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奕顺着大爷指的方向往前走着。
之所以没有告诉他们实话，是担心仍有试死师家族的人埋伏在这里。
那批人与跟踪自己的小辫子不太一样，他们对自己的恶意尚待评估，因此行动时越隐秘越好。
一路走到了桥边，还没过河，大爷口中那几个“篮球场大小的坑”就已经闯进视野当中。
白奕走近离桥最近的坑洞，不知道是不是里面的考古工作有了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只听到一声起哄，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这处坑洞看了过来。
好些个工作人员停下手中的活计，慢慢往这边涌来，互相问询着消息。
白奕走到警戒线的边上，远远看着坑洞里的情形。
哄闹的中心似乎是一个刚从底下带出来的小盒子，即便人群围了一层又一层，但最内圈的人依然对捧着盒子的考古队员保持着安全距离，生怕有一丝一毫的不小心导致盒子表面损坏。
人群叽叽喳喳，热闹像沸水一样经久不息，很难听清楚具体的话语。
白奕从一旁拉过巡逻的保安，对方的眼神很警惕，就算他说明了来意，也没有第一时间帮他传达，只说了考古队休息的时间，让他到时候再过来问。
这时候，捧着盒子的考古队队员已经从坑洞底下爬了上来，看方向似乎是要将盒子运送到不远处临时搭建的棚子里面。在他的身后，依然跟了个人，絮絮叨叨地同他说话，飘来的声音里不断响起“凯功哥”“凯功哥”的字眼。
白奕无视了保安的劝阻，径直跑了过去，“请问是孙凯功先生吗？”
骤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捧盒子的考古队员停下来回头，露出一张上了年岁的脸庞，“我是，你是谁？”
旁边的队员担心文物安全，一个健步挡在白奕与孙凯功之间，“你是记者吧？我们还有工作要做，暂时不接受采访。”
“我不是记者。”白奕解释道，“我是赵大爷介绍来的，之前您和您妻子租住的平房拆迁一事，您还有印象吗？我是来找人的，我小姨刘琴，听赵大爷说，之前可能就租住在您家里。”
听到“租住”两个字，孙凯功变了脸色，“老赵他知道个屁！什么租住，根本就没人租住，你问错人了。”
“走走走，”孙凯功急急忙忙地招呼着同事，“文物要紧，赶紧收起来。”
白奕还要再问，保安已经追了过来，拦着不让他前进。透过门缝，孙凯功和同事仔细用刷子清扫着盒子表面的尘土，动作小心翼翼。
被保安赶走的前一刻，散发着古朴气息的盒盖被妥善打开，一则带字的帛书露出边角，映衬着旁边两人惊喜的表情。
“还看，还看！”保安推搡着白奕，面上凶神恶煞，“你怕不是盗墓分子随便编了个借口，来这里踩点的吧！”
“再不走的话，我可要把你请到派出所喝茶了？！”
白奕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在地上。稳住身形以后，他没有再跟保安纠缠，退后几步微举起双手立在了原地。
“你什么意思？！”保安威胁似的摸向腰间的电棍，“赖在这不走了？！”
“这里离他们足够远了吧？况且也不是警戒线圈出的范围。我站在这里等孙凯功先生，应该没有违反法律吧？”白奕说着，向保安展示着自己的衣服口袋，“我没有带危险物品，可以接受贴身检查。”
“我只是想向孙先生打探我小姨的下落。我姥姥马上就要撒手人寰，希望能见我小姨最后一面。我找了她很久，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线索。”
“我只希望孙先生能和我好好谈一谈，不要敷衍我。”白奕努力眨了眨眼，艰难地挤出一丝红意，“小姨的下落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保安沉默了下来，并不友善的眼神紧紧盯着白奕。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个故事打动，不稍片刻，保安便放弃了白奕这个可疑分子，转而走到其他的地方巡逻。
这多少让白奕松了口气，兢兢业业地扮演起寻找小姨的可怜外甥来。
人总是容易同情弱小。孙凯功的反应明显隐瞒了什么，只希望他也能吃这一套。
大概过去了有半个小时，棚子里面的两人才出来。锁门的时候孙凯功的同事注意到了白奕，在孙凯功耳边说着什么，而后对方看了过来，拧了拧眉，和同事说笑几句继续跑到坑洞里作业。
白奕没有放弃，就这么直愣愣地等着。保安口中的休息时间距离现在大概还有三个小时，反正也不算太久，到时候等他们休息了，还能直接过去问询。
其实直接在这里下跪更好，更能吸引其他人的注意，把事情闹大，从而逼迫孙凯功做出回应。但这样未免有些夸张，而且还会引来当事人的不满。如果他不说实话，而是随便用个借口把自己打发走，那就得不偿失了。
干等的这三个小时里，白奕并没有闲着。凡事都要做两手准备，他得思考一下，如果孙凯功仍不配合，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还没想到办法，左肩突然被人轻轻拍了拍。
白奕谨慎地偏转过头，就看到小姑娘看好戏的俏皮眼神。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姚唯挑眉调侃着，“没想到你速度还挺快的嘛。我才给了你一天的自由行动时间，竟然就能找到这里来。”
“好了，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他们不知道的，跟我回去吧。”
说是这样说，但小姑娘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动手来擒拿白奕，这意味着这件事还有商量的余地。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定位器？”白奕在自己身上搜寻着，“是祝警官趁我不注意放身上的吗？”
“哪里用的着那么麻烦？”小姑娘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号码白奕再熟悉不过。
“你姑妈告诉我的。只不过，没想到你那么轻易就攻破了她这道防线。你失联的那段时间，你老家的水电都是你姑妈在帮着缴费。她以为那里是你落脚的地方，又担心过去找你，会把你逼得无路可退，就这么默默无闻地关心着你。”
“就是顺着这些单子，我拿到了你姑妈的电话号码。你姑妈把你的行踪都告诉了我，她对我很信任。”
“所以现在，要跟我走吗？”小姑娘伸手邀请，语气带着些许调侃，“你也不想你的姑妈出什么意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