里头的册子，伸手摸了摸，“看着还很新的样子，当真是你家族谱？”
白奕双手将册子捧出来，翻开里头的内页。
四指厚的册子，足足用了一大半多，每页满满都是名字。
白奕翻到记载有字的最后一页，找了半天，竟然没看到自己的名字。
怪事，难道他不是白家人，是被抱养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