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祝警官上前拦住白奕,不知道是不是以为他被精怪蛊惑,面上的神情有些惊慌,“你怎么二话不说就要往林子里走?”
“这前边有东西。”白奕伸手一指,“又不远,我得过去看看。”
“祝警官,麻烦你跟紧我一下,不要离开太远。”
祝警官点头应了声“哦”,经过一秒钟的思想纠结,又走过去将白奕拦在了身后,“我来开路,你跟紧点。”
因为担心暴露位置,他们没有打开手机的电光,就连交谈时候的音量也压得特别低。
祝警官小心地抬腿,踩到地上时还是发出了“嘎嚓”声响。
没办法,这林子里又是落叶又是断枝,实在是避免不了。
索性大步流星地朝前迈步,反正别人如果靠近,他们也能听到响动。
白奕原本还想提醒祝警官方位,但见祝警官跨过两三步后,竟然径直变向走往了他觉得有异的地方。
心里估摸着对方应该是发现了什么,白奕跟过去,立马看到了草丛后边伸出的人手。
地面的野草比较多,但看手的形态和姿势,这人应该是躺着的,而且不像正常睡眠。
这一点从祝警官没有开口唤人也能看出来。
祝警官走近后径直蹲下身,手伸过去探了探颈动脉,然后神情复杂地回过头来跟白奕对望了一眼。
白奕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死人了,但还是有些反胃。
这人大睁着眼睛,里头还残留着些许神采。白奕蹲下身摸了摸他手腕,热的,刚死不久。
他对之前意识中反馈的规律搏动有了大致的判断,伸手探向对方衣服,企图找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但被祝警官拦了下来。
“不要破坏案发现场。”
祝警官沉着声,手劲力道很大,捏得白奕腕骨隐隐作痛。
白奕看见他眼睛深处有些异常的情绪正在翻涌呼啸,似乎很快就会冲溃理智的阻挡,便顺着他的意思没有挣脱,解释一句,“我只是想帮点忙。”
祝警官眼神变化几分,深深吸了口气冷静下来。
他看了白奕的手腕一眼,嘴唇翕动,看神情应该是想道歉,但没有说出口。
“我以前接过一个案子。”祝警官抹了把脸,“死者身上没有伤口,尸检结果也说不清楚情况……”
“你知道的,不管是什么死法,都得有个死亡原因。病死、老死、或者外部因素。唯独那件案子的档案上,写了个原因不明。”
“他就像躺在那里,突然人就没了,呼吸骤停。我从来没有接过这么大的悬案。”
白奕拍了拍祝警官的肩膀安慰,又问了一句,“是试死师?”
“不知道……”祝警官摇了摇头,眼神晦涩。
那件事直接对他的人生造成了致命打击,他不太想在白奕面前说这个。
视线又回到地面的尸体上,久久没有发出一言。
这具尸体也是一样,衣服虽然凌乱但没有伤口,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当年的案子。
他的情绪有些起伏,闭了闭眼告诉自己说不定衣服底下有钝器袭击的痕迹,又或者死者只是突发疾病,倒地不起……
但这些都很难说服他的大脑。
他现在所处的这里,身边就有一个试死师,前边不远处更是爆发了试死师之间的搏斗。
他们像疯子,或者同一个钟蛊里的两只蟋蟀,是战斗力远超人类的野兽,总要分一个你死我活。
不管是姚家大院里的那具男尸,还是面前情况不明的尸体,都在向他传达着这点。
什么帮忙,什么镇民关系友好,都是装的!他们肯定是怀有什么别的目的!
姚唯手里的那个布包说不定就是关键!
祝警官眼神定了定。
虽然现在还没有探查出姚仙的具体位置,但他绝对不能再错过眼前的目标。
当局既然把白奕勘定为突破点,那他身上的价值一定远超其他试死师。他不能因为其他因素,就忽视了对这个少年人的监察。
“涉及到人命,我得通知一下警局。”祝警官说,“我们就在这等到警察过来,没问题吧?”
在他话音刚落的那一刹那。
山顶上的姚仙居所突然亮了起来,灯火通明的,像是黑暗中诱杀飞蛾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