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康乐坐到椅子上,一张脸没有表情,不怒自威。
赶来汇报消息的下人不敢说话,安静地站在旁边,无比恭顺地垂下双手。
“还愣着做什么,不赶紧出去继续打探消息?”
许康乐怒斥一声,眼睛一斜。
活脱脱像一只炸了毛的老虎,下人立马退开。
等到下人离开,许康乐将桌上的杯子用力一推,全部甩到地上。
瓷片四分五裂。
“到底是什么人,敢在庆安县的地盘上跟我作对,坏我好事,让我抓到了,你就给我等死吧!”
许康乐身为庆安县最大的粮商,设计将钱玉林陷害进入大牢,本来已经坐享其成。
他已经在不断地铺垫,让一切都在掌握当中。
粮价翻了五六倍,自己手里又掌握着整个庆安县三分之一的粮食,可现在偏偏有人出来坏好事。
“还卖平价粮,你这是要彻底断死我们的路啊。”
许康乐哪里还有以往的平静,他被这件事搞得烦不甚烦。
因为心情急躁,没法继续耐心地等待,许康乐走到院子里不停踱步。
一刻钟之后,一行几人走到院中,并不是许康乐的下人,而是另外的几大粮商。
“你们来了。”
许康乐预想到了这些人会来,他看到剩下的三大粮商全部都到了,知道这次卖粮事件跟他们没有关系。
“我们听说有人在县里卖平价粮,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满脸愁容。
许康乐冷哼一声,“粮食又不是我卖的,我收到的消息跟你们一样。”
“我的人已经去问过了,他们不只是卖粮,还是在卖平价粮,这可是一个大问题啊!”
他们手中积攒了粮食,已经将价格抬升到一百斤五六两。
可对方直接一两银子就卖,那谁还会买他们的粮食呢?
“许老板,您赶紧想想办法吧,这么下去咱们的粮食可就卖不出去了。”
之前提价不愁卖,反而是大赚特赚。
可现在有其他粮食出现,还是更加便宜的粮食,这是一个大难题。
“现在着急有什么用,先等消息送回来再说,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在搞鬼。”
许康乐本来就烦,听着身边一群人七嘴八舌,更加烦躁。
有人心一狠,提议道:“还等什么,这群人在咱们的地盘上这么搞,这是把咱们往死路上逼,直接把他做掉算了。”
许康乐眼睛一瞪,“做掉做掉,你是山贼吗动不动就做掉,你杀得掉一个人,能把他们人都杀了是吗?”
“那能怎么办嘛?总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吧,百姓买了他们的粮食,哪里还会来买我们的粮食啊。”
刚才提议的人感到一阵无奈,往椅子上一坐,双手直接摊开。
又是一刻钟之后,一个年轻男子带着几名下人快步从外边来到了院落当中。
“父亲,有人在县里卖平价粮?”
许清明是许康乐的独子,平日里骄纵惯了,现在得知有人做出这种事损害自己利益,立马就跑了回来。
“我现在就带人去找他们,一个从外边来的人,难道不知道这是我们的地盘吗?”
许康乐没有因为许清明的话影响,他示意下人开口。
下人被几大粮商包围,有些忐忑不安。
“我花了点银两找人打听过了,卖粮的是从太平县来的人,他们以一百斤一两的价格在卖粮,而且跟官府似乎有很大的关联,卖粮的人里有不少官兵,但他们都只是奉命行事,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许康乐一听,有些为难了。
“跟官府有关系,那就有些难办了啊。”
若是普通人在卖粮,那他们自然有不少办法解决。
可对方跟官府有关,甚至就有可能是官府的人,把贸然行动可就有大问题了。
他们的确是庆安县几大粮商,可若是得罪官府,那就是在送死。
“你们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几大粮商也有些面面相觑。
他们在听说事情跟官府有关之后,也颇为为难,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可是天大的问题。
可让他们就此当做无事发生,却是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
“父亲,就算他跟官府有关系,可这次几乎是站在他们头上拉屎,你们不好出面的话,我去会会这个家伙。”
许清明年轻气盛,比几个老家伙更加冲动。
他也更加难以忍受杨辰等人的所作所为。
“这倒是可行,由贤侄去跟对方见面,如果可以就跟他们谈判,毕竟卖粮也是为了赚钱,咱们也可以找个适合的办法,顺便还能卖官府一个面子。”
“确实,就算事后没能谈成,贤侄毕竟年轻气盛,也不算是太得罪对方,解释起来也简单一些。”
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许康乐陷入了深思当中。
四大粮商之中,尤其是以他在这件事情当中受到的影响最大,也就更加需要深思熟虑。
“父亲,您还在犹豫什么,难道就要让他们这么乱来吗?这样下去我许家的威望何在,以后还怎么在庆安县立足?”
许清明的这句话算是压倒许康乐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庆安县风光了这么多年,现在被外来人如此为难,实在是说不过去。
许康乐重重点头,“清明,你带人去跟对方的人谈谈,若是他们愿意合作,那咱们四大粮商就跟他好好合作,若是他们不愿意……”
面色一冷,许康乐的意思不言而喻。
许清明见状冷笑一声,“是,父亲,我一定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这群家伙在咱们地盘上胡作非为,不付出点代价怎么都说不过去。”
事已至此,几大粮商也没有办法,只能赞成。
许清明得到授令,自然不再犹豫,从府上找了十几名好手离开。
出了府之后,许清明没有太着急,他朝身边的一名下人示意,对方立即快步走了过来。
“你去客栈把瞎子找来,让他多带几个人。”
“好。”
许清明面上浮现笑容,“既然你们敢来,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身为东道主,怎么都要好好招待你们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