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服白奕的,是青年递过来的玉坠。
那是个玉佛形状的坠子,半截手指那么长,用红线穿着,表面莹润,成色很好。
白奕将它攥在掌心,指腹在坠子上摩挲一阵,心绪仿佛又回到了那天午后。
这坠子是爷爷带回来的,说是父母寄来的礼物。
当时他已经上初中了,因为玉坠对爷爷大发雷霆。
如果是假的,他讨厌这种被人施舍一般的欺骗。
他不需要爷爷用这种方式来替他伪造出相对完满的人生,也不需要任何的同情和弥补。
他知道来自父母的亲情是无法被替代的,但他跟爷爷相依为命,没有父母也同样过得很好。他们对他来说,已经不是内心深处所渴望所追寻的东西了。
如果是真的,区区一个物件,又能代表什么?
他在死亡的痛感里煎熬时,他们没有出现。
在泥流淹没的恐慌中奄奄一息时,他们没能陪伴。
就因为一个礼物,便想让他感恩戴德地重新期许起他们来吗?
不可能!
当时的心情浮现在脑中,白奕捏紧了坠子,目光难言。
因为那些激荡的情绪,他从爷爷手里接过坠子后,把它扔在了炕上。
爷爷大怒,抓着他就是一顿猛打。
但他坚持碰都不碰玉坠,还扬言再看到这个坠子,就直接把它摔地上去,摔到碎掉为止。
此后,他再也没有见过这个坠子一眼。
就算收殓遗物时在爷爷的房间里翻箱倒柜,也不曾见到过它的影子。
他本来以为,是爷爷把它给扔了。却没想到原来是带在了身上。
所以它当真是父母送来的礼物,对么?
这件事只有爷爷和自己知道。就算别有信心之人潜进他的家里翻找,拿过来充当信物的,也该是别的东西才对。
白奕呼出一口气,目光重新看向青年,“好,我信你。”
“我爷爷他怎么样了?他让你带我们去哪?是不是要去见他?”
一连三个问题,青年的面色却依旧冷淡。白奕从他眼中看不到任何亲近的情绪。
对方的语气也平平无波,并不因他的信任而产生起伏。
“白爷的这个委托,我接了好几年了。他现在怎么样,我不知道。”
“去哪都可以,只要离这儿远远的,越远越好。”
“还有速度要快,不然等到尾巴们都赶过来,就来不及了。”
白奕开始思考起去处,姚唯却提出质疑,“我们怎么知道这玉坠不是你从别人身上抢的?”
“白奕,就凭借这个坠子让他加入,未免也太草率了吧?”
“警察叔叔,你说对不对?”
“我?”祝警官指着自己,“我觉得还是等警方赶到,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我已经报警了,定位也发了过去。估计再等个把小时,刑警就会过来。”
“到时候山上那具尸体的身份,也能查得水落石出。”
“得,我就不该对你抱有期望。”姚唯翻了个白眼,转头试图说服白奕,“警察叔叔说山上还有一具尸体,万一就是这人杀的呢?”
“万一死的那个,才是你爷爷真正安排的人。然后被人截胡盗用了身份,要来骗你自投罗网……”
“我不需要骗。”青年发话了,“你们三个加在一起,打不过我的。”
“只有你姥姥,还算有点看头。但她现在,似乎并不在附近。”
“如果我对白奕包含歹心,只需要把你们都弄晕,再把白奕扛走就可以了。”
青年顿了顿,突然逼视姚唯,“你一直在阻止他自己做决定。你在害怕什么?”
“是害怕我告诉他真相,让他知道你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