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唯的话点到即止，留下白奕一个人在沉默中思考着。
祝警官也停了下来，但他视线没落在白奕身上，而是一旁的桌柜顶部。
那里有一张纸，纸的中间写有一串很长的数字，将整张纸分割为两半。即便占满了整个横宽，写到后面的数字仍旧排得密密麻麻，像是差点挤不下去。
在这行数字的下方，是被拆分为四行的同串数字。共有48位，只不过排列并不规整，最后一列只有伶仃的三个数字。
祝警官看着上面的数字，这是白奕进屋后从手机上抄录下来的。当时他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但现在，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师父生前参与了某个行动，与接头人加密联络的方式，似乎就是通过这种数字编码。
“祝警官！”姚唯率先发现了不对，“你在看什么？那里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什么异常。”祝警官隐瞒下自己的猜测，拿起柜顶的纸张，“这上面的数字是从哪儿来的？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真的吗？”小姑娘站起身来，显然也对数字的意义非常好奇，伸手指了指白奕，“昨天晚上他不是不小心把手机给弄丢了么？”
“我捡到的时候，正好是短信界面。上面就写了这么一串数字。”
“短信界面？那有联系人吗？”祝警官问。
“有啊。”姚唯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调出一则短信，“喏，看到了吗？就是这种类似于广告的推广短信。应该就是随手找个地方记录吧？”
“怎么样，祝警官。想起来在哪里见到过吗？”
祝警官摇了摇头，但手里的纸张并没有放下，“我能把这串数字带走吗？”
“如果我记得没错，见到这串数字的地方应该是我家周围。到时候再看到的话，也能对比看看是不是同样的数字排列。”
姚唯没有轻易答应，盯着祝警官看了一会。
这种带着审视的目光根本不像这个年纪的人所能拥有的。如果没经历什么风浪，眼神不可能会这么犀利。
就在祝警官准备偷偷用手机把纸张上的数字拍下来的时候，小姑娘挥了挥手，满不在意地道：“嗐，一张纸而已，祝警官你也太慎重了吧？”
“这有啥好问的，想带就带呗。反正也不是我的。”
说着往白奕那边看了一眼，神情揶揄地道：“他还在想事情呢，没空理我们。”
“咱们一起偷偷把他家里搬空，估计他也发现不了。”
祝警官哈哈应和一句，将纸张对折塞进口袋。与此同时，白奕抬起了头。
“我想到了。我想到族谱可能会在那里了。”
他说着，一个人冲到屋外，从房檐底下靠墙的地方取下一杆锄头。
姚唯看出了他的意图，语气有些不敢置信，“你们家的族谱，竟然是埋在土里的？”
“目前只是一个猜测。”白奕检查着锄头，确定能用之后，提着它向着东边那座山走去。
“我记得我小时候问过爷爷，为什么别人家逢年过节走街串巷，我们家就冷冷清清没人拜访。”
“爷爷当时苦笑着告诉我，以前家里也很热闹，但现在不行了，很多人都去了另一个世界，那边比现世更热闹。”
“他当时还说，他在家中并不是老大，挑梁只是无奈之举。如果我有什么大喜事，可以烧些纸钱，慰问慰问大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