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检报告
银耳鹿2025-04-12 14:554,777

圈子里都说我爱靳司爱到了疯癫的地步。

酒吧里,我用双手接着他刚抖落的烟灰。

一个电话,我半夜从相距几千公里的地方开车赶来。

而让我做这些,只不过是为了博他不同的情人宛然一笑。

他多次当众羞辱我:“跟我在一起,不就是想要钱吗?”

我从来只在一旁默默无语。

因为,他说对了。

我知道,最多三个月,他就要死了。

而我是他唯一合法的遗产继承人。

1

我和靳司的婚姻是商业联姻。

当时靳家落寞,靳家老爷子主动来到我家。

我父亲不在乎商业联姻,他支持自由恋爱。

我爸的同意的愿意很简单,因为我喜欢靳司。

其实我很早就认识靳司了。

他是比我大一届的学长,那个时候他很瘦,一张脸看起来无可挑剔。

但听说打起架来却凶狠利落、无人可及,脸上也总是有大大小小的伤口和创口贴。

一个放学后的下雨天,靳司拿着宽大的外套披在我淋湿的衣服上时。

好闻的气息传到我鼻尖。

后来,我不止一次想起那个下雨天。

两家公司有合作后,我们便经常一起吃饭。

爸爸说靳司的父母在他两岁时坐飞机出了事故,双双亡故。

自此靳司像个坏孩子一样到处惹是生非。

我的妈妈因为生下我而难产死亡。

我知道失去亲人的滋味。

但是我有爸爸,他给了我世界全部的爱。

靳爷爷虽已花甲,仍管理着靳氏企业的上上下下,他那张脸显得古板又严肃。

也抽不出时间管教靳司。

那时候我觉得靳司只是缺爱,本质大概还不坏。

结婚后,有了我们家的支持,靳家逐渐蒸蒸日上。

我用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地爱着靳司,为他打理好家中的一切,也帮衬着他的事业。

虽然我们相处时始终相敬如宾,但我偶尔发现他笑容变多了,偶尔听我的话了。

婚后的第二年,就当我认为好景将至时,我父亲因为车祸去世。

2

是靳司陪我去到火葬场的。

父亲曾对我说过,如果他去世了,记得将他火化。

妈妈去世后也采用了这种方式,似乎这样他们能在另一个世界团聚,双宿双飞。

这句话仿佛昨日还在我的耳边回荡,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虽然在来的车上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我不想在父亲面前哭,因为他最害怕看见我哭了。

但当父亲的尸体推进火化间时,我再也抑制不住地大声哭泣。

我双腿无力,瘫倒在地,任由眼泪模糊视线。

靳司捏住我的肩,轻轻抱住我,一言不发。

当天晚上,我坐在昏暗的房间,没有开灯。

靳司走进来,静静坐在我身旁,陪着我。

他跟我说了好多好多话,似乎比我们这两年来加起来的话还要多。

他说他会好好照顾我。

靳司温柔的声音让我感到他将是我唯一依靠的错觉。

以至于最后连他连哄带骗的,让我把父亲留给我的资产合并于靳家,这种显而易见的诡计我都没发现任何异常。

按压签字的第二天,靳司就不见踪影。

他称公司有事就随便找了个人来安排我父亲的葬礼。

最后,我自己安排了葬礼,守孝七日之后回到家。

噩梦也从此开始。

3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将我从回忆里面拉了出来。

是靳司打来了电话。

“给你发了地址,赶快过来。”

然而,不等我回答,他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也对,我自嘲的笑了一声。

现在的我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一个百依百顺的仆人。

以前,我总是陷入纠结。

想不通他为何一夜之间,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后来我才知道,他本性如此。

而停留在我记忆力的模样,不过是他为我编织的一场美梦而已。

原来爱一个人,真的可以演出来。

夜幕降临,外面下着绵绵细雨。

已进春日,空气中仍残留些许寒气。

在针织衫外穿了件卡其色大衣和最近才买的白色牛仔裤,拿了把伞。

地址在一家酒吧,是靳司他们常去的地方。

离家不远,我准备走着过去。

大约十五分后,我走到酒吧门口。

从旁边疾驰而过的车溅起了地面的小水洼,我的白色裤子上立马染上泥点。

我抬眼看去,那辆红色法拉利停在了离我不远的地方。

紧接着,门被打开。

宋媛从上面走了下来。

我记得大概是靳司最长久的一个情人。

宋媛身着酒红色紧身长裙,披着靳司的黑色西装外套。

用提着小手提包的手捂着嘴,睁大眼睛对我说。

“江穗姐,是你啊。真不好意思。都是靳司非要让我开车,明知道我的车技不好的。”

靳司从副驾驶出来,戏谑地从上到下打量着我。

又转向宋媛,发出一声轻笑:“车技见长啊。”

随后,他搂着宋媛往里走去。

“跟上来。”见我没跟着他们,靳司向我吼了一声。

4

我跟着他俩前后脚踏进包厢,里面的人发出惊呼。

“靳哥真是神算子啊,说是围着这街道绕一圈嫂子就会过来,果不其然。”

说话的是何章,据我所知,他是靳司这群狐朋狗友当中最爱拍马屁的狗腿子。

听这话我立刻明白,靳司带着宋媛在外面兜了一圈,卡着我过来的时间。

大概又是拿我做赌注了吧。

这样的事情,我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

每一次都无聊得要死,他们难道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吗?

我在心里吐槽。

房间里这群人,大多都是有一定资产的富二代。

他们就整天围在靳司身边,花天酒地,吹捧附和。

等靳司高兴,便赏他们家几个项目,一群臭苍蝇。

“说了多少遍,不要叫她嫂子。”

靳司坐在沙发中央,板着脸冷冷说道。

“我叫江穗。”

我温柔解围,看起来善解人意又大度。

“江穗...姐。”

何章边说着边看着靳司的脸色,似乎是没任何表情,才悻悻坐下。

“叫我来什么事?”我盯着靳司。

靳司不慌不忙拿出一支烟,宋媛很自觉地给他点上。

他吸了一口,对着天花板缓缓吐出烟,包厢内大概有半分钟的安静。

“没看见大家酒杯都空了吗?”

他翘起二郎腿,对我挑挑眉,全然一副居高临下之样。

5

在我父亲去世后的这两年里。

我不止一次跟他提出了离婚。

但他不同意,并放出狠话:“只要我不想离,你就别想离。”

我知道他说的这是事实,他完全有资本请最好的律师。

而我什么都没有。

于是我想出去自己找份工作,他同样不允许。

接二连三地向我应聘的企业发出警告。

若是接纳我,就是与整个靳氏企业为敌。

他要让我一直看着他的脸色生活。

靳爷爷还在的时候,他虽然在外面与别人交还,但也收敛得多。

靳爷爷平日待我很好。

但每当我提起离婚时,他却一脸严肃的说。

“是不是靳司那小子又惹你不高兴了?我把他叫回来好好给你道歉。你也知道靳司从小没了爸妈,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尽管跟我说,我替你收拾他。”

我猜靳爷爷和之前的我一样,认为靳司本质不坏。

可我知道,他们都姓靳,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一个冬日的早晨,我们在靳爷爷家吃过早饭后。

靳爷爷说道让我和靳司去医院检查身体,大概是他催促我们多次却仍然没有孩子的原因。

“老头子说要看到报告才行。”

来到医院,靳司冷冰冰地说道。

很快,靳司一检查完,便飞奔向他的灯红酒绿之处。

检查后的第二天,靳爷爷在散步时滑倒。

心脏病突发,当场去世。

但令我意想不到的是靳司就在葬礼上露了个面。

便又不知道跑到哪里鬼混去了。

他可是靳爷爷带大的啊。

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他是个很坏很坏的人。

他已是如日中天的靳氏企业的掌权人,却连一块上好的墓碑都没替靳爷爷立。

这件事后,我下定决心准备离开。

没想到的是,打包行李都刚收拾完毕,体检报告就送到了家门口。

我打开随意一翻,就发现原发性肝癌晚期这几个显眼的字在白纸上。

我心立刻一紧,视线往上移,停留在姓名处。

看见写着靳司两个字,我才松了口气。

原来他得肝癌了啊。

6

“江穗,倒酒。”

灯光闪烁的包厢内,靳司喝完了我才倒的一杯酒,就又使唤着我倒另一杯。

我回过神来,听话的给他添酒。

喝吧,死了就喝不到这么好的酒了,我心里暗暗想。

拿到体检报告后我去医院问过医生。

医生告诉我这病早期性状隐蔽,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期。

现在想治也没得治了,病人最好保持一个好心情。

我读出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就是等死。

可不要怪我没告诉你,靳司。

问过医生后,抱着人道主义关怀,我给靳司打了电话。

但他并没有接听。

我又发了短信,他又把我拉黑。

我把报告放在家里桌上最显眼的位置,结果他一连几个月都不曾回来。

就算当面告诉他,以他的性格,只会以为我是在咒他呢。

一靠近靳司就能闻到刺鼻的香烟味。

我已经忘记了最初那股好闻的气息。

我想此病也多半与靳司的烟酒成瘾有关系。

或许是觉得只把我当做服务员没趣。

靳司拿起酒瓶,倒出一杯。

他站起身,凌厉的双眼盯着我,将酒递到我面前。

“江穗,大家都在喝,怎么就你不喝啊,是不是不给面子?”

他环顾四周一圈,周围人跟着起哄起来。

“酒精过敏,喝不了。”

我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没有骗他。

我曾经跟朋友出去喝过一次酒,仅仅两杯后我就皮肤泛红,喉咙水肿,呕吐不止。

一张脸红得快爆炸了。

后来他们把我送去医院才得知我是酒精过敏。

只是这些,靳司并不知道。

“哼。”靳司冷笑一声。

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酒溢出些许在桌上。

他把外套从宋媛身上扯过来,从西服口袋里拿出一张卡。

“里面有十万。”

他用食指和中指夹住卡,举在脸旁。

不怀好意地笑着,“现在你可以喝了吧?”

此种情况下,看来要不喝这杯酒,靳司便不会轻易罢休。

我微微一笑,以防万一,在来这里之前我已经喝了杯牛奶。

现在看起来真是明智之举,我俯身拿起那杯酒,一口喝了下去。

喝完后,我将酒杯倒扣过来,依旧微笑看着靳司。

靳司脸又阴沉了下去,将手上的卡随手一扔到地上。

我淡定地捡起来擦擦上面的灰尘,在口袋里放好。

一杯酒十万,现在哪能找这么轻松的工作。

“原来真有人在这样帅气又身材又好的靳总身边,却只为了他钱的啊。”

宋媛轻轻嘬了一口酒,带着她那副天然无危害的笑容望向我。

“难道你不是?”靳司转过头反问宋媛。

“哎呀,讨厌。人家当然不是啦。人家可是真正喜欢靳总你这个人。”宋媛娇嗔着轻轻锤了靳司两下。

7

或许是因为酒反胃,也或许是因为宋媛的话。

一阵恶心涌上心头。我急忙跑去卫生间。

吐了一阵,果然舒服多了。

漱口时,何冰走进来递给我一块手帕。

“还好吗?”何冰是何章的夫人。

她和我一样,被困在相似的处境中。

只不过困住她的,是两个孩子和生病的母亲,她不敢离开何章。

“我没事。”我接过手帕,对她轻轻一笑。

何冰长得很漂亮,一袭波浪长发,玲珑有致的身材,完全看不出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她叹出一口气,低头见我裤腿上的泥污,她轻轻拍了拍。

我把刚才靳司扔的那张卡拿出来,笑眯眯地盯着她,将卡放在她的手心,“何冰姐,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何章整天跟着靳司在外面花天酒地,家里是丝毫不管,除了日常支出与孩子花销,他不会给何冰多余的钱。

上次何冰找到我,拿出自己省下来的钱,让我拿着离开靳司。

她比我大不了多少,但我能在她身上感受到母亲的关怀。

我们都是女人,她忘了自己也身处沼泽,却总是对我感到怜悯与惋惜。

“我不要,你每次拿了都给我。明明自己也...”

何冰推回给我,小声说着。

“放心吧,何冰姐。我是不会一辈子被困在靳司身边的。他们人坏,都会遭报应的。”

说完,我明媚一笑。

这个笑是发自内心的,因为我知道靳司的报应已经不远了。

我把卡塞进何冰包里,就准备离开。

打开门时,我转过头,只见何冰姐一脸担忧与迷惑,隐隐中又带着舒然。

“你也不会的。”我坚定地说道。

8

又过了一段时间,算着离靳司的死期不远了。

我打算又抱着试一试电话能否打通的心态打算告诉他。

一方面,他是有这个权利知道的。

另一方面,就算他现在知道了,要跟我离婚,这不是有离婚冷静期三十天吗。

他能不能撑过,就不好说了。

电话嘟了三声,就在我以为会像平常那样不会接时,电话接通了。

不过,不是靳司的声音,而是宋媛。

“喂。江穗姐,我和靳司在医院呢。你有事吗?”

医院?!

我心头一紧,难道靳司发现了?

我默默回想着医生的话,没得治了,就算他自己发现了也无事于补。

听我没回声,宋媛咳了咳,明显带着笑意说道。

“哦,江穗姐,你别担心,靳总没事。是我,怀孕了。”

我大脑宕机了片刻,是一个在节骨眼出现的坏消息。

若宋媛真是怀了靳司的孩子,那岂不是要跟我分遗产。

我迅速思考着,这可不行,靳氏企业能做到现在这个地步。

一半来自于我们江家,怎么能轻易就分给宋媛的孩子。

过了一会,电话传来靳司的声音,“什么事?”

“你们在医院?”我试探着问。

“宋媛怀孕了,做堕胎手术。”

原来是去堕胎的啊,我松了一口气,别吓我啊。

靳司,这算是你死之前对我做的一件好事。

“靳司,我有话...”

“靳总,你陪我啊。人家害怕。”宋媛的声音出现。

还没让我话说完,靳司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对着电话翻了个白眼。

好好好,反正是你得癌症了,最后让你在做一回宋媛心中的英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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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骂舔狗后,我应有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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