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古董迷情
绿桥乔2021-07-24 02:1412,672

  翡翠很早就醒来了,顾玲珑陪伴了她一个晚上。看着床头旁边的脸盆和毛巾,就知道是顾玲珑为她敷额头用的,毛巾还微微地散发着热气。顾玲珑在一旁的椅子上睡着了,小猫玲珑懒懒地蜷缩着身子趴在顾玲珑身上。

  翡翠看见这情景,轻轻走过去为顾玲珑披上了衣服,然后走进更衣室更换了职业套装,这是顾玲珑后来去她宿舍帮她带过来的几件换洗衣服。

  翡翠洗了把热水脸,开始对着镜子化妆。淡淡的妆容很美,翡翠长得就是一张可圈可点的明星脸。

  小猫玲珑伸了个懒腰,换了个方向还想睡,但又睁开了惺忪睡眼——是顾玲珑要起来了。它“喵”地一叫以示抗议,就跳到了地上。

  顾玲珑揉了揉眼睛:“身子好点了吗?”

  “好点了,你辛苦了,休息一下吧。我还要去电视台,今天要录制节目了。”翡翠冲他一笑,把一杯热开水递给他。

  顾玲珑接过来慢慢地喝下:“你等我一会儿,我开车送你去吧。这么早,要走到琉璃厂路边才有车的。”

  “可是你累了一个晚上……”翡翠不好意思再麻烦他。

  顾玲珑笑言无事,说以前训练和执行任务时可以一个星期不睡觉。

  训练?翡翠疑惑地皱了皱眉。

  顾玲珑注意到她神色有变,解释说以前自己帮唐宋元做文物修复工作很艰苦,有时为了想出铭文的正确排布,可是一个星期不睡觉地做研究的。

  翡翠笑了笑,也说唐宋元那人太不厚道。

  顾玲珑洗好了脸换过了衣服,开车送翡翠去了电视台。

  古月刚好走出来站在院外吸烟,看见翡翠来了,点了点头打招呼。他看见翡翠身旁的顾玲珑也是友好地笑笑,顾玲珑上前一步与他握手。

  古月转头对翡翠笑言:“这么巧你们认识啊,他是这一期里的鉴赏人!”

  翡翠则笑说顾玲珑狡猾,原来他们还算是半个合作伙伴呢。

  古月也笑了,说熟人沟通起来更方便,而且顾玲珑的古典气质和他们的节目也很相称。

  由于翡翠是新人,所以第一期由一个著名主持人和她一起主持。这个主持人,她一早就见过面了,正是上次讲错稿子的主持人李深雪。

  走进演播大厅,阵容真是够强大的,连心理顾问都请来了。为了更好地抓住观众,还特别邀请了在收藏界颇有名望的收藏者,他的职业是心理医生,叫严明。

  顾玲珑看着严明,忽然想起那张卡片。从袋子里掏出来一看,正是唐宋元介绍给翡翠的心理医生严明。

  顾玲珑把他们的请求对严明说了,严明表示很乐意帮忙。黑框眼镜后,他的眼睛炯炯有神,看向翡翠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其实他此次答应来做节目,正是受人之托,为翡翠而来。

  节目开始了,先是放一段江南水乡的风光片,里面的女孩子都穿戴着各式玉挂件,晶莹温润,把一件件古玉完美地展现出来。

  小桥流水,温婉女子手戴碧玉镯在小溪边捶打着衣衫,头上戴着的玉蝶花簪掉了,伴随着清清潺潺的流水声,铺开了《古董迷情》华丽的篇章……

  翡翠迎着镁光灯信步登场,纤细的脚踝踏着玉铃,玉铃叮叮,腰肢纤细,比那江南三月的春花还要艳丽多情。她优雅妩媚地竖起了一管玉箫,十指纤纤,演奏起那远古的歌谣,全场的人都沉浸在美妙的音乐中。李深雪在一旁朗诵着古诗,真真是“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那一刻,《古董迷情》这个节目活了。

  翡翠手中的玉箫是唐宋元的收藏品,是他借给电视台做节目用的。那是唐朝开元年间,李隆基用过的紫玉箫,音色清越,是蓝田玉。

  翡翠举起手中玉箫,娓娓道来:“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一首古诗把所有人的神思都引进了那遥远的时代。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的千古诗篇为我们揭开了杨贵妃与唐明皇的爱情篇章,正是有了这一管紫玉箫,精通音律的李隆基为爱妃日夜吹奏华丽的音乐,从此便有了他们互为知音者的琴瑟和鸣。”

  “紫玉又称蓝田玉,是我国蓝田地区出产的软玉。此玉箫如沧海遗珠,传世不朽,杨贵妃疑冢,相传埋有此玉箫,为唐明皇纪念杨贵妃的陪葬之物,并从此不再触碰音律。”

  “此玉温润盈泽,玉管紫中带了红影,颜色也非常好看。风格简洁,玉管上刻的是龙首‘囚牛’(因其爱好音乐,所以常在乐器上出现)和装饰纹。出土后经抢救性修复,已把破碎的管体完美拼合,修复后仍能吹奏出调子简单的清越古音。现在有请文物修复专家顾玲珑先生对玉器拼合技术和当时抢救文物的一些花絮作一个简单介绍。有请顾先生!”

  镜头对准了顾玲珑,他简单介绍了一些出土文物的情况、铭文的研究动态,以及修复性技术的知识。

  他讲得很投入,让观众了解了许多宝贵知识,他还针对市场上的一些古玉作假的手段教给观众如何进行分析辨别的方法。

  随后翡翠和李深雪各拿着一件玉器上场。李深雪对手上玉器进行了简单介绍并和翡翠的进行对比,同是唐风格,两块玉雕挂件上的图案皆为海冬青袭向骏马,但其中一件却是仿品。

  翡翠也仔细讲解了辨别的方法,如古玉作假色后皮沁会很干,毫无光泽,放进化学液体浸泡的假皮用指甲用力刮的话会脱掉一层皮。另外,还要看它的纹饰风格,符不符合当时朝代的特征。

  接下来,是对藏友所带来的藏品进行点评。

  翡翠将玉件展示出来,简单地介绍这件玉器的一些特征,而李深雪的低沉音色则很好地表达了古玉的质感。

  美人如玉,温润晶莹。李深雪把鉴定家的鉴定词一一陈述,她的一言一语,将玉文化的精髓及其深厚的人文底蕴在节目的最后表达得淋漓尽致。她把茶碗盖轻轻合上,那到位的眼神和肢体语言如同把玉文化的历史厚重感都合在了茶汤之中,袅袅热气氤氲,越发醇香……

  翡翠的开场已是惊艳,而李深雪的压轴则更显大气。节目一结束,古月就上前由衷地赞叹。李深雪低眉浅笑,也称赞翡翠的主持风格很好,而自己还缺了些火候,如果能够把声音放稳些,再淡定些就很完美了。

  翡翠是带病上台的,脸色很苍白,顾玲珑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牛奶,把大衣披在她身上。

  翡翠对顾玲珑投来感激的目光,顾玲珑嘱咐翡翠趁着节目空闲多休息会儿,就转身回到鉴定场帮忙作鉴定了。

  翡翠转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看着手中的镯子。那只卞和镯让她很担心,总觉得留着这玉镯并非好事。

  热牛奶香甜可口,翡翠喝着它身上又有了热量。头靠在沙发上,手也顺势搭在沙发扶手上,卞和镯上那点耀眼的红刺着翡翠的眼。

  翡翠伸手去揉眼睛,玉镯冰凉地贴着脸,一股刺鼻腥味,她睁眼一看,手臂全红了。她吓得大叫,但并无人理会她。

  演播室里的人呢?翡翠惊悚万分,不断地擦着手上的鲜血。终于,血一点点被擦去,手上戴着的竟是那只唐代镶金虎头白玉镯。

  文颜?翡翠已经忘记了害怕。

  “不是你的玉镯不要戴啊!”文颜从血雾中走来。

  “你究竟想怎样?”话一出口,翡翠自己也是一惊。

  血雾越来越浓,翡翠看不清文颜在哪儿。她向迷雾深处走去,前面影影绰绰的,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翡翠快步跑上去,一把抓住文颜的手臂,厉声怒斥:“我不怕你,你到底想怎样?”

  “我说过了,这不是你的玉镯,不要戴!”她突然转过头来,那是张和子夫人很相像的脸,“我说过多少次,不要戴我的玉镯,那是我的!”

  断肢飞来,死死地缠住了翡翠的左手,传来剧烈的痛。是卞和镯,那子氏妃嫔的卞和镯。

  “啊!”翡翠拼命地挣扎,那只断臂如同要和翡翠的左手融合一般,要夺回卞和镯。

  手上传来强烈的疼痛感,翡翠在极度恐慌中睁开了眼,却看见严明站在她左边,正扶着她左手上的卞和镯。

  翡翠一惊,收回了手。严明脸上并无尴尬的表情,他慢条斯理地开始陈述。是的,陈述。他说的话如同能使人入眠一般,他的职业就是心理医生。他抬手看了看表,说道:“冷小姐,你刚才定是做了噩梦吧,我并无恶意,只是摇醒了你,别见怪。”

  翡翠知道严明无恶意,只是他无意中碰到了卞和镯,让她本能地起了抗拒。

  “是我不好意思才对,严先生别那么见外,叫我翡翠就行。”说完,她礼貌地笑笑。

  严明坐下,说了是导演让他过来催促,该拍下一集了。

  翡翠马上就要起来,却被严明按住。

  “翡翠,我看你是压力太大了,精神状况不太好,还是要多歇息!”

  翡翠点了点头。

  严明把一个藏青色绣着兰草的小巧药包递给翡翠,她疑惑地接过。药包很精致,还有淡淡的中药香。

  严明示意她打开。她拉开古朴的如意结,袋子口就松开了,里面装的是一颗颗形状各异的药丸,有圆形、椭圆形、三角形、菱形、梅花形等等,五颜六色很可爱。她看见这些药丸心情也跟着明快起来。

  “这是?”翡翠笑着抬头,迎向的仍是严明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严明,他正如这个名字一样,死板而沉闷。

  “这是些维生素,对睡眠会有帮助。”

  觉得是药,翡翠多少有点抵触。而严明也不多说,走到不远处的饮水机旁倒了杯热开水,又走回来重新坐下,不声不响地从袋子里拿出两颗纸包着的药丸,自己用热水送服了下来。

  “严先生不舒服吗?”翡翠礼貌地问。

  严明大方地说其实每个人都有压力,所以他自己也会定期吃些维生素。而后很自然地,翡翠就被他的话题吸引了,问起一些他工作上的事。由于要对病人的隐私保密,所以严明也只是简要地说说,甚少提及具体案例。

  “心理疾病可大可小,小的会引起睡眠不足,噩梦丛生,大则导致人格分裂,或者患上抑郁症,有时还会自导自演形成幻觉的恶变。”

  翡翠想起自己最近所遭遇的怪事,正要开口问,却听到了另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们在聊什么,那样投缘?”古月亲自前来,翡翠才想起自己偷懒了这么久,脸一下子红了。

  见翡翠脸红了,古月大度地一笑,说她既然不舒服,今天就不往下录节目了,让她回去好好休息。

  翡翠谢过古月,把药包放进袋子,与严明告别之后便独自一人离开了。

  电视台门外,天空中飘着雪,今年的冬天分外冷。

  翡翠刚走到门口,却被古月叫住了,他主动提出要送她回去。

  翡翠谢过古月便随他上了车,笑说他是一个大方又关心下属的老板。

  古月很豪爽,他边开着玩笑边为翡翠关上门,随后朝着翡翠说的地址开去。不知过了多久,翡翠睁开眼睛,才发觉自己刚才竟然睡着了,身上盖着古月的衣服。她脸一红,连忙说失礼了,打扰了他这么长的时间。

  古月见她醒来,把音乐打开,舒缓的音乐使人精神愉悦。

  “没关系,我今天并不忙。到家了,小丫头,回去了多喝点水,天气干着呢,南方人大多不惯这里的寒冷。”

  翡翠下了车,把衣服还给古月就往顾玲珑的店里走去。

  顾玲珑的店由刘老帮着照看,而刘老自己的店则由他的手下帮着看。翡翠进入店里,刘老和她打了声招呼就忙活着店里的事了。

  翡翠刚想坐下,电话就响了。

  “喂,你好。”

  “冷小姐,请你现在来警局一趟,我们有些事需要你证实一下。”手机里传来了不容商量的冰冷语气。

  “好,我马上到!”翡翠叹了口气,挂了电话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一辆出租车从拐弯处开来,翡翠小跑着招手,司机没看见就过去了。

  翡翠紧了紧大衣,走出巷子口去找车。刚走了没几步,一辆黑色车子开过来,打开了车门:“翡翠,上车吧!”

  是古月。翡翠很高兴,上了车连声说谢谢,古月也笑着说没事。当他听翡翠说是去警局时,他脸色都没变,也没多问就朝目的地开去。

  那是一场令翡翠意想不到的谈话。

  “你是昨晚上九点四十接到的电话?”一个警察问。

  “是的。”翡翠平静地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在现场和文颜的宿舍,我们都没有找到她的手机。”那警察咄咄逼人。

  “难道你怀疑人是我杀的吗?我是真的接到了她的电话!”翡翠激动地站了起来,双手握得死死的。

  古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冷静。

  那警察面无表情地审视着她:“昨天凌晨,也就是19号凌晨两点至四点你在哪儿?”

  “我——”翡翠欲言又止,脸色也微微泛红,“这与案情无关,我可以不回答。”她和警察较起了劲。

  一个警察很不耐烦地来回走着,手中的一次性杯子被他用力一拧,完全变了样:“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看得出他在极力忍耐,但翡翠也不甘示弱,只冷着脸道:“那是我的私事。如果与本案无关的话,我拒绝回答!”

  “文颜凌晨两点就死了,又怎能在当晚打电话给你求救,而她的手机又那么巧不见了?”那个警察大吼一声,翡翠吓得脸色更加苍白,她的头又开始痛了,耳边尽是蜂鸣。

  古月见她脸色如此苍白,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竟发现她发起了高烧。他正要打电话找律师,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他。

  古月回头一看,是子剔透,随他而来的还有一位律师。

  子剔透一把扶起了翡翠,并不正眼看在场的任何人:“那晚她是和我在一起的,她是我未婚妻!”

  翡翠无比幽怨地看向子剔透,正迎上他那关切的目光。他俯下了身子,关爱地握住她的手,忽然又转向了警察,冷冷地说:“那晚我们举行订婚仪式,很多商界名流都可以作证,而且一直到早晨她都在我家中。好了,现在我要带我的未婚妻走,她不舒服,也没杀人。其余的你们和我的律师谈吧。”他为她撒了一个谎。

  子剔透不管不顾地拉起翡翠就走,翡翠甩开他的手,可脚下无力,头一沉就往地上摔去。子剔透抱起她就朝车子走去。

  “你放开我!”翡翠想挣脱,但已没了力气。

  “你还害羞吗?”子剔透看着她,并不因她的拒绝而不高兴,仍是一副不羁的模样。

  上了车,他把暖气开得很大。阵阵暖风吹来,翡翠终于感到了些许温暖。她努力地睁开眼睛,看见他只穿了白色衬衣外加一件草绿色的毛衣,衬衣领口开到了第三颗扣,而外面的低V字领毛衣则显得张扬而时尚。

  零下几度的天气,他竟急得出门时连大衣也忘了穿。

  想到这里,翡翠感到抱歉,女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特别脆弱,她也不例外。她闭上眼靠在窗边,任凭他把自己载到任何一个地方也无所谓。在暖气的作用下,子剔透的脸上也密密地出了汗,脸色红润起来。

  翡翠在心里想着方才警察说的一席话,尽管现在她是洗脱了嫌疑,但随之而来的疑问却让她头痛欲裂。

  翡翠醒来,看见了子剔透那双关切的眼睛。她的手在打着点滴,子剔透站起身,从厨房里端来了一碗热粥,然后扶翡翠坐起来。

  翡翠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里是子剔透在雅斋阁的别墅。幸好不是他妈妈家,她可不想再看见子夫人。

  粥很烫,子剔透皱着眉小心地吹着。他有些黑眼圈,头发也乱乱的,想必是一晚没睡了。他抬起手,把勺子往翡翠面前送,翡翠并不开口。

  “翡翠,多少吃点,不然身子没力气,更不会好了。”

  翡翠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子剔透,子剔透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不吃,身子不好起来,可是走不出我家的大门的。”他又开始了他的调笑。

  翡翠嘴角微微上扬,轻轻地张开了嘴。

  “唔——”子剔透趁机吻上她的唇,这样的好机会他又怎会错过。

  “哈哈,今天终于喝到蜜糖了!”子剔透在翡翠面前总是那样放松。

  翡翠也不与他计较,接过了碗自己吃起来,他满意地坐在一旁看着她。

  等点滴打完了,一名医护人员上前来为她拔针,稍稍有点痛。

  看见翡翠皱起眉头,子剔透拿出热水袋要为她暖手。她说不必了,然后下了床就要穿鞋子。医护人员很快就走了,留下他们二人。

  “翡翠。”子剔透伸手拉住翡翠,“你要去哪儿?”

  “我还要工作呢,不像你那样有钱,不工作也有饭吃。”翡翠嘲讽他。

  他嬉皮笑脸地抱住翡翠:“那你嫁给我不就一辈子也不用工作了。”

  翡翠扭转身子,认真地看着他。

  子剔透见她神色这样严肃,也收敛了笑容道:“翡翠,你一定觉得我在开玩笑,我自己也问过自己,是否能从一而终地对家庭负责,是否能肩负起养家糊口的责任,是否能收心养性地只爱一个人,但你给了我这些我从一开始就缺乏的信心。你就有那样的魔力,所以我是真心想和你结婚。我是认真的,不是谎话,更不是一时的头脑发热!”他的眼神是那样真诚。

  人们常说,眼睛是骗不了人的,翡翠是相信这句话的。她轻轻地推开子剔透,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剔透,我们认识还不到三个月,你不觉得这一切太仓促了吗?”翡翠只想离开,现在不适合再陷进情感的旋涡。

  子剔透一言不发地看着她,脸色苍白,好像血液在一瞬间全被抽光了一般。他咬紧了唇,手突然捶向玻璃茶几。玻璃碎了一地,他手上有血流出。

  “剔透,我陪你去医院!”翡翠看见他流血不止,一时间竟忘了子剔透是有私家医生的人。

  “翡翠,难道是因为顾玲珑?”

  “什么?”翡翠疑惑地看向他,血已经滴到了地上。

  翡翠看着地上的鲜血,心里越来越着急。

  “就是因为那个小小的商人,倒腾古董的贩子,你就不愿和我一起?”

  “子剔透,请你尊重一下别人!这是我俩之间的问题,你不应该那样说别人!”翡翠也生气了,他怎能那样傲慢,那样看不起人。

  “不是因为他,你会拒绝我吗?你住他那儿,想过我的感受吗?”

  “我住他那儿是清清白白的事,不要用你那种思想去看待我和他。”

  “你和他?你看,你俩都说到一块去了。”

  “够了,你不要再在这儿冷嘲热讽了。既然你对我一点信任也没有,我留下来也没意思。”翡翠说完转身就走。

  “那是因为我爱你!我每天在雪中看着你,车子停在你出现的每一个地方,只是因为我担心你!雪夜里,寒风中,我也只是默默地注视你。只因为你说过要我给你时间,所以我不强迫你,但我看见的是什么?是你和顾玲珑卿卿我我地朝夕相处,你根本就记不起我这个人了。”

  原来,一直跟踪她的就是子剔透。翡翠终于松了一口气,之前她所担心的,不过是害怕有人心怀鬼胎罢了。但这个事实也让她感到悲哀,他竟这样不相信她。

  “你不必再跟着我,过属于你自己的生活吧。”翡翠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子家,但还是出于担心,打电话替他叫了救护车。

  当她回到顾玲珑的店子时已是下午五点多,天也已经暗下来了。

  顾玲珑一直站在门边上看着来往的人,翡翠看见他的眉毛上都沾了一层晶莹的雪花。

  “回来啦!”他淡淡的笑容总是让人觉得温暖。

  “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顾玲珑的大手抚上翡翠的额头,笑言她没事就好,然后两人一起进了店里上二楼休息。

  顾玲珑拿出一顶帽子戴在翡翠头上:“这样的天气可要好好保暖!”

  “呀,真漂亮,谢谢你。”她笑着站起身走到镜子前照照,活脱脱一个小姑娘模样。

  顾玲珑笑她长不大,自己坐到了椅子上问起今天在警局里的事情。

  听完翡翠的话,他的茶也泡好了:“试试!”

  翡翠举起杯品了一口:“你沏黑茶的技术可是越来越好了。”

  “看你这样沏茶几次,我也学到了不少。”他笑了笑,手在几面上轻敲着,翡翠知道他是在思考问题。他又把玩了一会儿茶几上的和田白玉和合二仙,是清代的古件,雕工精细,皮色亮红,玉质温润,包浆很好。

  他拿起绒布擦着玉问道:“翡翠,你觉得还是鬼神作祟吗?”

  翡翠抿紧了嘴,低着头沉思:“其实一直跟踪我的人是子剔透,我也并没有得罪什么人,会不会真的是……”

  “我不相信鬼神这种说法。”他抬眼看向翡翠,顿了顿,“我是做古董买卖的,遇上些难以解释的事情并不稀奇,但是我觉得人为的因素我们不应该忽略。”

  屋里又陷入了沉默,顾玲珑看了看翡翠的镯子,开口问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卞和镯吧。”

  “是的。”翡翠的脸一红,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子剔透。

  “整件事似乎毫无破绽,但其实暗含玄机。翡翠!”

  “啊?”翡翠一愣,回过神来。

  “小丫头,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顾玲珑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串佛珠,递给翡翠。

  “这……”翡翠疑惑地接过,戴在手上,有点松。

  顾玲珑帮她打了一个很牢的如意结,翡翠重新戴上,正合适。

  翡翠低头一看,知道是件贵重东西。上等的紫檀木,淡淡的檀香闻着让人神清气爽,珠子上一面刻了个“佛”字,一面刻有一座栩栩如生的活佛像。佛像庄严慈祥,是藏式神佛的样子,符合少数民族的活佛形象,每颗珠子一般大小,都是如此雕刻,“佛”字都漆了金粉,金光闪闪,是一件很贵重的法器。

  “你经常睡不好,戴着它每晚睡前念一下珠子,心也就静了。”顾玲珑的话总是淡淡的,小猫玲珑在他身旁的软垫子上打着盹。

  翡翠拿着佛珠转了一圈,看见在菩提子盖处有金文,这是金朝的东西,金文难懂是自然的了。上面写道:法远方丈赠玲珑缘客,通中朝之兴旺,扬佛法之无边。蝇头小字竟记录了这样重要的文献,还雕刻了一只展翅高飞的大鹏,鹏是释迦牟尼座下神物,更兼金朝崇尚雄鹰、大鹏、海冬青等凶猛飞禽。这确是件珍宝。

  “顾玲珑,这样珍贵的东西我不能要。”说着,她就要除下。

  顾玲珑按住了她的手,她抬头,两人很是尴尬。

  顾玲珑稍稍偏了偏身子,和翡翠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这是我在拍卖会上拍得的藏品,当时也只是相中了它‘赠玲珑缘客’的文字,感觉到了一种缘分。它随我多年,每当我遇到了烦忧之事,默念佛珠,总能清心静思,许多问题也就迎刃而解。如今,我已不需要此物静心,你与我有缘,所以,你也算是它的有缘人了,而且……”

  “而且什么?”翡翠奇怪地看向他。

  “而且佛心相连,戴着它,真到了危难之际,它一定会让你找到我。”顾玲珑顽皮地一笑。

  这样的调侃让翡翠错愕,她也是一笑:“真有这般神奇?那我与你不是都与佛有缘,可以去当尼姑和尚了?”

  见顾玲珑坚持,翡翠也就不再推辞,笑着谢过收下了。

  顾玲珑也随她取笑,继而又严肃地说:“翡翠,目前我们首要的是找出送文颜镯子的神秘男友。此事还牵扯到上一件唐代镶金虎头白玉镯的坠楼断臂命案,而且也一定与你手上的卞和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为什么自己就没想到这样重要的线索呢?翡翠茅塞顿开,笑着拍了拍顾玲珑的肩膀:“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顾玲珑大笑起来:“帮了你忙,这顿饭你可是跑不了啦!”

  “没问题,咱下馆子去!”翡翠拍着手,学着京腔,逗得顾玲珑笑了。

  顾玲珑选的仍是上次那家茶馆,那里清静些,最是舒服。

  点了许多精致的点心,翡翠又想起了上次那美味的粥品,毕竟她的病刚好,胃口也没有开,想吃点清淡的。

  翡翠翻遍了菜谱,也没看见菜干排骨粥。

  “小丫头,在找什么呢?”顾玲珑看见服务员已站了许久,提醒她。

  翡翠方才想起唐宋元说过的话,这道粥是菜谱上没有的。翡翠脸上微微漾起了红,只言没什么要点的了。

  翡翠坐在一旁沏着茶,大红袍的味道很好,清香远逸,顾玲珑连连称赞她沏茶的水平一流。那服务员也笑着说:“冷小姐的茶艺已是一流了,连我们这里的高级茶艺师傅都这样说!”

  翡翠只微微一笑并不搭话。顾玲珑谢过了服务员,服务员就退了出去。

  顾玲珑对人总是很有礼貌,细心体贴,温文尔雅,不会像子剔透那样霸道。怎么又想到他了?翡翠正有些懊恼,忽然听到电话响了,拿出手机一看,是子剔透。翡翠按掉,再响再按掉,如此反复,她索性把电话关掉了。

  “翡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顾玲珑在一旁问道。

  “没什么。”翡翠红了脸。

  “小两口又吵架了吧。”顾玲珑笑笑,为翡翠倒了一杯茶。

  “我和他真的没什么。”

  “是吗?”顾玲珑弯起的眉眼,细细的笑纹淡淡地流露出恬静,“何必在乎别人的看法呢,看得出翡翠很喜欢子先生。”

  “没有,真没有。”这会儿翡翠脸都红到脖子耳根了。

  顾玲珑示意她别急,缓缓地说着话,他的话语总能让人心安,沉稳、恬淡而又充满了睿智。

  “让你那样神思恍惚,那样食不知味,除了爱上一个人,我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人‘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了!”

  翡翠被他说得低下了头,摆弄着袖口的花边。

  顾玲珑笑了起来,说她现在这副模样完全就是沉浸在恋爱中的不可理喻的小女人姿态。

  “我哪有!”翡翠回眸横睨。

  顾玲珑竟然脸也跟着红了,于是低着头沏茶来掩饰。他让翡翠把握好自己的幸福,既然喜欢就别太犹豫。

  “有时我们以为错过的只是一段感情,其实那就是一生。”顾玲珑的言语带了伤感。

  翡翠很感激他,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他总能对自己伸出援手。

  突然,顾玲珑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听着,对方的声音很大,像是在发火。他沉默了许久,才说道:“您先别怒,我与她并没有什么,我只当她是妹妹一样看待。”

  可能是对方挂了手机,顾玲珑对着手机出了神。

  翡翠看出了一些端倪,只见顾玲珑朝她笑了笑说去打个电话,翡翠点头。他站起身,一边拨电话一边往外走,突然,门外响起了她熟悉的声音:

  “屏画江风难讼,荻花碧烟中,水为乡。如梦,蓬作舍,尤月落花烟重。如梦,消睡残,一曲酒盈杯满。心事消残,梦江残月影却,如梦,如梦,盼留一夕,侬家日月;莫消停,花残月葬。”

  是她的歌声,只有子剔透会拿她的歌声作铃声,他竟然跟到这儿来了。翡翠刚想出去,服务员却进来了,端着热腾腾的粥。是她爱喝的菜干排骨粥,顾玲珑这样在意她的喜好。

  “你好,请问这道粥为何菜谱上没有?”翡翠礼貌地问起服务员。

  谁知那女服务员却是一笑,好不羡慕地说:“顾先生是我们的老主顾了,所以他有什么要求,我们都会尽量办好。这道粥是粤菜风格,我们店里没有,也不会做,是顾先生特意教我们做的,说是女士爱喝。”说完,服务员放下粥就走了。

  翡翠想起顾玲珑的细心体贴,终于明白他的心意,却更加心烦意乱了。

  正想着,顾玲珑就回来了:“小丫头,粥都凉了,快喝吧。”

  “嗯。”翡翠抬头。

  顾玲珑眼神闪烁地躲开。他的脸怎么肿了?定是子剔透那小子。翡翠恨恨地在心里骂他。

  “顾玲珑,你没事吧?他也太过分了!”翡翠扶起他的脸检查伤势。

  顾玲珑推说不用,眼神里包含了无数的怜爱。

  看着顾玲珑,翡翠也慌了神,别过了身子。

  “方才是我不小心碰到了,你别瞎猜,误会了别人。”顾玲珑叹了口气,缓缓地说。

  “你就别替他说好话了,我还不了解他吗?”

  “小丫头,终于承认了吧!”顾玲珑掩饰得很好,一副拿她当小孩子看待的神情。翡翠也只是勉强地笑了笑,不说话。

  “他本性不坏,值得托付的。翡翠……”

  “嗯?”翡翠抬起了头,茶早就凉了。

  顾玲珑看向她,很认真地说:“你会烦恼只是因为你喜欢他,所以别压抑自己的情感,别等错过了才去后悔。明天我们去找出文颜的男友,找出真相,那样你就可以过正常的生活,不必再担惊受怕了。”

  翡翠点了点头,如今也唯有顾玲珑可以帮上她的忙。

  晚上还要录制节目,草草吃过晚饭就七点多了。顾玲珑白天已经完成了录制任务,他是担心翡翠,所以也跟着去了。

  到了片场,李深雪已经在背稿子了。唐代的节目已经录制得差不多了,今晚节目介绍的是远古的玉器,红山文化。

  远古,多多少少带了神秘的色彩,扑朔迷离。按翡翠的意思,后面的布景已经换成了深蓝的冷色调,以配合冷兵器时代的那抹幽深玄思。

  配乐为男性雄浑的呐喊之音,合成独特迷离的音律。由一群男士穿着敞开的武士服或兽衣突显出阳刚之气。远古的神秘,在那一声声有节奏的呐喊中展现出来。翡翠仍是一身旗袍,金丝绒黑旗袍把翡翠的气质完美地展现出来。连李深雪都叹翡翠确实是一位难得的古典美女,最重要的是她不是花瓶,而是真正的才女。

  在镜头前,翡翠总是那样沉静内敛,仿佛不是在表演,而是在继续着她的生活。

  翡翠出色的表现连顾玲珑都叫绝。古月示意李深雪不必上场了,李深雪也并无抱怨,坐于一旁认真地观看,还不时地做着笔记,她是个很敬业的主持人。

  “古先生,不让李小姐出场是否合适?”顾玲珑走到古月身旁轻声问。

  “无碍,这节目原定的主持人就是翡翠,深雪只是在一开始带一下,但翡翠天资过人,从容淡定,她的表现很好,没有喧宾夺主。”

  古月沏着功夫茶,顾玲珑慢慢品茗,皱了皱眉,笑言:“古先生可是有心事?”

  古月一笑:“定是这茶出卖了我。人言茶品如人品,品茗一定要心静。看来我的这壶乌龙茶,水混茶不散,让顾先生见笑了。”

  “古先生过谦了。古先生目前正当如意时,水色潋滟雨方晴,绿逸金黄非茶色,茶汤更似人心情,但不知古先生因何烦恼?”

  “和顾玲珑谈话果然有意思,叫我古月好了!顾玲珑你真像一杯汤色红浓的黑茶,心至臻境,有宇宙之大,香醇甘厚,通达人生,不像我这般受世俗烦扰。我刚才还想着,可以让翡翠独挑大梁,但看来是不行!”

  “她已很出色,你担心的是什么呢?”顾玲珑不明就里。

  “你听,她正在讲一个故事,但犯了职业性的错误,这点让深雪和她解释,我们不好明说。”

  顾玲珑见古月如此说,他也就留心听。原来翡翠讲述的是一个历史的故事——关于玉猪龙的图腾崇拜。

  “由于天灾的肆虐,人口的减少,人口很难延续。巫师用礼祀玉器开始祝祷,一切源于部落首领婴孩的夭折,他的离奇死亡为部落蒙上了阴影,恐怖的死状使族人震撼。巫师命人打造了一对玉猪龙来祭祀上天。其中一对的龙凤呈背对的双C字形,手中托着婴儿,象征繁育;而另一对是双龙呈背对C字形,托起巨硕的阳具以示生殖不息。这对礼祀龙玦一直传延,经发掘出土已是国宝文物。浅绿色岫岩玉是玉猪龙的质料,通体全沁,并入玉内,满浆弥合,为红山文化古玉典型兽形玦。”

  翡翠的脸已经红了一大片,说话也不如方才稳定从容。主持人主持节目时不应过多地掺杂个人情绪,所以她的表现显得不够老到。

  “古月,她能有这样的水平已经不错了,但我也认为由李小姐帮带再长些时间会更好。”

  古月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茶:“看来顾玲珑你也有心事。你沏的茶却是太清了,水至清则无鱼,顾玲珑你可要好好参透啊!毕竟,现实不需要过分的免俗。”

  原来,古月也看出了顾玲珑对翡翠的心意。顾玲珑低着头,掩饰内心的尴尬。

  “其实我在考虑应不应该给翡翠这个任务。”古月又陷入了沉思。

  在工作上,古月永远都是那样的一丝不苟,在沏茶谈论的时间也能把翡翠的缺点数得一清二楚,考虑问题很全面,不会被轻易左右。

  “我想让她去参加南海一号的采访活动,而且南越王也颇具传奇色彩。南海一号只是一次小试,南越王的金镂玉衣会为《古董迷情》这个节目增色不少。我想做一个特辑。”

  “其实你已经有决定了,只是担心翡翠资历不够,你无非是想看看我的评价如何。我想就算我认同翡翠,你也会有自己的看法。你也认为她能胜任不是吗?”

  古月一笑:“你真是我的知己!”

  两人相视而笑。

  “看来我们心都不够清啊,这茶还是得没什么心事时才品得出味道。但和顾玲珑你相谈,真是如茶甘醇。翡翠也是茶一样的女子,需要慢慢地发掘,清茶淡雅清新最适合她!”

  “有一天,她也会成为浓厚香醇的黑茶。其实她很有味道。”顾玲珑看向翡翠。

  等录完了节目已是深夜了,翡翠在换衣间换上了运动装,正准备出更衣室。突然,灯一闪就灭了,四周一片漆黑,翡翠感到无比害怕,想开门,门却被锁死了,打电话却是无信号!

  翡翠的心提到了喉头,一个宫装女子在她身后一现又不见了!

  翡翠握着左手腕上的卞和镯,手为何那样的滑腻?低头一看,全是血!文颜蹲在地上抬头对着她笑……

  “啊!”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她的脖子被生生地掐住。

  “还我——镯——子!”那声音夹杂着拉风箱般的嘶嘶声。

  “嘻嘻……咯咯咯……”

  翡翠不敢回头,因为她知道那是宫装女子的笑声,那种毛骨悚然的笑声她不会忘记。

  宫装女子的手越收越紧,翡翠拼命想要挣脱,但那宫装女子慢慢移到了她的面前,她惊恐得几乎忘了挣扎。

  “翡翠!”大门洞开,一切的恶鬼都消失了。

  翡翠扑倒在地上,她眼睛发黑,出现了轻度的休克症状。顾玲珑顾不上许多,连忙为她做人工呼吸。当贴上她的唇时,顾玲珑感觉到连自己也要窒息了。

  身后一道黑影闪过,顾玲珑完全没有注意。黑影似带走了什么东西,但已是无人知晓了。

  “翡翠,你怎么样了?”

  “顾玲珑,我……我害怕。”翡翠终于呼吸顺畅了,手上却是血迹斑斑。她低头一看,忽然发现自己的右手上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另一只无瑕的卞和镯。这只玉镯,她一早就已经还给了子剔透。

  “别想那么多,我在这儿,不离开你!”顾玲珑安慰着她。

  由于要做节目,顾玲珑送的佛珠她并没有戴,顾玲珑轻轻地为她擦去手上血迹再戴上佛珠,她才安心。顾玲珑正要扶她起来,见到墙角处有块红色的衣服破布,估计是被门把上的锁钩破的。他暗暗捡起,收好。

  顾玲珑扶起翡翠和她离开片场。

  翡翠的精神还是很恍惚,顾玲珑想到了严明给的药丸,所以急着带翡翠回去让她吃药。其实,让顾玲珑更加担心的是,她手上的血的确不是幻觉,但那背后的人隐藏得太深了。翡翠的精神很差,他没有将话说出口。

  外面,简影的车早就等在了那里。

  “麻烦你照顾一下翡翠,我去买杯热牛奶给她。”顾玲珑说着走到了马路边,那里正好有家便利店。

  “翡翠,你放弃《古董迷情》吧,你看你都瘦了。”简影向她伸出手。

  “不!绝不!你是个魔鬼!”

  “翡翠,别那么倔!子剔透不像你想的那样简单,他隐藏了许多秘密,他不会是个好人!你再沉迷于《古董迷情》,你在这个迷宫里就很难出来了。远离古董吧!”简影伸手去拉翡翠,翡翠仍是坚决地甩开他的手。

  简影不管不顾抓起她的手,抓得她生痛:“这两只镯子会害死你的!”

  “够了!”翡翠满脸愤怒,“他不像你,他永远也不会害我!”

  简影见她如此,不再强求:“记住上次我在警局外和你说的话,如果你后悔了,可以来找我。子家没那么简单!”

  “我永远也不会找你,更希望永远也不要见到你!”翡翠很决绝地走开。顾玲珑迎向她,并不多问,扶她上了车,把牛奶递给她就开动了车子。

  看着倒视镜里的简影,翡翠一阵阵地难受。简影站在雪地上,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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