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完妇人的忙后,已经是傍晚时分。
老人不怎么平静地去了,家属们跪地痛哭。
头发花白的大儿子按了按眼角,交付完事宜以后,将姚唯等人送到门口,并鞠躬递上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布包。
“这里头装着什么?”祝警官不解,“看大小也不像是钱什么的。”
“你猜啊!”姚唯拎起布包的绳线在祝警官眼前晃了晃,“都说了我们不收钱呢!”
“一点心意。”大儿子客气地点了点头解释,“给大侄女添麻烦了。”
“用不用叫车送你们上去?”
“不用不用。”姚唯摆摆手,“只不过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麻烦你到时候跟叔叔婶子他们说一声,让她们没见着人不用担心。”
“应该的应该的。那我就先进去了?”大儿子向屋内示意,“还有些事情离不开我。”
姚唯点头,这人便像是卸去负担一般,满身畅快地大步离去。
沐着夜色,三人在山脚找了家饭店用餐。
老板娘显然也受过姚仙的恩惠,不仅给他们送了碟肉菜,而且结账时说什么也不肯收钱。
姚唯倒是没有客气,道过谢后几句好话将老板娘捧得心花怒放,直言让他们下次再来,就当是自己家一样。
酒足饭饱以后,借着手电的光行走在山路上。
祝警官率先打破沉默,“你之前使用的那什么法术是认真的?宣传封建迷信可不好。”
姚唯把手电筒的光往自己脸上照去,对着祝警官翻了个白眼。
“叔叔,这才过去多久?记吃不记打啊你?”
“我可不爱听这话,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要是体会过我们的感受,指不定做的事比这还过分呢!”
小姑娘说完,将光重新照着前路,视线转向白奕,“你都看到了吧?人心和人心是有区别的。”
“虽然表面上客客气气,但人家连饭都没留我们吃,巴不得我们快点走呢!”
白奕轻轻“嗯”了一声,有些感慨。
他知道姚唯用封建迷信来打幌子的用意。
如果被其他人知道,即便是老死,试死师也能在他们死亡之前,将寿命无时限地延长,并且不需要他们自身付出代价的话。
还不知道会诞生出什么惊世骇俗的阴谋。
为了警醒世人,向他们展示这并不是一条可以用来逃脱死亡的康庄大道。
姚唯只得让床上的老人经历一个痛苦的过程。
“你当时做了什么,让那个老婆婆痛成那样?”白奕问。
“我姥姥教的一些小手段。”小姑娘眉飞色舞地说,“我们可不笨。”
“要是跟人打架时,都得大幅度地弄伤自己的话,那可就太吃亏了。”
“有时候教训小人,动动手指就行。”
“比如说让关节脱臼,复位以后,又是一条好汉!而且不影响行动能力。”
白奕记住了这点,侧目看姚唯的表情。
“那时候,是因为你对老婆婆使用了能力,所以才把我弹回来了?”
“不笨嘛!”小姑娘大哥大地拍了拍白奕的肩表示赞赏,“我既然答应了人家的请求,肯定不会让老奶奶在‘施法’完成之前死掉的。”
“用不着你多此一举啦!”
“那……”白奕顿了顿,“老死是什么感受?”
“嗯……这个要怎么形容?”小姑娘眉头皱起来,“有机会的话,要不你自己体验一下?”
“我只是看你感觉很轻松的样子,所以才问问。”
姚唯对白奕的赞扬很是满意,冲着他扬了扬眉,月光撒进眼睛里亮晶晶的。
明明是很美的画面,白奕心里却忽地揪痛了一下。
他想起了小姑娘姥姥口中的话,没有人是自愿成为试死师的。
又想到了自己第一次经历“替死”过程的时候,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感。
没有哪一次共享死亡时,他是不痛昏过去的。
但小姑娘却能行动自如。除了偏低的体温以外,看不出任何忍受剧痛的痕迹。
就算是现在也一样。提及这些,她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抗拒和不适应。
她还没有成年,却已经能做到对痛苦习以为常了。
太残忍了。
这就是爷爷他们不愿意让自己成为试死师的原因吗?
到底要经历多少次过程,才能让剧痛与骨血融为一体,达到这种面不改色的地步?
“喂喂,你这是什么眼神啊?”姚唯一巴掌拍在白奕后背上,“能不能不要用这种看女儿的目光看我?”
“真的超让人想揍你的好不好?”
“有这同情我的闲工夫,你能不能稍微相信我一下啊?”
“我可是还等着陪你去白家找族谱的呢!”
白奕刚要回话,突然被祝警官拦了下来。
擅自将姚唯手里的电筒按灭以后,祝警官神神秘秘地做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旁边的林子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