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密室鬼影
绿桥乔2021-03-24 16:4214,222

  翡翠随着子剔透住进了子家,他的妈妈子夫人仍和先前一样对翡翠很好。翡翠对子剔透很冷淡,每每只是应付着和他说话。

  子剔透很懊恼,不知翡翠为何如此。问起她为何会去庄家,翡翠干脆沉默。翡翠的性子是不想说的事怎样也不会开口,子剔透也没强问。

  有一天晚上,子剔透在书房算着账,灯忽然闪了闪。他停笔,抬起头,翡翠站在门外。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子剔透笑笑,站起来走到翡翠身边,拉起了她的手,“你的手好冷。”他放在脸上轻轻摩挲。

  子剔透抱着翡翠在办公椅上算着账,时不时地轻吻翡翠的发丝。

  “剔透,最近有什么大生意吗?”翡翠抬起了头,正好迎上他的吻,温温地吻在额上。

  “没有啊!怎么这样问呢?”子剔透变了许多,对翡翠总是很温柔。

  翡翠注视着他的眼睛:“我只是见你最近太忙罢了。”

  “小家伙,年尾了,趁着还没过年把账给清一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如我陪你去看电影吧。”子剔透说着笑了起来,笑得十分暧昧。

  “不了,我有点困了,你还是忙你的吧。”翡翠站起了身子,不等他说话如鬼魅一般无声地离开了他的房间。

  走廊上是翡翠空荡的高跟鞋走动的声音,她没有开灯,扶着扶手,慢慢地经过长廊,黑黑的长廊。

  夜风吹起了她蕾丝的黑色裙摆,她就如夜的幽魂在这子家大宅里徘徊。她轻轻地脱了高跟鞋,放回了自己的房子。掩好了门,往三楼走去。

  夜已深,四周寂静得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声,左手上的镯子更红了。想起了子夫人的话,说那只是因为镯子受了氧化才有的正常反应,让她不必担心。

  这样的自己,还是正常的吗?最近发生的事还是正常的吗?!翡翠不由得冷笑……

  长廊上没有暖气,光着的脚板结了冰一样的冷。冰冷如利剑一样一点一点地刺进翡翠的脚底,但还有比寒冷更刺进人心的。

  “噔……噔……”

  翡翠听到了高跟鞋在黑夜里空洞鬼魅的声音,她收敛了气息,悄悄地隐在黑暗里,只跟着声音走。

  声音在翡翠不远处时隐时现,空荡的空间使回声更加扩大化。是子夫人吗?她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不开灯?翡翠决定一探究竟,她小心地跟着,前方的黑影拐了一个弯儿不见了,声音也戛然而止。

  翡翠在长廊上等候许久,仍不见任何声响动静。她犹豫该不该上前看清楚。一轮残月从拐弯长廊尽头的圆拱窗上映照到地板上,激起了她一丝丝的恐惧。

  突然,一抹黑影蒙住了翡翠的头。

  “唔!”翡翠双手去拉,原来是一只乌鸦。

  “呀——”它飞出窗台,回首看着翡翠。

  翡翠心颤莫名,决定放弃走近的打算。

  躺在床上,翡翠无比懊恼,在这里已有三天了,仍然找不到一丝线索。子剔透曾说,他名下的公司看似他在打理,其实都是他母亲在操控。他说起他母亲就会满脸自豪,他父亲死后,是他母亲一手挑起这根大梁。那时他还在澳洲读书,他母亲把公司打理得有声有色。其实他在海外留学多年,像国际MBA这些证书他早得了一大摞,他完全可以自己亲手打理亚太国际集团的业务,但母亲仍是不放心。

  直到现在,他仍是在处理一些普通业务,很多事都是他母亲在运作。每每提起这些,他都会有份失落,在他母亲眼里,他还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而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个非常有钱的不务正业的花花公子。其实他完全可以独当一面。

  翡翠总会安慰他,让他体谅为人父母的苦心,子夫人只是想等他再成熟点,能自己面对外面的风浪。

  翡翠在他面前,对子夫人是很避讳的,所以也就显得特别的温柔体贴。

  “还叫子夫人吗?该叫妈妈了。”子剔透总是笑她改不了口,嘲笑却怜爱地刮着她小巧高挺的鼻子。

  翡翠用手轻抚鼻尖,仿佛子剔透那淡淡的气息、温暖的手拂过的暖意仍残留在她周围。举起的手一晃,红色的光狠狠刺到她的眼睛。她怎么觉得这左手上的玉镯更红了?在黑夜里扭动着妖娆的血红身躯。

  子剔透定是对生意来往不熟悉,他那样信任崇拜他母亲。但他母亲却用他的名义开始了不为人知的商业阴谋。子夫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咚……咚……”

  翡翠躺着觉得浑身不自在。什么声音?再侧耳倾听,声音却消失了。翡翠开始心神不宁,数着顾玲珑给她的佛珠,一颗一颗地数,重复地数:“……一千,一千一十……一千三……”慢慢地,她意识模糊起来。

  “呜……呜!咯咯!”谁?翡翠一把掀开了被子,分明看见床脚边上有黑影一闪而过。

  谁?翡翠吓得瞪直了眼睛。她的房门是反锁的,没有人可以进来。

  风吹过她的长发,她回头,窗户什么时候开了?她记得很清楚明明是关着的。她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在门缝下看,并没有人站在那儿。

  她看了看锁,是反锁着的,精神放松了一下。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吱呀!”翡翠把门迅速打开了,没有任何人影……她房间外的长廊那样长,真的是藏不了人的……

  一步步靠近窗口,什么也没有。翡翠舒了一口气,正想关上窗,平地正对的花园里躺着一个白色身影的人,黑夜里独自绽放的雪白,白得刺眼。依稀模糊看见是叶蝶的样貌,笑着向她招手。如文颜初次要跳楼的那晚,穿着一样的衣服……

  不要!翡翠惊恐地捂住了双眼,她的身子剧烈地抖动。身后的黑影一步步向她靠近,一只手将她往窗外推……

  翡翠如一只单薄的断了线的风筝掉到了草地上,这里没有雪覆盖,骨头是断裂的痛,她就躺在方才叶蝶躺着的地方,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根本就没有叶蝶。那一刻,翡翠觉得定是看见了她的鬼魂……

  “我死了吗?这里是哪里?天堂吗?”翡翠呆呆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自己仍躺在子剔透的宅子里,躺在昨晚掉下去的房间。

  “翡翠,你别吓我,你怎么会死呢?你只是从这里摔下去了,幸好这里的二楼不高,你只是轻伤。”子剔透温柔地抚摸着翡翠光洁的额头。

  看着他歉意的眼神,翡翠心头一暖,但身后射来逼人的目光,是子夫人站在子剔透身后。她坐在床边,关切地问翡翠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翡翠觉得这里太古怪了,子夫人可以相信吗?不!她不可以相信!或许一切都和她有关,所以这个时候向她说谎话就等于向她证明了自己已洞悉了她的秘密。

  于是,翡翠眼泪一流,无比委屈地说道:“妈妈,我……我……”

  “好孩子,慢慢说,别怕啊!”子夫人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妈妈,我昨晚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

  “乖孩子,别说了。你都发高烧了,定是昨夜着了凉,所以才会做噩梦!我们还是让严明先为你诊治,而且听说你们认识,这样对你身体好些。”子夫人再说了些其他保重的话,就退出去了,只剩下子剔透与翡翠。

  “你也认为我精神出了问题吗?”翡翠鼻子一酸,泪就要流下。她最讨厌别人说她精神有问题。

  “是你的好朋友顾玲珑嘱咐我的,他说你有梦游症,需要心理医生。翡翠,原谅我。你有这样多的不愉快我都没有察觉到,但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会保护你!”

  心在一刹那软化,翡翠紧紧地抱着子剔透。自己真的是精神有问题吗?但他仍这样爱着她,还求什么呢?

  “剔透!”翡翠一阵感动,正想开口,却看到了子剔透衬衣领子上的口红(蓝金唇膏——DIOR标志性的唇膏,丰润柔软,色彩纯正,在舒适和持久之间达到不可思议的平衡)。

  你果然还是和李深雪有联系,只有她用这种和她气质相符的口红与香水。翡翠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那刹那的明媚色彩在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消失殆尽。

  翡翠茫然地走在大街上,子剔透去了公司。她穿过花园广场,一座规模宏大的办公楼建筑群出现在她眼前。非常熟悉,连门前那两头要举空腾飞的带翅貔貅都那样神似。原来无意游走间竟然来到了子剔透的公司,文颜就是在这里和“那人”合照的!文颜的死难道和子剔透也有关系?到底谁是文颜的男友?

  翡翠迅速地离开了广场,往一家航空咨询店走去,订了机票。她仰头,看见一架飞机飞过,心中自语:我就快可以见到我的父母了!离开了这里,永远不回来了该多好!这里灰蒙蒙的天,我已经厌倦了!子剔透,如果生命之中没有遇见你,该有多好!

  翡翠走进了顾玲珑的店里,小猫玲珑耳朵可灵了,“喵”一声扑出店门,扑了翡翠个满怀。

  顾玲珑跑着出了店,把翡翠迎进店里。顾玲珑看起来瘦多了,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已经觉得他很瘦,现在更瘦。翡翠抱着小猫玲珑,它不知是什么原因受的伤,虽然已经好了,但尾巴却没有了。

  “翡翠,听说你梦游了?还从二楼摔下了?”顾玲珑为她整了整坐垫,让她靠得舒服点。

  翡翠的脸色很苍白,瘦弱得也只剩下了一副骨架。

  “我过几天就走了。可能会很久不回来,也可能永远不回来。”翡翠放下了茶杯,从包里掏出了一瓶红酒整瓶喝了起来。她顿了顿,以30度角仰望着店外的天空,忽然笑了。

  顾玲珑也看向了店外,渐渐现出天幕的夜星。一天也就快过去了,冬天的夜总是来得特别快。

  “翡翠,为何那样喝酒?”

  “因为快乐啊。”她仍在大口大口地喝着。

  “因为什么而快乐呢?翡翠。”

  “因为有星星啊。”

  30度角的仰望,能看见漫天星星,其实每当翡翠想哭的时候,她就会抬头看星星,这样眼泪就不会出来了。30度的仰望,翡翠想的是子剔透。

  顾玲珑知道翡翠的心思,但他只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个憔悴的女孩,她承受的东西太多了。

  “翡翠,你喜欢子剔透吗?”顾玲珑扶稳了满脸通红的翡翠,她已经醉了。整整一瓶的红酒被她一个人喝光,而他竟然没有阻拦。

  “剔透?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你说过喜欢我,只喜欢我一个!你为什么还要和李深雪在一起……影哥哥,为什么连你也离开我?为什么要害我家人,为什么?”翡翠哭喊着,失了仪态。

  顾玲珑看着漫天繁星,那么多星星,而在她的梦话里,在她的天幕下,却没有他的名字。他只是一颗划过她生命的流星,照亮了她却熄灭了自己。

  谁说30度角的仰望,不是为了抹去眼里的泪水呢?顾玲珑叹气,把热毛巾敷在她头上,喂她吃下了解酒药。而她,这个时候别人喂她什么都不知道了吧,又怎会知顾玲珑的心在碎呢!

  “醒醒,翡翠。”顾玲珑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脸。

  翡翠揉了揉眼睛,挣扎着起来。

  “我这是在哪儿啊?”翡翠看了看壁钟,已经晚上九点了。头很痛,看来自己喝多了。她看着桌面上的空酒瓶对顾玲珑抱歉地笑了笑。

  “翡翠,你住在子家不安全,不要为了查探而以身犯险。那颗珠子我已经在你宿舍找到了。”顾玲珑把掌心摊开。

  翡翠一下子清醒过来,从躺着的长椅上坐好。

  “秘密在珠子里面?”翡翠不可置信地问。

  “是的!”

  翡翠想把它弄开,但顾玲珑说未到时候。

  “何时才是适当的时候?”翡翠又陷入了沉思。

  “会等到那个时候的,翡翠。”

  “其实我都知道了,文颜死的19号,其实那里没有人。”顾玲珑又说道。

  翡翠疑惑地看向顾玲珑,顾玲珑把一枚发夹还给了翡翠。

  那是一枚普通的发夹,但却是19号白天翡翠在宿舍留下的。而文颜在19号凌晨就死了,死在了904宿舍里。

  “白天你回到宿舍,其实你走进的是被调换了的903宿舍。”

  看着手上遗失很久的发夹,翡翠终于明白为什么她明明白天还在房间却没看到尸体的原因。

  “对不起,顾玲珑。我没有和你说我白天回过宿舍,而没发现文颜尸体的事。”

  “小丫头,我明白。你只是担心警察那边罢了!很明显,这是一连串很离奇的凶杀,说是人为,但我和你都见到了死去的叶蝶;说是鬼魂作祟,但又有人在装神弄鬼。现在,连那古怪老头也离奇死亡了,事情的复杂不是你我可以想象得了的。所以我虽不知道幕后黑手最终目的是什么,但和你身上的卞和镯,和你身后的庞大神秘的子家脱不了关系!那些照片,那些被剪掉的文颜和另一个人的合影,就是在子家和它的集团周围照的!翡翠,别再自己骗自己了!你现在很危险!收手吧,不要再在子家寻找线索了!”顾玲珑再也控制不了自己,激动地说出了一番话。他情绪很少波动得如此厉害。翡翠听得呆住了,简影也曾劝她离开子剔透。

  “不!”

  翡翠出了店门,正好碰上唐宋元。他看翡翠的眼神怪怪的,然后发了话,让她明日上趟庄家。

  “去他那儿?”翡翠觉得有点奇怪。

  “哟,去趟庄家有失你身份了?”唐宋元揶揄。

  唐宋元让翡翠放心去:“这次顾玲珑也跟着去。因为庄家找了批古董,需要做些生意,此次去你们就是帮着做鉴定和估价。这样的好事,做得好,以后你俩在文博界里就大有名声了。尤其是你翡翠,年纪轻是死穴。不然你俩也不会发生上次掉了个破仿品铜镜还被人打的傻事。”

  翡翠和顾玲珑被他说得无反驳之力,顾玲珑一向就是老实不会说话的人。而翡翠显然也是心不在焉,只梦游般出神。对于翡翠的不反驳,唐宋元明显不习惯。顾玲珑说送她回去,但唐宋元拦了下来,带点调侃地说:“还是我送吧,她喜欢的可不是你!”

  顾玲珑红了脸,也就没坚持,和翡翠约好了明日时间。而翡翠仍在出神,对他俩说了什么都不知道,只点头。

  唐宋元笑着对顾玲珑说:“还是待会儿我告诉她时间好了。”于是就载着翡翠走了。

  “你去子家查到什么没有?”唐宋元平常不爱说话,一开起车来倒很活跃。

  “没有。”翡翠愣了好久才想起他说了什么。

  “明天去庄家,可能会让你有新的发现。”他仍是那样神秘兮兮,说话永远只说一半。

  “哦?”翡翠没有再问,因为了解唐宋元的性格如此。而且,他给的提示够多了,不然也不会建议她明日走一趟,还让顾玲珑陪着。

  “怀璧是谁?”翡翠突然想起了从庄家听到的名字。

  “怀璧?”他听见却是一愣。

  他额头上的川字眉皱得老紧,在努力想着。看得出,对于这个名字,他是有耳闻的。最后他终于投降:“我真的忘了!”

  翡翠见他对自己的事那样紧张,无论出发点是为了顾玲珑还是怎样都无关紧要了。因为翡翠看得出,他是真心在帮自己,不带任何目的。在她困难的时候,他在帮着自己。突然,翡翠向他说了声谢谢。

  车到子家了,唐宋元停下车,对翡翠说:“起初我真的是想帮顾玲珑,我不愿他一人担心却又责怪自己帮不上你的忙。但接触下来,你也有你的可爱——简单、愚笨但又很聪明。”

  他的笑容是真正兄长般的笑容,与顾玲珑不同,之间没有情愫。

  翡翠安心地笑了,叫了声唐大哥。

  “翡翠,你深入子家去找线索,我们都劝不了你,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多加小心!另外,我会帮你找出关于怀璧的线索。”唐宋元说着把一包东西塞到了翡翠手里。

  “谢谢!”

  走进空荡的大宅,高个头的名犬跟在翡翠身后。翡翠友好地摸摸它们的头,它们十分高兴。这两只狗狗倒挺可爱,没有架子,有些狗可是很狗眼看人低的。

  走进别墅大堂,光线阴暗。风吹起了落地白纱窗帘,是谁在阴影里一动不动?翡翠吓了一跳,是子夫人独坐在那儿,几上泛着葡萄酒鲜红的光。

  子夫人微笑着站起来,问翡翠:“吃过饭了吗?剔透出去谈生意了,晚点回来。”正说着,可口的饭菜都端上来了,十分清淡。

  “妈妈,我不饿。”翡翠走到子夫人身旁问安,子夫人拉着她坐下。

  “吃一点吧,就当夜宵。”翡翠说不过子夫人唯有坐下,胡乱吃了些。

  子夫人也跟着用了些,翡翠看着她吃下饭菜,嘴边露出了不为人知的笑容。没想到,唐宋元教的方法这么快就能用上。

  “用了药,她会睡得踏实,方便你查探,但如果你说起的怪事还是发生,那你就要停止行动。因为子家的秘密、子夫人的秘密不是那样容易能找到的;不要因此而使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那些怪异的事可能不止子夫人一人引发。”想起唐宋元的话,翡翠担心却又带了希望地看向吃了药的子夫人。

  子夫人坐了一会儿,就说累了,翡翠扶着子夫人回房间。掩门时,那对子剔透珍爱非常的铜镜折射出诡异的光,让翡翠害怕。

  翡翠回到自己房间,除去鞋,一步步地往三楼走去,那个转角,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她的心一点一点紧张起来,而脚步放得更轻。走过拐弯处,如她所料这里并没有门。她在墙壁上来回摸索,轻轻敲打,都是实的,并没有暗格。当她毫无头绪之际,一阵恐怖的声音响起。

  “噔……噔……噔……”是高跟鞋走动的声音,怎会这样?明明在饭菜里给子夫人下了安眠药,那在这儿走动的是谁?翡翠惊悚万分,心脏随着那“噔噔”声而跳动,两者的节奏都越来越快。想起了唐宋元的提醒,但她真不愿放弃找出真相的机会,而且,现在她也无处可躲……

  翡翠难受地捂住胸口,糟了,那声音越来越快了!她唯有一拼,在横向的分岔道上蹲下,双手抱住脚。而心里却开始了各种可怕的幻想,一阵痉挛,她想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就是昨晚,当她从门缝往外看的时候,高跟鞋和敲门声都是无人而自发的。

  冷静,翡翠你一定要冷静!

  黑影从翡翠纵向通向那扇小窗的长廊走过,噔噔噔地响着高跟鞋走动的声音,犹如催魂曲。翡翠小心地探头,黑影好像在墙壁上来回摸索。

  翡翠心一紧,难道这里真有密室?她再看,那黑影的长发随风乱舞,看不清面孔。她忽然想,还是看不见的好,万一黑影真的没有脸……

  翡翠不敢再想,黑影离开了墙壁继续走,走着走着,跃身一跳跳下了尽头的阳台。

  翡翠脑里“轰”一下,全乱了。她急忙跑到阳台上,始终没有看见地上有人。难道是鬼?寒冷和害怕让她牙关打着战。

  寒风吹醒了翡翠,是车的响声,子剔透回来了。她赶忙下到大堂里等他回来,以免让他看见自己在此游荡引起怀疑。

  子剔透带着满身酒气,醉得差不多了,翡翠忙扶过他。他看起来有点累,但看见翡翠就笑开了脸。温柔地和翡翠唠叨着,而翡翠也很有耐心地听着他讲。

  由于昨晚坠楼受伤的事情,子剔透说什么也不肯让翡翠一人住,让她在他房间休息,她拗不过唯有如此。

  躺在子剔透宽大软软的床上,翡翠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关于对子夫人的猜测和想象。一旁沙发上的子剔透睡得沉,手垂在半空中,被子也坠到地上。翡翠起身,为他盖好被子。一阵指甲刮磨房门的声音在耳边“咝咝”地响起,她全身打了个寒战。

  再侧耳听,没了声音,但一种被偷窥的强大压抑感传来,似在黑暗处有那么一双眼睛,在盯着她,恶狠狠、阴森森地看着她。

  翡翠慢慢地回头,背后什么也没有,但为何觉得那样的阴森寒冷。

  翡翠贴着子剔透室内的门,努力地听。“噔噔噔”高跟鞋走动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而这个房间只有她和子剔透。冷汗滑落额和脸,穿衣镜里映出了方才在长廊上的黑影,跳下阳台的黑影,没有呼吸的声音。翡翠再也忍不住,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滴答滴答……”时钟停在了午夜一点,相传午夜一点到两点是阴气最重的时候。地上躺着的翡翠突然坐起,站起来。

  “吱——呀——”房门开了,翡翠迎着寒风走进黑暗。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身后不远,跟着一道高大的黑影。

  翡翠光着脚,但已经感觉不到地板的冰冷。夜风吹起她凌乱的长发,黑色蕾丝长裙在黑暗中张扬,如方才的黑影。

  熟悉的路,熟悉的长廊,熟悉的门号。翡翠开了门,门又关上。

  房间内漆黑一片,翡翠走到黑檀木桌前,黑檀的淡淡幽香依然遮不住死沉的气息。几上竖着一面清代犀牛望月黑檀木镜,泛黄的铜镜面模糊不清地映出翡翠黑色的身影,翡翠望着铜镜诡异地笑着。

  门轻轻地裂开了一条缝,一双眼睛盯着铜镜前的翡翠。

  灰旧古沉的铜镜前,翡翠对着镜子梳妆,长长的头发,她用手机械地梳着,不停地从上到下梳着。门关上,传来一阵零星细碎的脚步声,慢慢地又远了。而翡翠置若罔闻,仍旧梳着头发。

  翡翠一面梳一面笑,光着的脚、光着的臂丝毫不觉得冷。她对着镜子看,镜子里除了梳着头发的她,还有子夫人。翡翠背后是封闭的密室,子夫人不在这个房间。

  翡翠离开镜台,开始在房间踱步。子剔透钟爱的对镜不见了,翡翠小心地翻动桌柜仍是无所获。一点反光刺到翡翠的眼睛,她仰起了头,是在犀牛望月镜子的反射角度对上的房顶射出的亮光。

  翡翠微微一笑,走到黑檀木桌后面,反复寻找。终于找到了开关,把木匣子开了,里面却是一个绿豆大的空洞。她迟疑了一下,知道了一些隐晦的线索,如果她能打开这个密室,那她掌握了唐代镶金虎头白玉镯的秘密就会外泄,因为那颗珠子正是这个密室的钥匙。

  翡翠推好木桌,得意地笑了。那个人在设置这个机关的时候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设置机关的人暴露了他也掌握了另一只唐镯的秘密,所以他才会设下这样的圈套,好让她去用唐镯里的秘珠开启这里。

  线索一点点地浮现,子夫人和庄家有莫大的牵连。而庄叶云还戴着那只镯子。但这个机关会是子夫人设计的吗?玉镯不在她手上,她不可能自己设计了这个开关。而且这个机关像新近才建造,翡翠怀疑这里的入口应该是新入口,甚至是子夫人也不知道的新入口。

  这个密室一定还有另一个入口。如果能从另一个入口进去,那她所掌握的秘密就不会外漏。

  翡翠走到三楼尽头的拐角,一定是在这里。她小心地敲打,在砖缝中终于找到了一丝松动。

  翡翠小心地掀起墙角地砖,有一个可以旋转的活扣。这个机关有些年头了,很久远。她马上肯定了这才是子夫人进出密室的入口,而刚才那个……看着眼前机关是一个成年男人手掌大的铜制荷花铜扣,荷花瓣上有三朵小荷花,她想了想,这是道家的转轮荷开生天锁,于是按了开关,向“Z”形的折射方向扭开了三个荷花扣。“滴答”两声,一条地下道开了!

  翡翠倒吸一口冷气,终于离谜底不远了!她把地门关上,融入了黑暗。

  翡翠的夜视能力很强,臂上还戴了唐宋元给她的荧光镯。唐宋元真是一个高深莫测的人,想得如此周到。借着荧光,翡翠看得很清楚。地势并不崎岖,就是一个夹层的房间而已。她仔细探查,终于找到了接连上层的一个针孔,怪不得子夫人会出现在镜子里,原来是利用了镜子的折射还有针孔偷窥仪器的配合,把摄像下来的影像投影到三楼子夫人的房间镜子里。到底是谁这样做?目的又是什么?

  子夫人躺在了一架木制的贵妃榻上,翡翠走近,她真是睡熟了,看来安眠药起了作用。翡翠按着在镜子里看到的东西,走近了最里边的那堵墙,那两面铜镜果然在这里。移开其中的一面铜镜,里面也是一个锁,与方才那个锁很像。翡翠按着与刚才相反的方向扭,里门静静地开了。

  翡翠抬起头,血液一下子凝固!她的眼如被钉在了墙上动不了了,那是一个诡异的人在笑……

  眼前的子氏宫妃笑着向翡翠走近,翡翠瞳孔在扩散,心都似乎停止跳动了。猛地睁开眼,迎上那恐怖的鬼影!

  无风,人皮跌落,盖在翡翠头上,翡翠忍住尖叫,死咬住唇,惊恐地拨开画皮。那如子夫人一般容貌的子氏宫妃在笑,那就是自己梦中经常出现的女子!那是一张真正的人皮,一整张完整无缺的人皮,原来,是一张人皮,而不是鬼魂。

  翡翠忍出干呕的冲动,迅速地翻找里面的东西,找到了一堆竹简。她不再迟疑,拿起手机快速拍照,竹简只有一捆,很快拍完。柜子里面还有一本小本子,她也把记有文字的部分拍下来。再极不情愿地把那人皮前后都照好,一切还原。等所有事情都做完,她才把针孔重新打开。

  回到地面上来,翡翠如梦游一般走回子剔透的房间。

  子剔透怎么不见了?翡翠把图片发送给顾玲珑并删除了记录,等顾玲珑看了后再为她解释那些图片的秘密吧。她把手机放好。她静静地站着,背后传来了阵阵冰凉的呼吸。

  一步一步地向她靠近……

  翡翠屏住呼吸,头一仰,直直地摔到地上,眼睛睁着动也不动。

  是子夫人,她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子夫人僵硬地走近,蹲下,抚摸翡翠的脸。忽然,子夫人手上多了把刀,翡翠心一惊但依然忍住,只装作梦游的样子,睁着眼不动。

  尖刀是特制的,专门拿来剥人皮的刀。翡翠依然在等待,刀在她眼球上方,依着她美丽的脸庞在比画。

  刀子离翡翠的脸皮一点点地近了,刀尖已经碰到了脸,冰冷冰冷,带着锐利的冰冷……

  “妈——”

  千钧一发,翡翠赌赢了!子夫人的手停住,她也装起了梦游。只是她没有骗过翡翠,但翡翠却成功地骗过了她。全靠子剔透的及时赶到,与翡翠的忍耐毅力和勇气!

  渐渐地,一扇一扇的门出现了。等着翡翠一扇扇去开启,去找寻藏在门后的秘密。她的精彩表演已经使子夫人相信她在梦游。

  昨晚跟在翡翠身后的是子剔透,怕她梦游会出什么事,所以当他见到她进了妈妈的房间,对着空气梳头,他很害怕。所以转身想去拿电话,好询问严明出现这种情况该怎样处理。但他回来时又不见了翡翠,才发觉妈妈也不见了。等他回到自己房中刚好见到梦游的妈妈和翡翠,更在刀口下救了翡翠。

  翡翠靠着车窗出神,眼睛只定定地注视着前方。

  昨晚倒是吓到了子剔透,翡翠心里觉得难受。跟在她身后的原来是子剔透,她半夜突然在地上坐起,吓到了他。而他知道她会出现梦游的情况所以不放心一直跟着她到了子夫人房间,看见她不停地对镜梳妆他忍住了惊恐,离开去打电话询问严明。

  而后就出现了子夫人那一幕,子夫人是真梦游还是做戏都无关了,只是难为了剔透,紧张得大半夜喊来医生帮他妈妈诊治,按情况来看梦游是假。因为是第一次出现的情况,否则子剔透也不会那样紧张。

  “怎么?还在为子剔透担忧?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吧!”唐宋元开着车面无表情地说。唐宋元对子家很反感,翡翠觉得奇怪。这个唐宋元为何总是向她有意无意地透露着一些信息,引导她一步步向前艰难地走。

  翡翠第一次感觉到危险,这个男人可以信任吗?

  到庄家了,已经看见顾玲珑在一旁站着。唐宋元把一张卡递给翡翠,翡翠疑惑地接过:“这是?”

  “庄家不知道今天你和顾玲珑是替我来的,这样突如其来不是更好。”他笑了笑,停车,等翡翠下了车他就走了,也没和一旁的顾玲珑打声招呼。

  看着手中的卡,翡翠知道这是入场凭证,今天庄家上下全是珍贵古物,不可能让人随意进出。这是入场券,唐宋元,你到底想让我来这儿看什么?

  翡翠挽着顾玲珑的手由门童引着走进去。顾玲珑仍是一身唐装,清雅得很。他手上把玩着两块碧玉球,有节奏地转动。他年纪轻轻给人的感觉却很沉稳,脸上从不泄露一点情绪,真正的喜怒不形于色。

  见到来客的庄叶希,眼里流露出诧异和不悦,但还是笑着迎上,和顾玲珑、翡翠寒暄了两句。走进内堂,堂里仍是如那天一样漆黑昏暗。还是那幅令人害怕的巨幅黑白照片,那老人仍用他混浊的眼睛看着这屋子里所发生的一切。

  烟雾缭绕中,一个极淡的人影坐在里堂位置上。翡翠一紧张挽着顾玲珑的手紧了紧,顾玲珑稳健有力的回握让她安心,领着她往里走。烟雾淡了,散了,原来是简影坐在木椅上。

  原来唐宋元想告诉她的正是简影和庄叶希的关系。庄家一向和子家有密切往来,子剔透和简影则不和。而如今庄家却暗地里和简影来往,看来庄家的动向往后必然会影响子家。

  翡翠觉得目前的线索很有限,而庄叶云尚戴着那只唐镯。如能得到那只手镯,看看里面的秘珠有无开启,就可知子夫人的密室是谁掌控。当翡翠看向一旁的庄叶希,忽然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每当她想进一步调查那些人时,总有人神秘地死去。

  翡翠心头的阴影也只是一闪而过,她离开顾玲珑想去庄叶云房间。但却被庄叶希叫住:“真想不到翡翠会过来!”他温和的笑意挂在嘴边。

  翡翠笑了笑,随他对每一件古董进行鉴别和估价。

  和其他行家碰头,他们聊起天来都赞叹翡翠的节目做得好。《古董迷情》这个节目一播出,反响很大。许多人都爱看这样的文博节目,以此了解中国五千多年神秘而灿烂的文化。借由着这个节目和眼前的这些古物,翡翠很快就融进了这个圈子。经今天的小型鉴定会,翡翠的名声已越来越响。

  翡翠在与众人周旋之时,顾玲珑已小心地避开了众人的注意,往庄叶蝶的房间走去。

  当穿过那狭小的阴森回廊时,顾玲珑再一次皱眉。人怎能住在这种三煞位上!

  “吱呀”一声,门开了。屋子里散发出陈腐霉气,门关上后,那摇椅又开始了摇晃。一股幽幽的气息传出,被顾玲珑敏感地捕捉到。他用手按停摇椅,门忽然有股力道撞击。

  他猜得没错,这是一个机关。门与摇椅之间的机关,只要门关了,牵连摇椅的那个装置就会开始使摇椅摇晃,摇椅应该有暗格,迷香一类的暗格就会自动打开,使人致幻。难道是庄叶希想害翡翠而设置的机关?

  顾玲珑熟练地在摇椅上来回检查,终于在椅脚找到暗格。把暗格小心分开,弹簧的伸缩使他看见了里面的药粉。他用戴着手套的手点了点药粉,细细地闻了下。果然是致幻药物。看来,翡翠在这里看见的鬼怪都是这些东西在作怪。

  而古怪老头为什么死在了这儿?假设真的是庄叶希有心害翡翠,动机何在?而他把人皮挂在这儿,不是惹祸上身,把全部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了吗?好像这样做对他没有任何好处,看来假设还得重新设立,动机仍是不成熟,中间还缺了一些环节。

  唐宋元与庄叶希关系一向不错,而庄叶希暗中日渐向简影靠拢。庄叶希明知唐宋元和我们的关系,这次仍请唐宋元来,又是为了什么?他应该可以估计到唐宋元很有可能是让我和翡翠来的。看来这个房子真的有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顾玲珑在心里暗自揣摩。

  想起了上次在这里见到昏迷的翡翠时,这里除了一张贴在墙上的人皮一切都正常,并没有翡翠说的暗门,这一点更引起了顾玲珑的怀疑。看来庄家的人在极力掩藏些什么。他小心地在墙上搜索,并没有发现暗门,里面都是实心的,但翡翠说的暗门确实在这个地方。顾玲珑再四周看了看,桌面上的痕迹引起他注意。这里确实曾经摆放过一台手提电脑。他在桌面上摩挲,无意发现了桌面上一些古怪的引符文字,看似凌乱,只是随意而刻,其实暗含玄机。

  这样神秘的字符,不知情的人会当成天然的木纹。这是有关祭祀的记载,是哪里的祭祀却没明说。但祭祀需要献出祭品,而祭品是……

  奇怪的文字到了这儿就没了,顾玲珑打开抽屉,依然无收获。刚想合上抽屉,但拉动时金属的撞击清音使顾玲珑眼前一亮,找到机关了!

  他把抽屉小心抽出,在木桌中空贴墙处有个黑色按钮,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他思考再三还是按下了那个按钮,一个四五寸的暗格开了,里面还有一个电子锁。由于桌子的框架挡住,而位置又狭小,难以发现。他进来也有些时间,再不出去,就会让人找来了。虽然和翡翠说好,让她稳住庄叶希,但时间确实有限。

  顾玲珑额间渗出一丝汗,他聚了聚神,开始转动和同时按起数字,不一会儿锁终于开了。他松了一口气,门开启,但愿能顺利揭开那秘密。

  忽然,脚下一空,顾玲珑跌落而下。

  顾玲珑眼明手快,宽长的袖子一挥,一根铁索软棍卷住了桌脚缓了下坠速度。下面两米宽的地上竟然插满钢针,若非他行动迅速,怕是早死了。

  顾玲珑正想着法子怎样下去,忽然地板上方有响动,他的铁索软棍一松,人就往下掉。千钧一发之际,两个碧玉球从他袖子里滑落,他顺势把脚往玉球的方向点,并把铁索向钢针挥去借力跳出钢针圈。当脚踏实地之时,他的后背已全湿透。

  刚才到底是有人拨开他的铁索,还是碰巧铁索不稳松动?顾玲珑隐隐觉得跌进了一个陷阱,他现在情况不乐观,一定要快点出去。如果四十分钟内他不出现,翡翠会联系唐宋元另想办法。只要瞒过庄家和简影,他有的是办法出去。四周漆黑一片,他看了看手机没有信号,顺着光亮看,也照不到一米远。这里太黑,方才借着跌落时头顶的光才勉强看见钢针圈的范围,使他借力跳出。到底是谁这样歹毒,要置他于死地?

  顾玲珑摸黑走着,最要命的是手机的电不是很充足,不能长时间照明。幸得他谨慎,微微叹气,一前一后滚落的碧玉球的范围标示现实空间有四十平方米以上。他捡起装有闪光装置的碧玉球,继续向前走动。

  忽然他站住,缓缓地掰开其中一个碧玉球,里面有个红色按扭,他轻轻按动按钮,再冷静地合上,向前走。他小心地走,再没有碰到什么危险机关,但说也奇怪。为何走了许久,也没碰上任何实物?按这种速度都已经走出老远了!

  顾玲珑站定,敏锐的眼睛闪出坚韧的目光。那鹰一样的眼神是翡翠、唐宋元以及其他人都没见过的。

  上头不知接到信息了没,顾玲珑很少和上头联系。这种隐秘谨慎的单线联系使顾玲珑的身份一直隐藏至今。为了这个任务,他苦练苦学大量的文博知识,伪装成一个老实的古玩生意人。他一隐藏就隐藏了三年,至今仍没有找到证据,也无从下手。幸得认识唐宋元,他才找到融入那个圈子的方法。而翡翠的出现更进一步加快了幕后黑暗的曝光,他要查的是子家。

  而看似毫无破绽的子家,随着翡翠的插足,逐渐暴露出许多问题,也牵扯出了庄家和简家。什么鬼魂作祟,他根本不信!一条时断时续的线索牵连使他渐渐有了眉目,一开始装作对翡翠痴情好让翡翠信任到如今真心爱上她。他也曾迷惘,他这样做是很危险的。所以,他冷静地想要撇开所有的感情,继续着他的行动。

  思绪又回到现实,顾玲珑已将实事录影同步发送给那个连他也没见过真面目且没听过真声音的上头。他不单学会了大量的考古文博知识,《周易》、五行风水等理论也使他成为一个风水能手。

  建造这里的人也是个易学奇才。按太极图的方位把五方遁位尽皆隐去,所以他才会一直原地踏步,如困太极,总是走不出一个圆。其实就是什么都不放置迷惑人。而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是五行相克的虚位,只相克不相生。换个说话无非就是死门而已,通俗的解释就是:一个太极阴阳交合点才是万物生长的最适宜时,所以方才落下的位,应是五行属土。土能助长万物的生长,而土生金,所以布局的人按《易经》上的方位在此扎钢针金属一类的暗器,确是符合了五行之术。

  而现在钢针下的土,应是混合阴阳的生地。他向着原来跌落的方向走去,离开了太极边缘,向圆心走。他一根根地检查钢针,终于有一根是松动的,为机关。看来不懂《周易》的人未必能找出隐藏的机关。顾玲珑把那根钢针往地上一按,另一扇门开启了!

  他快步进门,里面有一张古朴的石榻。榻上刻有阴文,一面古镜镶嵌其中。镜的两边笔直地插着两根形状怪异的尖钩利针。

  顾玲珑被吸引着走上前,他并没有坐到床上。这是一个祭台,他小心仔细地观看。人若贸然躺上去,会有锁铐铐住手脚。眼前依稀出现了一些关于这种祭祀方法的影子,将人置于榻上,利用镜子旁的神器献钩进去放血吸取人的精神气元,而镜子就是拿来封住祭品的魂魄,从而上达天庭。

  相传古时的一个关于人的精神说,越惊恐的人的魂魄力量也就越大,精神在死时会无限集中扩大,把他的全部全奉献给天。而这个仪式的巫师在肩上必定会有一个记号,表明是巫师的身份。

  顾玲珑深感确实不虚此行,这是种邪术。难怪庄家与子家那样怪异。那又与卞和镯有什么关系?顾玲珑陷入思考,一阵非常细微的响动使他迅速回神,他跳下神台基石。说时迟那时快,方才他所站的石头突起,人若还站在那儿必定会被撞向祭台铐住手脚等死。

  这里太诡异,若是被翡翠误闯这里,那就危险了!潜伏了三年,他终于离真相越来越近,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按亮手机,注视着那面用来锁魂的镜子。镜子,他自从认识了翡翠好像总是和镜子结缘。经由镜子他和翡翠都看到了许许多多的所谓的鬼魂。原来,这个邪术总是借着镜子在作怪。想起方才桌面上看到的古老文字,提到镜子的另一个用途,锁魂的目的也是为了以防怨气过重的鬼魂报复!

  顾玲珑再次上前,逆时针转动镜面,镜面一抬缓缓突出。到了这一步就很关键了,这些古老的机关不像电子密码锁。现代的高科技难不倒他,但透着诡异的暗锁他要小心谨慎,不然付出的代价有可能是生命。

  顾玲珑按着逆时针的旋转方法再次转动一下,两下。他停下手,包着镜子的木刻边框上刻着一对卞和镯,那一点醒目的红正好是红檀木最亮红的地方。转动两下符合了这个暂时称之为邪祭代号的神圣数的2,再按那红点。镜子缓缓拉起,里面出现了一个不大的暗格,和镜子的面积差不多大。

  顾玲珑取出里面的东西,是一份族谱和一本现代册子。

  顾玲珑再也顾不上细看,迅速拍到手机里。

  一切弄好,他把东西又放回原位,装好镜子。离开石床榻祭台的基石,看着镜中泛黄而微变形的自己,顾玲珑有了一刻迷糊,一阵香透出,顾玲珑心里大叫不好。他又中了机关,汗涔涔而下,瞳孔开始放大。

  顾玲珑神志越来越不清醒,黑暗处隐隐现出了庄叶蝶的白色裙摆,光着的脚没了那双鞋,但仍在流血。

  碧玉球再一次适时掉地,发出“叮”的一声清越之音。顾玲珑冷汗慢慢退却,人才恢复了正常。原来,方才书册上撒了幻药,会使人疯癫。他碰到的是很轻微的。如此一个地方不能久待,这种药粉会使人的神经慢性中毒,待在这里的时间长了,人的中枢神经会被全部毒死,瘫痪,变成不折不扣的精神病人。

  慢着,如此说来,翡翠定是中了此种神经毒药,所以才会频频出现幻象。只是中毒的分量还没达到危险程度,她暂时还不会有事。

  顾玲珑的思路一分分清晰起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离开这里。

  忍着微微的头痛,他摸索着这间密室的各个方位,终于摸到了一个空洞,但却无法打开。他回到床榻前,关键还是在这里。但如今看来冒险成分更多些,这两只插在镜子两旁的献钩把它取出,一是打开墙壁的空洞,现出里面开启另一扇门的机关;二是进行死的献血祭祀仪式。如果没有祭品而开启了仪式,会是什么后果无人知道。看来,生与死果然是同行同在!

  头越来越痛,他没有时间思考了。古时以右为尊,奉为阳。他拉动了右边的献钩。空洞打开了,只是一个简单的按钮,别无其他。

  顾玲珑按下了按钮,另一扇门开了,光亮微微地照了进来。忽然,他灵光一闪,把在《古董迷情》片场捡到的一片红色的布条故意钩破挂在突出的铁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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