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沿溪2025-06-12 09:132,292

10

那天过后,事情消停了一阵子。

我一瘸一拐,带着浑身的伤上课,被南冬发现。

他皱着眉追问我伤是从哪里来的,我一言不发地糊弄过去。

他不肯轻易放过我,强压着我去了医院包扎。

医生和护士看着我浑身的伤痕欲言又止,最后出声询问。

「小姑娘,你这是被谁打成这样?需要帮助吗?」

我沉默不语,医生也没再多问。

那时的我根本不肯轻易敞开心扉,任凭南冬怎么问,我没有开口。

我心想,只要高考完。只要高考完,我就可以逃离这个畸形的家,和他们一刀两断。

只是我没想到,高考后才是我噩梦的开始。

11

高考结束后的一天,我给家里打了电话。

那天是妈妈的祭日。

没人接我的电话,他们连看到我的名字都觉得厌烦。

最后拨通的是费朗的电话。

「今天是你害死妈妈的日子,识相的话就别打电话过来。」

我喃喃道「如果我死了,你们应该会很开心吧。」

费朗顿了顿,冰冷的回应像锥子般扎进了我的心里。

「当然会开心,一命还一命而已。你害死了妈妈,现在把命还回去,有什么问题吗?」

接着他挂掉了。

我垂下手腕,把手机放在床头。

我的衣服被撕的七零八落,下体疼痛无比。

那天的同学聚会,我在走廊上被几个混混拖进了隔壁包间。

而路过的费清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我拉走,神情淡漠地点了根烟,无动于衷。

我哭得嗓子都哑了,我说姐姐,求求你救救我。

救救我。

我错了,你救救我,我就自杀去给妈妈谢罪。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你救救我好不好。

我愈发求饶,那几个混混就愈发兴奋,把我拖进包厢里扯下我的衣服。

我听到他们在争论,谁先上。

接着他们为了不让我反抗,开始扇我的耳光,又把带着迷幻剂的酒水灌进了我的嘴里。

我的意识浮浮沉沉,感觉到自己被撕成了几个部分,被野兽狠狠地吞噬着。

被几个人不则手端地折磨到深夜,他们才把我扔在包厢里,满足地离开。

我的声音已经嘶哑,致幻剂造成的晕眩使我根本无法站起身来。

我的身上肮脏不堪,带着不同的粘稠的液体。

从那天开始,我就由内而外地烂掉了,彻彻底底地。

那时,我看到了包厢沙发上的刀。

我想着,拿它朝着手腕划一刀,是不是就可以解脱了。

临死之前,我拨通了家里的电话,直到费朗说出那番话。

「当然会开心,一命还一命而已。你害死了妈妈,现在把命还回去,有什么问题吗?」

挂掉电话后,我毫不犹豫地用刀划破了我的手腕。

南冬走进来时,血已经流了很多。

他颤抖着脱下包裹住我,接着用力摁住我割破的手腕。

往日里冷静又嘴硬的人,那天却一直流着泪,把我送到医院时都在一直叫我。

「不要死,费浅,求求你不要死。」

我最后还是被捡回来了一条命。

南冬替我报了案,又替我给了医药费。

从病床上醒来时,我并没有获救的喜悦。

南冬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一直在病床旁守着我,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费浅,没关系的,那几个人渣一定会被抓住的,你不要想不开,好好活着。」

12

就这样,我没有死成。

南冬把我带回了他的家。

他个有钱人家的少爷,父母离异不怎么管他,只给他打钱。

于是南冬把他的床让给了我,自己睡在房间门外,只为了盯着我让我不再有自杀的念头。

可我每晚每晚都睡不着,一合上眼睛就是那些人的浪笑和带着恶意的抚摸。

还有那晚,费朗冷淡的声音,和费清无动于衷的眼神。

这些都像梦魇一般,织成了一张大网,把我困囿其中。

我出不来,只能深陷痛苦的泥潭。

即使南冬已经在努力拉着我往上走,可我知道自己的内里在一点一点的腐烂。

我不在的这期间,其他人没有给我打过电话。

南冬用他的方式笨拙地关心着我。

他不善言辞,却默默为我准备好一切

他身上有着我从未体会过的温暖气息。

他说,费浅,没关系的,我来做你的家人,你还有我。

于是,我听了南冬的话,坚持了很久。

从那个噩梦般的晚上,我一直坚持活到现在。

可惜,老天爷似乎铁了心要我的命。

或许是觉得我在这世界上活的实在是太苦了吧。

13

我拒绝了化疗。

我跟南冬说,我不想变丑。

这些年,我就没怎么漂亮过。死之前我也想漂漂亮亮的死。

「你很漂亮,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开始就是漂亮的。」

我笑着看向他「可我已经被弄脏啦。」

南冬摇摇头,轻声说道。

「浅浅一点都不脏,脏的是他们。」

我脸色苍白,拉着南冬的手,告诉他。

「南冬,我不想死在病床上。我想去远方。」

南冬含泪点点头。

我伸手抹去他的眼泪。

「不要因为我而感到遗憾,死亡是我最好的终点。」

13

(费朗视角)

费浅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

从那天那通电话开始,她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家里。

家宴也不来,电话也不怎么接。

费朗有些恼怒。

再怎么说她也姓费,怎么可以缺席这样的场合让他们难堪呢?

家宴过后,父亲神情不悦地开口。

「费浅那个丫头,到底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爹放在眼里!连家宴都敢缺席!」

「爸爸,费浅可能是有事情耽误了吧。」

费清一如既往地扮白脸,在爸爸面前乖巧又听话。

父亲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朝他发话。

「给那个逆女发消息,说她再不回来,费家便从此没有这个女儿了!」

费朗蹙眉答应,只是费浅依旧没接电话。

从费浅上大学后,她和家里的联系就少得可怜。

如今父亲却急着要她回来……怕是想要把她送去联姻。

父亲舍不得让费清去,肯定会逼着费浅去。

费朗心情复杂地编辑好短信,刚想发过去,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费浅的电话号码。

正好,他可以直接在电话里跟她说清楚了。

费朗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却是个冷淡的男声。

「费浅去世了,医院托我通知你们一声。」

费朗神色怔然,任由手机滑落到地上,发出碎裂的响声。

14

费清费浅高考结束那年,费浅给他打过一通电话。

他从小便不喜她,那时说出了很过分的话。

事后他觉得不妥,本想着等她下次回家时补救几句,对她的态度好点,就当是补偿了。

只是从那以后费浅就再也没有回来住过。

他心生不屑,想着定然是她厌倦了这个家吧。

无所谓,他一直就讨厌她,讨厌她和妈妈相似的眼睛,讨厌她幼时从车祸中被救下时还一脸懵懂,浑然不知自己的母亲被害死。

她是夺走母亲生命的元凶,害得他没了母亲的疼爱。

他恨极了她。

可他从未想过,她会去世。

继续阅读:第3章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在春天死去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