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幻想着开设各式各样的商铺,将东西卖往其他县城,运送到京城的人,即便是往前的几十年里都没有出现过。
对于太平县这座小城而言,能够在这一片土地上立足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
乐颜听说过一些人离开了太平县去往京城,他们怀揣着远大的理想,想要实现自己的报复。
可最终却没有了声息,仿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般。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否真的做到了。
或许没有吧,否则他们为什么没有回来呢?
乐颜看着杨辰,他手拿花灯,不紧不慢地走在街道上,每一步都迈得那么缓慢。
就是这样的一个少年,说出了这般远大的话。
如同过去的很多人一般。
“能做到吗?”
乐颜有些疑惑,京城对于她来说太遥远了,那是一座触不可及的城市。
“当然。”杨辰回头,咧嘴笑道,“我是谁啊,我可是杨辰,注定要在这个时代留下浓重笔墨的男人,哪怕再过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是五十年,仍然会有人传颂我的名字,这个世界上会留下各种各样关于我的事迹……”
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我真的来过吧?
后一句话杨辰是在心里默默地念出来的。
身为一个从异世穿越而来的人,杨辰哪怕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半年,可偶尔还是会有一种浓重的疏离感。
哪怕已经跟黑风寨的人融为一体,但有些东西还是没法.像他们开口。
那些存在于过去记忆里的事情,仍然占据着他生命当中巨大部分。
“如果当真回不去了,那就必须灿烂而勇敢地活着,证明自己来过,留下各种各样的痕迹。”
杨辰心道,随即向乐颜招手,“愣着干嘛,来啊。”
乐颜应了一声,快步跟在杨辰的身边。
女孩穿了一身白色的长裙,默默地跟随在杨辰的身侧,时不时会侧头跟他说话。
她不动神色地往杨辰的身边靠去,仿佛这样做就可以让两个人的距离更加近一些。
这是她更加真实感受到杨辰的手段。
“对了。”
乐颜一副漫不经心的口吻,“有件事我听城里的人们传的沸沸扬扬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什么事?”杨辰询问起来,能让这个女孩惦记的事情可不普通。
“那个,有人说你是山贼,这是真的吗?”
竟然是这个问题。
杨辰瞬间愣了一下,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有些迟疑起来。
想来也是地主们跟他发生的一些纠葛被传播了开来,毕竟当时在场的人也不少,尤其是还有人赶到官府去见证了那一场审判。
哪怕最后自己认定无罪,可总还是会有人将事情传播开来。
不等杨辰回答,乐颜便自顾自地说道:“我觉得你不是,不,你肯定不是。”
很肯定的口吻,仿佛这个消息就像是一个笑话一般。
“你是一个好人,山贼怎么可能是好人呢,还给百姓卖粮食,还要在县里开设各种商号,给百姓们提供工作的机会,你这种人怎么可能是山贼呢。”
这让杨辰心中略微有些羞愧。
可转念一想,自己真的是山贼吗?
难道只要落草,哪怕没有做任何坏事,也直接变成了山贼吗?
见乐颜如此信誓旦旦,杨辰问道:“如果我是呢?”
同样的问题他曾经询问过霓裳,也问过柳绯。
彼时二人也怀疑过他的身份,当时他直接了当的承认了。
此时又面临着同样的情况,杨辰打算先探一探乐颜的口风。
或许再用不了多久,等到黑风寨彻底洗白之后,他就不需要再这么麻烦地去解释很多了吧。
“你是山贼?那我宁愿相信整个太平县的所有人都是山贼,你是山贼的话我们连山贼都不如,那一个个都得羞死了。”
乐颜吐了吐舌头,自知在杨辰面前自己差的还很远。
紧接着,她就听到杨辰低声说道:“其实我就是山贼。”
“什么?”
乐颜顿了顿,没听清杨辰所说的话。
或许她听到了,只是没反应过来。
亦或是没有相信。
“你听说过铁峰山吗?”
“知道,铁峰山是太平县最大的一座山,听说上边树木茂密,还有各种矿石,各种各样的植物,是一座资源很丰富的山峰。”
乐颜露出一丝不安,“只是可惜那上边有两伙山贼,分别叫做黑龙寨跟黑风寨,尤其是那黑龙寨多年来经常下山烧杀掳掠,周边村镇的百姓们不堪其扰,就连县城里的人也很多次被他们打劫,是很可恶的家伙。”
杨辰无比认真地说道:“黑龙寨已经没了。”
“没了?真的吗?你怎么知道的?”
一连三个问题抛了出来。
乐颜嘀咕道:“最近的确没有听说过铁峰山上山贼下来掳掠的事情了,我还以为他们是突然好心了呢。”
“你从哪听说的?”
杨辰并未说谎,他看着乐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黑龙寨是被我们剿灭的,我是黑风寨的二当家。”
不知不觉间走到前边的乐颜吓了一跳,她停了下来。
手中的花灯也掉在了地上。
她不敢相信,立马走过来用力抓着杨辰的手臂。
“你说的是真的?那粮号里的其他人也是山贼?连牧蓉姐姐也是山贼?”
杨辰点头,他问道:“还记得粮号的名字吗?”
乐颜仔细想了一会,惊讶道:“黑风粮号,你早就把这个消息藏在了粮号的名字里?”
杨辰笑笑,“可能已经有很多人猜到这件事了吧,我也没想着隐瞒他们,现在粮号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即便打着黑风粮号的名义,还是有很多人每天到粮号来。”
乐颜紧紧皱眉,手上也更加用力地抓着杨辰。
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觉害怕,也没有因此闪躲开。
这一点不符合大众常规的想法。
得知面前站着一个山贼,还是一个头领,正常人应该是害怕到闪躲才对。
可乐颜的想法非但不是这样,反而是疑惑。
“为什么呢?你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山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