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响起的只有扳机的声音。
火花,后坐力,射出的子弹,通通都不存在。
黑痣瞳孔惊讶地微缩,而后意识昏沉,蓦地摔倒在地。
祝警官忍痛接上自己的右胳膊,揩掉嘴边的血沫。
子弹早在白天的时候被他卸了下来,这都得感谢小姑娘的提醒。
要不是她突然暴发,一下制服了自己。
他还会傻乎乎地以为枪支能够给他带来话语权和底气。
但事实上,跟白奕说的没错。
这么一群连痛都不怕的疯子,怎么可能会怕枪?
死亡对他们来说,大概也只是程度加深的痛感罢了。
祝警官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对方人虽然已经被制服,但膝盖上的痛楚依旧留有残余,还没有完全消退。
他从黑痣手上拿回自己的手机和枪,上前一步捡起那个布包,将里头拆开一看,果然都是泥土。
泥土,能有什么阴谋?难道是他把人给邪恶化了,误会了人小姑娘?
祝警官皱着眉头,手指在湿软的泥巴里摸索,竟然还有个东西,摸着像是个小盒。
他把盒子从泥巴里抠出来打开,里面最上层又是个布包,放着一些头发和指甲。
而在底下,好几个成色上佳的碧玉扳指安静躺着,散发着贵重的气息。
祝警官还要再看,忽然被片冷铁抵住了后颈,汗毛一下子炸开。
周围安安静静,他并没有听到任何人靠近的声音。
第一反应就是黑痣身上的麻醉药失效,或者被他误诊为“死亡”的尸体“复活”,拿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响起的是个略微沙哑的青年人声音,听起来很虚弱,说话一语中的。
“白奕在哪?”那人问。
祝警官高举起双手。
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附近的。
如果青年人看到了事件的全貌,那他的手枪将不具备任何的威慑力。
白奕临走前抛下的麻醉针只有一支,已经作用在刚刚的黑痣身上。
面对现在的突发情况,他只能自救。
深思熟虑过后,祝警官抿了抿干涩的嘴唇,“他和我分开了,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但他最终会跑到山顶上的姚仙居所里,我们约好在那里见面的。我可以跟你一起去那边等。”
话中真假掺半,但祝警官的确存了去姚仙居所一探究竟的心思。
哪怕姚仙没在里边,等姚唯解决了事端,至少会过去看看情况。
虽然祝警官并没有多少底气,也不认为姚唯会像照顾白奕一样照顾自己。
甩掉他这个麻烦,小姑娘肯定高兴还来不及。
闭眼不管他的死活,又不是什么难事。
但他对白奕还抱有期望。如果姚唯隐瞒了什么,以那小子的机灵劲,说不定能立即发现。然后他就能顺利得救。
只希望白奕的聪明才智能够发挥正常,及时发现异样,去姚仙居所里把他救出来,让他知道自己没有看走眼。
然而祝警官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宣告了结束。
他听到有些铁器相撞的声音,只轻微地响了一下。猜测是身后的人想要做些什么,又匆匆止住了。
“你是警察?”青年问他。
祝警官回以肯定的答复。
“那好吧。”话里有些惋惜,但抵在祝警官脖子上的刀收了回去。
祝警官回头一看,青年的目光正从不省人事的黑痣身上收回。
凭借多年的刑侦经验,他可以从刚刚的眼神中确定,那秒钟内,青年对黑痣下了杀心。
祝警官的目光立即去找他身上的凶器,看到除却手里握着的水果刀以外,在他的衣袖里头,还藏有几根电线粗细的铁钉。
“拿来防身的。”青年解释一句,“我还没有来得及杀人。”
这句解释有点讨好的意思,祝警官眼神疑惑,难道他们杀人还会在乎警察?
“我是白奕那边的人,是好人。”青年接着道,“我知道你刚刚的话在骗我。你想向姚仙居所里面的人求救对不对?”
“那里头没有人。灯是我开的,我刚从那边过来。”
“你现在得快点带我过去找他。那个姚家人身上有问题。去晚了的话,恐怕白奕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