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山体空腔里充斥着沉默,许久,白奕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们的痛苦了。现在也是吗?就算是普通人,也依然会针对我们,觊觎我们身上的价值?”
“可之前在姚仙居所里,那些山脚下的居民,不是跟你相处得挺好的吗?”
“不一样的。”姚唯沉痛地摇了摇头,“就算大多数人能够接纳我们,可只要有少部分人不满于现状,想要为自己的生命多加一重保障,那么对我们来说,都会是灭顶之灾。”
“所以一般情况下,试死师们都不会轻易在人前展露能力。更让人唏嘘的是,那少部分企图从我们身上挖掘价值的人,往往都不处于社会下层。”
“桂家的资料你也看过了,对吧?他们效命的研究所,就是我们所有试死师,真正的敌人。”
“也正是桂家的叛变,才使得闻老爷子心灰意冷,再也不相信会有光芒降临在我们身上。”
“桂家的人捕捉我们的同族,将他们捆绑在实验台上,像没有尊严的小白鼠一样做着各种实验。”
“他们要为资本家们制造出一种可以长生的特效药,一旦实验体不够,就会继续将主意打到我们几个家族身上。”
“闻老爷子是觉得,与其让家族里的人都死在桂家的实验台上,还不如死在他的手里,让全世界都尝尝加诸在我们身上的恶意。”
“那群资本家们不是渴望长生吗?那我们就给他。代价是无休无尽的彻夜苦痛。”
“所以,我能做到什么?”白奕呼出口气,“你跟我说了这么多,应该不是想让我听个故事就算了吧?”
“我有什么能够帮到你的?”
“当然有。”姚唯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我想让你完成之前未完成的仪式,正式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既然你的出生日期里沾了那么多代表试死师因果的数字8,那你一定可以带领我们从中破局,实现全族的解脱。”
“可我就算完成了仪式,承痛能力也必定做不到像你们这样优秀。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做不到呢?”白奕眸光微闪。
“不会的。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因果。”姚唯鼓励道,“往时的领袖,三个八都能实现能力的跨越。是你的话,力量理应比他们更加强大。”
“只有你才能说服闻老爷子放弃计划,打破桂家的阴谋。你可以的。”
“如果我可以的话,我爷爷为什么要把我的出生日期瞒起来?”
“大概是因为,比起让你担起领袖的重任,去体会我们的苦难,他更希望你能当个无忧无虑的普通小孩吧。”
“不,除此以外,肯定还有别的原因。我爷爷不是不顾全大局的人。”白奕盯着姚唯看,“这是一个异常艰巨的任务,对吗?不然怎么会将你们困在其中上千年。”
“要怎么去行动,我完全没有头绪。我对能力的掌控,对战斗的技巧,了解得都很片面。这样的我,连从其他人手中活下来都成问题。你打算怎么做?”
“让我这个废柴冲在前面,然后你藏起来,用你的能力替我承受伤痛,就像刚刚对卫松做的那样?这只会造成盲目的牺牲。”
“我不是不想帮你们,可我没有把握。况且我跟着你们进到这里来,最初的目的只是为了找我爷爷。可我连我爷爷留下的痕迹都没看到。”
“在那里。”卫松开口,伸手指着某个方向,“我看到了,白爷留下的东西。”
白奕顺着卫松所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一个隐藏在烛火阴影里的小洞。里面的东西并不显眼,白奕在那面山壁上找了六七秒,才看到那个巴掌大的小洞。
他走过去,将洞里的东西拿出来,发现是一封信件,一只草编的蚂蚱,和一些治愈伤势的药丸。
信里详细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没有透露自己的下落,并将选择的权力交到了白奕手里。
爷爷说,如果他决心踏上试死师的不归途,就把药丸带走,爷爷会藏在暗中帮助他达成计划,解救其他苦难的同族。
如果他怀念普通人的生活,就拿着那个草编的蚂蚱,然后藏到一个试死师找不到的地方。半年之后,等他将一切事情都解决处理好,他会动身来找他,爷孙俩再次回归到往日的生活。
白奕手指攥着信件,眼眶渐渐泛红。原来爷爷瞒下自己出生日期的原因还有一个,他想让自己享受风平浪静的美好生活,而他接任自己的宿命,去拼命打破同族的诅咒。
“爷爷……”白奕轻声喃喃,一把抓起了凹槽内的药丸。
他不会退缩的,不会让别人替他负重前行。
他会肩负起自己的使命,带着父母受过的委屈和苦痛,击碎命运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