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奕走在街上，刚才的电话让他有些意外。
虽然换了号码，但声音他还有些印象，是前几年的一个雇主，排序为八。
世界上知道他能力的人不多，有资格请他办事的就更少了，他把人数控制在十二以内。
这十二个人中，大多是他有所求，才会刻意出现在他们面前。
祝警官，就是第十二个人。
白奕扫了下共享单车，沿着有摄像头的路线行驶，回想着关于八号雇主的信息。
那时候，他需要借八号雇主的职务之便，去搜集某些资料。
替对方救下他妹妹后，八号给了他一大笔钱，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能力被人敬畏恐惧，这很正常。
只是今天……白奕笑了笑，看了眼交通摄像头。
难道他妹妹又出问题了？
一路骑到了鞍山市郊区。
这里有些荒僻，交通摄像头的间距极远。
白奕在距离最近的一个监控下露出身影后，朝着记忆中的仓库赶去。
八号打来的电话里，只有那五个字。不管白奕怎么追问，对面除了濒死般的喘息外再没有别的信息。
会想到这间仓库，是因为这是八号留给他的资产。
当时救他妹妹，就是选在这处地点。
白奕赶到仓库时是下午六点，外边已经没多少阳光。
他调整气息，刚要敲门，里头就打开了来。
面前是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极其瘦削，穿着不合体的衬衫，脸上颧骨突出，让人有些排斥。
气质变了大截，但还是能认出是八号雇主的。
结合电话里的喘息声，白奕举起双手退后一步，“虽然吸毒我也能救，但我劝你最好自首。”
“不是我。”八号神情晦涩，指了指仓库里头，“我妹妹。”
白奕心道果然，刚走进废弃仓库，门便在身后关了起来，四周一下变得非常晦暗。
他立即往旁闪了一步，脚刚落地，灯却亮了。
昏黄的光线中，一个女孩坐趴在椅子上，双眼紧闭，嘴唇发白，衣衫不整。
手腕上很多划痕，还在不断滴血。
这人不是八号的妹妹。
白奕蹙眉看向男人。
男人误解了他的意思，眼神有些慌乱，“不能报警，我不想坐牢。”
白奕没有再问，人命相关时间紧迫，他耽搁不起。
他走到女孩身旁坐下，手插进衣兜，歪了歪头。
时间在这一刻像被暂停一般。
在他眼睛的映像里，坐趴着的女孩骤然变成他的模样。
手腕上滴血的划痕传来令人绝望的痛感，生命飞速流逝。
但同时不知是不是女孩体内某种药效的缘故，白奕的意识正在不受控地陷入黑洞，往未知的深渊坠去。
他在即将昏睡的前一刻，咬破藏在舌下的药丸。
一股辛辣苦涩的味道暴击味蕾，白奕强行从救人过程脱离出来，无缝衔接刚才的动作，回头看了八号一眼。
这一眼显然不在八号意料之中。对方手指颤动一下，很快掩饰好异样。
“怎么了？”八号问。
“突然想到一件事。”白奕咧开嘴角，口袋里手指飞速在屏幕上点按，“我们似乎还没有谈酬金。”
“和以前一样。”八号紧紧盯着他。
“好。”白奕应下，再次看着面前女孩，脑袋一低，彻底昏迷过去。
八号没有放松警惕。
他先是试探着唤了白奕几声，见对方没有回答，一脚就将人踢倒。
至此，八号呼出口气，用手机播出号码。
接通后的噪声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为了让听到的人能够第一时间确认身份。
通话过后，半个小时内，一些人陆续来到仓库，审视着不省人事的少年。
其中有一个梳着背头的中年男子，蹲下检查白奕状态后看向八号。
“已经办妥了。”八号恭敬汇报，声线与之前截然不同，“这小子有点小聪明，进来时往旁边躲了一下，大概是心有戒备。”
“但还是太年轻了，而且又被保护得太好。”八号有些得意，“他完全不知道，对一具尸体施展能力，会有怎样的后果。”
椅子上的女孩手腕仍在滴血，哪怕历经半小时有余，滴血的频率也丝毫没有变缓的迹象。
一人得到背头男的示意，将女孩挪开些许，露出脚底连通的细小软管，并将旁边的阀门关闭。
“滴答”声响瞬间消失，背头男看了眼手机，等了一会吩咐道：“行动吧。”
他们拿出准备好的麻绳，将白奕捆了个结实。
同时另一人负责拍照，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响后，最终效果的照片被打印出来递到背头男面前。
看到照片，背头男的神情变得非常温和。
“不错，就是这样的。”他目光怀念，“我小时候去姚家游玩，院子正中的千手佛像，就是这个姿势。”
“带过去吧。”他将照片交给一名男子，面容慈悲，“是时候让她彻底解脱了。”
男子领命打开仓库门离去。
外边没有星星，月亮拢在云中。
祝警官开车回到家的时候，心思仍在信号屏蔽室的档案袋上。
那一袋档案很厚，他草草翻过一遍，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习惯性地将钥匙插入门孔，但还没来得及拧转，妻子就从里面打开，“有你的信。”
祝警官回过神，看见妻子面色古怪。
他在进屋换鞋的过程中拆开信封，妻子跟在身旁，絮絮叨叨。
“是我准备倒垃圾的时候发现的。”
女人指尖在手肘上敲点，藏不住地紧张，“信插在门底，我有点担心。”
祝警官这时已经看完了信件，他身子一僵，立即跑到书房查看监控。
这是一桩刑事案件，他做好了送信者“全副武装”的准备。
然而真正调取到门口监控时，事情还是超出了他的意料。
送信的人并不想暴露包括身形在内的任何信息。
对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使得信件像是有自主意识一般爬到门底，全程没有出现任何一名可疑人士。
然后他的妻子打开房门，向外看了一眼。
祝警官深吸口气，掏出手机。
人脸解锁完毕时，他发现导航栏上不知什么时候躺着一则未读信息。
祝警官点开通知，接收时间是下午六点零五分。
发送人正是信件中刑事案件的受害者。
整条短信拢共七个字：
“人民的英雄，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