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所需要的东西很快摆了起来。
偌大的山洞里,在高高低低无数的牌位俯瞰之下,三个装着血液的瓷碗被放置在白奕面前。
吟咒声响起的那一刹那,盘坐在地的白奕身子颤动一瞬,意识仿佛随着从远处飘来的呢喃渐渐来到另一个空间。
见白奕身子一歪就要倒地,姚唯连忙两步上前扶住了他,将他平躺着放在地上。
卫松漠然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等小姑娘从白奕身边离开时,才淡淡开口,“你到底是谁?”
“姚家的人,怎么会对这些事情知道得那么详细。”
“早先我就觉得奇怪,家族里虽然对姚仙敬畏又避讳,可真正见过她的人,却几乎没有。”
“闻家那边也是怀疑这个人的存在,所以才会在我第一次跟你们见面时,派来了许多人手。可事实证明,这个人哪怕被掀了老巢,也没有露过一次面。”
“山底下的居民们我也打听过了,在他们的证词里,你跟你姥姥似乎从来没有同时出现过吧?”
“借着藏身在瓷像里的幌子,真正想要掩盖的,是根本没有这个人的事实吧?”
面对卫松的质疑,姚唯脸上并没有多少紧张的神色。她轻轻一笑,环臂在胸,语气调侃。
“被你看出来了呢。我的确不是姚家的人,我的父亲姓辛,我在家里排行十四,还没有来得及定下内名,就因为其他家族的献祭,差点成为了刀下亡魂。”
“我的确不是姚唯,你可以叫我辛十四。按照辈分来算的话,你也可以叫我一声小姨。”
卫松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当年的那场献祭,他或多或少听说过只言片语。因为家族内部通婚的缘故,就算是他们卫家,也有不少辛家人。
可在那晚过后,他们或是死在自己丈夫的刀下,或是被表亲在睡梦中刺穿心脏,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来得及施展。
“如果你是辛家人……那当年,姚仙跟黎家家主谈判的事……”
“是我去跟他们谈的。”姚唯抬起头,眼神黝黑,弥漫着仇恨的光芒。
“最开始,在辛家被灭满门的时候,我恨过你们。从家族里逃出来后,是白奕的母族救了我。有人同情我孤身一人,教了我满身本领。十年后我重新回到家族,伪装身份,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报仇。”
“当初最开始提议将我们辛家献祭的人,就是姚家。所以我游走在各大家族之间煽风点火,终于导致姚家被定为下一次献祭的对象。”
“那天晚上过去屠杀姚家的人里,就有我。其他人在趁着迷药将姚家人杀害之后,最终都死在了我的手里。”
“然后我得以顺利伪装成姚仙,以一个凭一己之力杀死凶手的复仇者的身份,坐上了黎家家主的谈判桌。”
“那个时候,我手上沾染的所有同胞的鲜血,都成为了我的助力。我变得很强大,是他们轻易不能杀死的存在。而在他们的认知里,如果姚家人没有完全死绝,献祭的巫术,将会出现问题。”
“但很奇妙的是,黎家家主,并没有劝我去死。”姚唯仰头,看着山壁上冰冷的牌位,“我原本想以这件事作为筹码,逼她停止献祭之法,不要再残害同胞。”
“可奇怪的是,她竟然与我想的一样。不管是不是惺惺作态,当她欣慰的看着我说,‘我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的时候,我对那个女人,是有生出好感的。”
“接着她跟我透露,当年最开始提议献祭之法,其实并不是姚家。那个人,那个我在心里埋怨了十数年之久的人,竟然是我的祖父。”
“知道这件事后,我想了很久,至今才慢慢看开。如果能够活下去的话,谁会愿意去死呢?祖父大概也是不忍心看着大家在水深火热中挣扎沉沦,这才选择牺牲整个辛家来打破僵局的吧。”
“所以我跟白奕说的话,其实也是在跟我自己说。我们所有试死师的仇人,都应该是施加在我们身上的痛苦枷锁,而不是别的任何人。”
“只要我活在世上一天,我就迟早会把诅咒打破。”
“难怪你会知道这么多的东西。你竟然是亲生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卫松双眸微讶,缓缓开口,“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嗯。瞒下身份,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姚唯仰头,“你知道吗,其实我的生辰里,也带了三个数字八。”
“所以在杀了那么多人以后,我的能力,是有一个突破的。”
她转眸看向卫松,显然是将他当成了伙伴,开始交底,“家族里的各位对彼此的能力知根知底,为了避免在杀害同胞时,被对方的能力反作用,一般都会通过电击器麻痹的方式,隔断他们使用能力的途径。”
“因为目前所知的最强者,也不过是能够将自己身上最微弱的痛感施加到对方身上而已,远远没有应对麻痹的手段。”
“但我是可以的。所有的负面效果,我都可以将它们转移到别人身上。这也就是,我劝说白奕加入我们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