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什么?”祝警官捂住了腰间。他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这小子又要铤而走险。
“别那么紧张……放心,我不要你的枪。”白奕微微侧头,说出口一样东西的名字,惊得祝警官脸色变了又变。
“你小子成天胡思乱想……我哪来的这家伙?”
“就算暂时没有,也可以想办法弄到的吧?”白奕将纯棉内裤塞进祝警官手中,“以你的身份和人脉,我不觉得这东西对你来说会是难事。”
“你放心,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我现在很需要这个东西,你相信我,我只借这一天。”
祝警官捏着纯棉内裤,眼神像是要在上面盯出个洞。
“你准备做什么?又要像上次那样去冒险?你觉得我会放任你去独自行动?”
“上次的行动虽然激进了一些,但至少结果是好的,不是么?我也没有受伤。”白奕从货架上拿起另一个型号的裤子,做出跟祝警官讨论的模样。
“我知道你不让我进村的用意,除了危险以外,更重要的是,你怕会跟丢我吧?”
“你先别急着反驳。”白奕伸手压在祝警官的肩膀上,“从你跟着我们来到姚唯姥姥家时,你的立场和目的,我就大致有底了。”
“我不问你背负的秘密,我也不需要知道这些。但是现在有一个足以双赢的结果,至少你不应该立马拒绝。”
“你不是想知道有关试死师的更多信息么?我也想知道。”
“尧村里很大程度藏着他们的秘密。单说我白家的族谱,听姚唯姥姥话中的意思,应该是对试死师而言相当重要的信物。”
“再加之卫松失联到现在……要说村子里没有其他试死师搞鬼,你也不会信吧?”
“一个对外宣称为‘辐射伤人’的借口,真的能说服我们这些知情者吗?”
祝警官嘴唇紧抿,脸色沉了下来。
他的确有往试死师方面想过,只不过理性上避开了这一最糟糕的结果。
要知道,清空尧村一事关系巨大。不仅要一层层往上报备,核查工作也必不能少。再加上人员安排,走访调查,涉及到的人数相当可观。
能有权力批下的高层地位不低。不管是受到蒙蔽,还是审查过资料后做出的决定,形势都非常不妙。
如果真的向白奕所说的那样,这不明摆着是他们在为试死师开路吗?!
不惜驱散村民来为试死师创造出有利环境……
祝警官指节捏得“咔咔”作响。难怪当年的那个案子草草结论,上级驳回了他屡次申请追查的请求。
难怪,难怪。
“喂?祝警官?”白奕一连喊了好几声,祝警官才回过神。
但他手里的内裤包装盒已经被捏得变形发皱,不买下来是不可能的了。
不知道是不是盒子变形的声音吸引,姚唯从货架的尽头探出半个身子,怀疑地看着他俩。
“你们干嘛呢?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这你就要问祝警官了。”白奕花两秒钟的时间想好借口,手肘碰了碰祝警官示意,“我只是说你身材发福穿不了L码得穿XL,也没必要这么生气吧?”
“你懂什么!”祝警官没有掉链子,飞快接过白奕的话茬,“人到中年,还不得争一口气?”
“我老婆在家总戳我心窝子就算了,你小子也说这话,我……”
说着瞅了眼不怎么相信的小姑娘,“看什么看?我一个大男人,就不能在乎身材管理了?”
姚唯翻了个白眼,身子缩回了货架后头,“快点挑啊!磨磨唧唧的,我还等着你帮我结账呢!”
“你这小孩,这是管人借钱的态度吗?!”祝警官仰着脖子吆喝一句,压低声音凑到了白奕耳边。
“我答应你。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有了祝警官帮忙打掩护,白奕很轻松地从小姑娘的监视中脱身,一个人摸黑潜入进尧村内部。
村里经过十年时间发生了不少变化,但大多数东西还是白奕所熟知的模样。
比如他现在脚下走的小道。
白天祝警官选择的大路更适合车子通行,但这条小道才是白奕小时候放学回村日复一日所走的道路。
相比起大路来说,这条小道更为隐蔽,也更不容易被人察觉。
唯一的缺点,就是窄道上还是泥路。
午时的一场雨打湿了泥巴,要不是鞋牙子给力,白奕这时候已经摔了好几跤。
前方的警戒线露了个影子,白奕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看向路边的草叶,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烟蒂,半干半湿,还很新。
这意味着在雨停之后,有人先他一步来过这里。
白奕蹲下身仔细辨识着路面。的确有一排浅浅的脚印,看鞋码应该是男人。
鞋头的位置对向警戒线,这是进村的脚印。只是不知道这人究竟是螳螂还是蝉。
他记得祝警官说过,封村的时间是在三天前。
探测队在队员晕厥之后转变了策略,没有再派人进来过。
白奕摸出手机,向祝警官汇报完这一线索之后,手指移向了熟悉的号码。
耳边提醒着“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他收起手机,目光注视向警戒线内的死寂。
如果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他不相信卫松会这么久不联系他。
再者他直觉姚唯阻拦他进村,是隐瞒了什么。
他得进去看看,她不想让自己知道的,到底是什么秘密。
白奕撑起感知领域,矮身钻进警戒线里。
和白天看到的没错,所谓的“辐射”根本就是个幌子,他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
卫松是在进村大概一百米的距离出现异常行为的。他还不能掉以轻心。
白奕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动静,脚下缓缓迈步。
夜晚的尧村空无一人,宛如一座鬼村。晚风从大开的窗口吹过,发出“呜呜”的渗人声响。
但一直到他走进村子中心,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兜里的手机传来震感,白奕掏出摁亮,还没来得及察看信息,忽地发觉不对。
他立即偏头,看向旁边那户人家的窗玻璃。
上面明晃晃地影印出两个光点,其中一个是他的手机……那另一个是什么?!
白奕绷紧了心弦,赶忙将屏幕摁灭。
毛玻璃上的光点也随之消失,任何一个都没有留下。
白奕猫着身子靠近窗户,再次摁亮手机。这一次他看清楚了,两个光点都是他手机屏幕上的光。只不过其中一个来自于窗口的毛玻璃,另一个则是屋内的落地镜。
白奕趴在窗口,呆怔地看着那面镜子,只觉得一股莫名的诡异感萦绕心头经久不散。
他皱眉打开闪光灯,屋内被照得半亮,摆设清楚地呈现在眼前。
白奕头皮一麻,手机脱手掉在地上,整个人僵立当场。
这些家具,这些挂画,这不是……他跟爷爷的家吗?!
除了那面落地镜外,一切设施都熟悉得没有丝毫违和。
可他家并不在尧村中心,而是偏向村尾的位置,怎么会凭空出现在这里?!
白奕猛地回头,试图确认自己的记忆,身后的场景却大变了模样,完完全全是他家周围的景物。
就连门对面路边的那棵大树,也跟记忆中没有半点区别。
原本在他身后的一连片房屋,瞬息之间消失了个干净。
他像是具有瞬移功能一般,一下来到了自己家门口。
窗户开着,门也没锁。
屋内的洗手间里不断传来淅沥水声,似乎谁忘了关水龙头。
白奕神色变了又变,脑中数个思维互相碰撞,最终汗毛倒竖的感觉莫名消散,被另一种相对平和的心态取代。
他淡然走到窗口,皱眉注视着屋内半掩的洗手间,咂了咂嘴。
这怎么能行呢?
水可是要花钱的,他不能给爷爷增添额外的负担。
白奕双手一撑,利落地从窗户口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