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庄氏鬼宅
绿桥乔2021-07-24 02:308,748

  拍卖行上的庄叶希是意气风发的,没了在子家时的内敛隐晦,行事果断,雷厉风行,真不愧是一个成功的商人。

  翡翠与他握手,他笑着说在子家的订婚宴会上已经见过面了。翡翠轻描淡写地让他保密,不要让子剔透知道她是特意来找他的。他先是疑惑,但还是很有风度地表示一定遵守诺言。

  “你的领带。”翡翠浅颦轻笑,用眼睛示意。

  庄叶希低头一看,尴尬一笑,是领带歪了。他用手去整理,越理越歪。

  翡翠轻轻走近,麻利地帮他打了一个结,然后依然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若隐若现地在他的思绪里游荡徘徊。

  “NO。5(香奈儿5号)很美!”他的手扶上翡翠的柳腰。

  翡翠笑着说了声“谢谢”,便和他一同走进了拍卖场。翡翠做他的投资参考,使得他以最优惠的估价取得了清乾隆青花红彩龙纹双耳背壶。

  庄叶希对几件拍品都非常满意,很欣赏翡翠的能力。三亿的成交价使他声名大噪,翡翠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

  庄叶希对那只青红花彩龙纹双耳背壶十分喜欢,如捧着婴儿一般小心,手细细地在霁红釉色上来回摩挲,那是一条鲜艳的红龙。青花和霁红相映生辉是这双耳背壶最大的亮点。

  翡翠看着壶,确实很精美。壶高29厘米,口径51厘米,足径102厘米×74厘米。壶唇口微敞,短颈,扁圆腹,椭圆形圈足。足内有青花“大清乾隆年制”六字篆书落款。颈、肩相交处饰一对螭龙耳,通体以青花红彩为饰,颈绘云蝠纹六个,腹两面各绘一正面龙,并衬以朵云、江芽海水纹,足外墙绘云蝠纹一周,造型端庄秀丽,龙神态凶猛。画面以红彩为主,颜色对比强烈,格外醒目,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

  但翡翠看着那点红却觉得刺眼,低头看向左手上的卞和镯,那蔓延开的红闪着诡异的光。

  “在想什么?”庄叶希一笑,露出了一口光亮的银牙。

  翡翠道出来意,当听见“庄叶蝶”三字时,他的脸开始青一阵白一阵,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出了真相。原来庄叶蝶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庄叶蝶的身世一向不公开,只当作是堂兄妹,连她海外华侨的家世也是庄家安排的,毕竟私生女的事对庄家名声不好。

  “其实我的确是有些事情想让你帮忙,你知不知道叶蝶的男友?”翡翠软软地恳求。

  他皱起眉头,为难地说当他从警局那儿了解到情况说叶蝶是为情自杀时他也不知真假,因为叶蝶的事他很少过问,所以真不知她是否有男友。

  看见翡翠失望的眼神,他说不如去趟他家,见见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叶云和叶蝶聊得来,而且叶蝶的一些遗物也在家里,可能会有些被人忽略了的线索。

  翡翠一听,欣喜万分地连连谢过庄叶希。

  只见庄叶希一脸严肃地对翡翠说:“叶蝶和我家的事没有多少人知道,她是庄家血统的身份不能公开自然有我们的原因,所以无论翡翠小姐如何得知她的一切,或者是唐世兄透露了多少,我希望——”

  “我明白!”翡翠点了点头。

  于是,庄叶希不再多说,上了车和翡翠离开了拍卖行,往庄家开去。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庄家虽洋派得很,但骨子里却是地道的传统。住的是古旧的四合院式高门朱户,小小胡同里的乾坤却让人惊叹。

  翡翠很喜欢旧式的建筑,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情愫,但此时走进庄家,她却打了个寒战。门前的石狮子霸气十足,栩栩如生,显赫一时的庄家祖辈人曾是马上英雄。

  但穿弄里却阴暗潮湿,走过了二进门,突兀的垂花牙子似两颗尖尖虎牙,要将人咬裂撕碎一般。凶狠的门神,幽蓝的色调,沉灰的木门带点霉气的木香充斥着翡翠的大脑感官。

  穿过了二进门,回字形四方天井的廊宇高低有序,错落有致,那是辈分和地位的象征。四周黑灰的木质构造使翡翠越发压抑,还传来一阵阵阴冷。在四方天井下每个方向的房间玄关处皆设了镜子,让人有一种被人盯视的感觉,浑身不自在。

  翡翠紧了紧衣服,侧面的镜子上闪过一道人影,也是沉沉的死灰色布衣,包着白头巾。她慌忙扭头,却发现根本没有任何人。

  翡翠慌了神,急忙跟上庄叶希。心中慌乱,雪地又滑,她一个踉跄撞向了庄叶希。庄叶希回头,看见翡翠脸色苍白,问她怎么了。

  空荡的回声在幽幽的四方天井中回旋,庄叶希空洞的眼神使翡翠全身发冷。她连忙低头说没事。那话刚刚出口,她却又吓得尖叫起来。一个断了头的女孩嘴角流着血躺在地上,诡异地笑着。

  “别怕!”庄叶希扶住惊魂未定的翡翠,用脚轻轻地踢开,原来只是一个仿真的娃娃。

  走进大堂,里面死一般的黑和静,静得没有一点声音。烟雾缭绕下,只看见大堂里挂着一幅巨大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人老得不成样,花白的胡须垂至腰间,深深的皱纹如万道沟壑,两只阴鸷的眼一动不动地盯着翡翠看,无论她走到哪儿,那道目光都紧紧追随。

  庄叶希把室内的灯一盏一盏点亮,如果在从前,翡翠一定会觉得这很有趣。这古旧的灯盏燃着昏黄的光,有一种怀旧气息。但如今,这昏暗的灯油灯光使翡翠心中郁结得越来越深。

  庄叶希自从进入这里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连表情都僵硬得没了生气。他行走间举着烛灯,像一个守灵的使者,而庄家老宅就是这亡灵的墓园!

  等灯都点齐了,朦胧中现出了隐于黑暗之中的人影,翡翠只顾着看那巨幅的画像,并没有留意。

  庄叶希走出去吩咐下人准备些茶饮点心。翡翠忽然看见身旁走出一位老人,竟然就是画上的老者。翡翠心想,这定是庄叶希的曾爷爷了。

  出于礼貌,翡翠忍住害怕慢慢走上前去,按着那辈人的礼仪恭敬地弯腰行礼,慢声地说道:“曾爷爷好!”

  老人眼珠一动,皱纹起伏,嘴看不出在动,却很清晰地说出了一句:“难得小姑娘有孝心,小心怀璧吧!”

  “怀璧?”翡翠一愣,想再问,那老人已合上了眼睛静静地坐下。

  缭绕的烟雾是从两边分立的灯盏上冒出来的,那是点燃的两具如角器一般的东西,隔得远了,看不清是何物,还散发出淡淡的酒香。

  翡翠正想走近看,庄叶希急忙赶过来,一把拉住她:“那是长明灯!”

  长明灯?翡翠一个寒战从头顶壳穴之中淋漓全身,从头到脚像被浇了盆冷水。

  “方才我见你一个人在里屋堂里弯腰行礼,还自言自语,是怎么了?”

  “一个人?”翡翠眼里流露出惊恐。

  庄叶希点了点头,关心地注视着翡翠。翡翠想到此时自己的脸色肯定很难看,便说里面烟雾大,说着她弯腰咳嗽了一下。

  庄叶希疑惑地看向翡翠,但也没再问什么。

  不多会儿,茶和点心就上来了。庄叶希让翡翠先喝茶,他去看看叶云是否起来了,叶云最近身子差,都是窝在房间里,他嘱咐翡翠不要到处乱走。

  太静了,静得让人窒息,翡翠一刻也不愿再待下去,但为了查清真相唯有忍耐。在这个陌生的大宅院,在被重重围住的巴掌大的天空下,这黑暗阴森的旧宅好像怎么跑都出不去。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来了!

  一阵风,吹得她打了个寒战。翡翠往堂外看去,衣纸贴面而来。

  翡翠惊吓得往后退,身子却撞上了什么,回头一看,一个身穿灰土布衣,头包着白布巾的老太太正低着头站在她身后。

  “你看见了什么?你看见了什么?”老太太阴沉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见那扭曲的样子,但声音如断裂开的喉管的出气声,着实让人觉得恐怖!

  “你别过来!”翡翠着急地挥着手,脚却被绊住,跌坐在冰冷的明代家具酸枝如意喜鹊报喜木椅上。

  “他和你说什么了?”老太太仍是嘶哑地说出话语。

  “谁?”翡翠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那老太太突然“咳咳咳”地笑了起来,扭过头用手指着那幅画像。

  翡翠惊恐万分,看向堂外四面围挂的镜子,对着堂内的镜子中却没有老太太的影子。

  “翡翠!”庄叶希突然按住了翡翠的肩头。

  翡翠的心咯噔一下!他什么时候在她身后了?她迟疑着不敢回头。他转到了她跟前,笑了笑说:“让你久等了,叶云醒了,今天精神也很好。”

  翡翠随他上二楼的主房,走在沉实的木楼梯上,“吱呀”一声,木屑纷纷脱落。

  “庄先生,那对长明灯是什么材质的,我怎么觉得像角器?”

  庄叶希停住了脚步,复又一级一级地往上走:“犀角!”

  翡翠脸上的汗轻轻滑落,犀角可入药,可做成骨雕,其艺术价值是不菲的,现今已是禁止捕杀犀牛。而犀角能解百毒,所以是珍贵药材,用尖角处按摩人身上穴道或作为盛器,能强身健体。而且自古民间皆有传说,点燃犀角就能看见鬼魂,难道我是看见……

  “翡翠不会也相信那样的谣言吧?”庄叶希仿佛能知晓翡翠的心事,回头看了她一眼。

  “自然是不信的,民间传说罢了。”翡翠随口敷衍。

  见到庄叶云,发现她的脸色有点苍白。翡翠心想,在这样的宅子里生活,难怪人不健康,她比起在子家初次见面时憔悴许多。

  叶云已起床,笑着请翡翠坐下。翡翠客套话说了一遍也就进入了主题。

  庄叶希先一步退了出去,屋子里只有她们两人。叶云对于妹妹的死,多少有点不可置信,她说叶蝶尽管要强,但生性乐观,热爱生活,不似是有自杀倾向的人。翡翠又问有没有叶蝶遗留下的一些东西,叶云把一个小纸箱摆到她面前。

  翡翠征得同意,打开来看。里面除了有本日记,还有一个相册和一个破旧的娃娃,就没有其他物品了。

  翡翠拿起娃娃,昏暗的灯光打在娃娃的脸上,忽然那娃娃眼睛一动,流出一行血泪。她“啊”的一声手一松,娃娃掉落到地上,断开的头像在对着翡翠邪恶地笑,和刚才看到的那个娃娃一模一样。它什么时候又回到了这里?她感到很抱歉,想说些话,但抬头碰上的却是叶云古怪诡异的笑容:“娃娃的头是松的。”

  “庄小姐,不是还有一只唐代的镶金虎头白玉镯吗?”翡翠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问。话一出口,叶云的眼睛里闪现出了恶毒的光,那种眼神翡翠突然觉得很熟悉。翡翠手一紧,抓皱了木椅子上的软垫。这只唐代镶金虎头白玉镯总是和卞和镯脱不了关系,好像冥冥中有什么牵连,但那根看不见的细小的线索翡翠却怎么也抓不着。

  叶云缓缓地抬起了手,手上戴着的正是那只玉镯。

  叶云脸上诡异的笑容使翡翠把话都咽回了肚子里,她本想说那是一只不祥的镯子,但叶云如鬼魅般的眼神让她住了口。

  翡翠带走叶蝶的东西就告辞了,叶云也不挽留。

  出了门,凛冽的风吹得人心慌。在一楼堂上的庄叶希看见她出来了,忙上楼迎接她。

  翡翠说不必那么客气,问起了他怎么知道卞和镯的传说和关于它的诅咒。庄叶希温文的表情一变,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停下了脚步定定地看着翡翠。翡翠在心中埋怨自己,在如此古怪的一个地方怎能再问要避讳的事,心里也是七上八下,转念一想就搬出了唐宋元这个救兵,毕竟唐宋元知道她来他家。

  一道黑影从楼下穿过,翡翠忍住了恐慌,死命地盯着楼下。阴冷的气息包围了她,身后黑暗的角落里忽然有一股阴寒的力量将她用力一推,她跌向楼下,往空地摔去,却在回头的那一瞬间清楚地看见身后并没有人。

  庄叶希抱住了翡翠,重心不稳,被她拉着齐齐摔到了楼下空地上。

  翡翠吃痛,抬起头,正对的镜子里那灰布衣白头巾的老太太在阴森森地笑,却没看到身后的人。翡翠听见庄叶希痛苦的呻吟,连忙扶起他,才发现原来他的手脱臼了。

  庄叶希没有埋怨翡翠,由翡翠扶着坐在堂上。

  翡翠麻利地为他的手臂扶正,庄叶希笑她够多才多艺的。

  翡翠一愣,自己什么时候学会接骨了?

  庄叶希说起了如何知道那传说的事,那是老一辈人留下的传说。他们庄家与子家既是生意伙伴,也是世交,而且他们的祖祖辈辈牵连甚广,所以会知道这些事情。

  “那怀璧你认识吗?”翡翠提出了疑问。

  “怀璧?”他摇了摇头说不认识,但翡翠见他神色淡定,没有丝毫的犹疑,心想他或许有所隐瞒,所以听到这个名词时没有出现应有的迷惘表情。他的闪烁其词,使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其实许多事都是和子夫人聊天时知道的,翡翠若有兴趣还不如直接去问子夫人。”

  翡翠尴尬地笑笑,突然脱口而出:“子夫人名讳是?”

  一直镇定的庄叶希眼皮一跳,但马上恢复了过来,淡淡一笑:“辟月。”

  翡翠突然想起,叶蝶死时在她的遗物里有一台手提电脑。为什么叶云忽略了这一点不说?

  翡翠为庄叶希上好了药,又问起叶蝶回国之后除了学校还住在哪儿。

  “那里。”庄叶希指了指回廊的尽头,那是一间黑黑窄窄的屋子。

  庄叶希带着翡翠走进回廊,白白的灯笼挂在门檐上。忽明忽灭,带着风声,显得萧索万分。翡翠鼓起勇气走了进去,庄叶希说是做生意的对这些有所避讳,并没有进叶蝶的房间。

  房子里白花花的,全是挽联衣纸。

  “吱呀——吱呀——”翡翠大惊,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原来是一把摇椅,慢慢地摆动着,非常有节奏。摇椅好像有生命一般地摇动着,应该说像是有人坐在椅子上摇晃着。门关着,椅子怎会无故地摇起来?

  翡翠有种说不出的害怕,迅速走近书桌翻查她的柜子。不出所料,那里什么也没有,她看着桌面上的灰迹,果然是像放过类似电脑的东西,但现在桌面上却空空如也。

  “吱呀——吱呀——”摇椅还在摇,那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响着,折磨着翡翠的每一根神经。翡翠回头,仍看着那摇椅,还在摇!她忍住了恐惧,一步步地走向摇椅。手用力一按,椅子停住了,最后的“吱呀”声仍在屋子里回响,像哭声。她一震松开了手,椅子如受了力般疯狂地摇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椅子越摇越快,一切都好像不受控制地发作了。她捂着头,头又开始痛了,这时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庄叶希?翡翠抬起头,瞳孔忽然放大,是叶蝶!她阴沉着脸一步步地逼近。没有眼睛,她没有眼睛!

  翡翠疯了一样想跑出房门,脚却被摇椅脚挡住,绊倒在摇椅上。手被绑住了,是断臂,子氏也出现了。

  翡翠双手用力地挣扎着,手碰到了墙壁,是空心的声音!

  手机响起,一切鬼魂和幻影都消失无踪,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翡翠摇了摇头,难道真的只是幻觉?摇椅已经停下来了,安静地停在那儿。

  翡翠接起了电话。

  “翡翠,你在哪儿?这边出了事,你有危险!”

  “喂——”翡翠正想说话,那边却已是忙音。

  翡翠的心一紧,怎么和文颜出事前那么像?也是忙音!

  她拿起有关叶蝶的一箱子遗物就冲出房门。

  一个人影飘过,是那个灰布衣白头巾的老太太!她顾不上害怕,急急地冲到大门前,大门被锁上了。她摇着门却开不了。

  庄叶希呢?翡翠跑回了内堂,里面没有人。再跑上叶云的阁楼房间,还是没人。整个庄家,偌大的一个宅院,四周空空的、静静的,压抑窒息的感觉再次传来。那种感觉,被窥视的感觉又回来了!

  “是谁?到底是谁?”翡翠在小小的四方天井中挣扎,四面都有镜子,照出自己的影子,她已经分不清哪个影是自己,哪个又是身后带着血色的子氏、叶蝶或文颜,连带着出现的一群鬼魂布满了四面的镜子。

  “啊!”翡翠冲进叶蝶的屋子里,只有这儿,只有这里镜子照不到,也看不见任何的影子。

  “吱呀——”门自己关上了。

  翡翠拿起电话,还是没有信号。顾玲珑,你到底怎样了?

  在狭窄的空间里,翡翠感到一阵阵心慌。幽闭和恐惧使她的头越来越痛,她觉得呼吸不了,跌撞着竟躺到了摇椅上。摇椅一阵一阵地轻晃着,慢慢地,她觉得头没那么痛了。

  一双温柔的手抚上她的脖颈,柔柔地帮她捻着、揉着,像极了子剔透的手——他总是宠着、呵护着她,在她疲倦时喜欢帮她揉着脖子。

  “剔透。”翡翠伸手去握上他的手。那手柔软细滑,哪像男人的手。

  咦,这是?镯子!翡翠急忙回头,看到了子夫人阴沉的脸!

  “啊!”翡翠跌倒在地上。她抬起头,哪还有什么子夫人!

  难道我今天就要命丧于此吗?不!翡翠求生本能被激起,她想起了方才听到的中空的声音。难道这古老宅子里隐藏了什么秘密?

  翡翠摒除一切杂念,走到墙根,挪开椅子,轻轻敲击地板和墙壁。这里是里巷当风,阳光照不进来,又处巷底,阴暗不见阳光,根本不适宜住人。

  翡翠按着地龙接头,找到了空穴,拿起床边的一根尖尖的铁衣架把地砖橇起,墙壁出现了裂缝。她一喜,真相不远了!

  细细的灰尘充斥着房间,里面有种熟悉的味道,是什么味道翡翠记不起来,但已被呛得流出了泪水。铁架在墙上轻轻一滑,现出了一个人形!

  翡翠伸手去按墙,那是人的皮肤!她忙缩回了手,但已经太迟,一张人皮出现在翡翠面前,眼睛血淋淋地流着液体。毛细血管还在跳动,那张熟悉的脸上还有笑容,直直地看着她。

  “啊……”

  “顾玲珑,你在哪里?顾玲珑!”翡翠睁开了眼睛。真的是他守在她身边,而他的旁边是子剔透。

  “你醒了?”顾玲珑与子剔透同时开口。

  翡翠觉得心里闷得难受。

  顾玲珑看着一旁的子剔透,悄悄地退出了病房。子剔透唠唠叨叨地说着她只是惊吓过度昏迷了,让她不必害怕,他会一直陪着她。

  翡翠无力地靠在子剔透身旁。子剔透紧握着翡翠的手,轻吻着她的发丝,红红的眼肿了一圈,让她心痛,但一想起他和李深雪的照片,她就变得冷漠,甚至对他感到厌恶。

  翡翠醒了以后他就一直在忙进忙出,一刻都不愿停下。她头上出了汗,他就忙着为她用热毛巾擦去,那笨拙的动作,可以看出他从来都没干过这活。看着他弄得满头是汗,她心中感动,但李深雪像一根刺,扎在了她心中。自己真的这样在意他吗?

  轻轻的敲门声传来,子剔透去开了门。是古月和李深雪来了。

  翡翠勉强地对着古月笑笑,他示意翡翠不用起来,坐在旁边和她聊天,让她多保重身体。

  翡翠只注意着子剔透的神色表情,当看见李深雪时他的眼神一滞,后又恢复了正常,他低着头,不与李深雪有任何的眼神交流。而李深雪则数次微笑地看向他,是那种包含了许多秘密的微笑。

  李深雪借着把花插到花瓶里的工夫,往子剔透身边走。优雅地在他身旁站好,把花瓶里的水换过,再把花插好,而子剔透一直在闪躲。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翡翠,心一点点地冰冷。李深雪把花插好,放在翡翠床边,笑说:“有了花的点缀,翡翠就不会觉得那么单调无聊了!”

  “翡翠,你们慢慢聊,我出去吸支烟。”子剔透只看着翡翠,眼里流露出的是真心,但翡翠不敢去相信,只无力地点了点头。

  子剔透出去了许久,翡翠一直想着他俩的事。古月说的话她一句也没听进去,一旁的李深雪好像也不大耐烦,有点坐不住了,笑着说:“翡翠也饿了吧,我去给你买份粥。”

  翡翠笑着说谢谢,看着她出门,她不是去医院餐厅,而是向着吸烟区走去,翡翠的心觉得很痛。

  病房里只两个人,有点空荡荡的感觉,这是子剔透安排的豪华病房,只有翡翠一个人住。这里面的装修舒适温馨,有单独的卫生间和电视机,简直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翡翠你身子不适,南越王的报道不如先暂停吧,你们学校也该放寒假了,不如回家多休息。”古月为她盖好被子,把空调的温度稍作调整,室内的空气马上畅通多了。暖气与小档的冷气一起开,使空气流通就没那么闷。他比起子剔透来,确实是成熟许多。翡翠心想,子剔透的关心总是朝着自以为是的方向去做。

  深呼吸,翡翠的精神好了很多:“不碍事,这点小惊吓我还是能承受的。对了,你能不能帮我找顾玲珑过来?”

  “顾玲珑?”古月疑惑地问,但马上点头。

  原来,古月也看穿了顾玲珑的心意。

  他一定就在医院附近守护着她,翡翠心里很肯定这一点。她要南下的事,翡翠还让古月帮她对子剔透保密,古月感到很为难,但还是答应了。

  顾玲珑提着一个保温饭盒进来,他温和地笑笑:“小丫头,来,趁热喝了这粥。”他麻利地打开盖,里面香香的菜干味全溢出来了,整个房间都有一股鸡肉的甜香和菜干的清香味。

  “顾玲珑人真好,还给我加了料啊!”翡翠故作潇洒地和顾玲珑说笑。但顾玲珑看出了她眼神中的忧郁,心头痛得紧,到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他不想乘人之危,而且他也知道翡翠与子剔透之间的感情。

  他把粥弄好,把一个小碗递给翡翠:“你惊吓过度,吃点鸡肉能固本培元,提高身体的免疫力,单是菜干排骨营养单调了些。”

  “知道了,你真像我唠叨的老爸。”翡翠和他开玩笑,但他听到后脸色一变,尴尬地笑笑。

  明知道他对自己的心意,怎能那样说。看着他来回跑动累得满头大汗,翡翠感到内疚。她放下碗,举起手为他擦去额角上的汗。

  “翡翠!”他轻柔地抓住了翡翠的手,他俩就这样相望。

  “咳咳!”一个人站在病房门边上。顾玲珑与翡翠慌忙收回了手,顾玲珑的脸一直红到了耳根后。翡翠看见了,终是低着头微微地叹息。

  是唐宋元来了,他提着一袋水果放到桌面上:“原来已经有这么多人来过了啊,礼品都堆成山了。”

  “那是否唐大哥也想做一遭被人守护着的太上皇?真那样,我探望时定也少不了一个大大的水果篮。”翡翠和唐宋元拌着嘴。

  顾玲珑只无奈地让过身,说什么风把唐宋元这个大人物给吹来了。顾玲珑真想不通,这俩人怎么好像前世互换了骨头,老是针锋相对。

  “你要我查李深雪我查到了,她确实是子剔透的情人。”

  翡翠听后咬紧牙,顾玲珑轻唤她:“翡翠坚强点,或许只是什么误会。”

  翡翠再也忍不住了,哭倒在顾玲珑怀中。

  顾玲珑痛心地摇了摇头,轻拍着她的肩膀:“翡翠,你还是别去子家了,那样很危险!”

  “没错,子家,尤其是他的妈妈隐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唐宋元也同意顾玲珑的看法。

  等翡翠的情绪稍稍好转,顾玲珑还是把目前发生的一些事对她说了:“那个卖纸人、帮人算命的古怪老头死了!”

  “什么?!”翡翠很不可思议地望着顾玲珑。

  顾玲珑尽管不忍,但还是觉得有些事是不得不说的。

  唐宋元上前一步,看着顾玲珑怀中的翡翠毫不留情地说:“你在庄家找到的人皮就是那老头的,人是新死的,皮也是新鲜着呢。”

  顾玲珑抬眼看向唐宋元,满是责怪的眼神。唐宋元也不理睬,只顾着说他知道的事:“庄家最近和简家走得很近,而且……”

  唐宋元停了一下卖起关子,翡翠让他明言。他交叉着双手在胸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好像他们掌握了一些子家的秘密,也和银行互打了交道,近期内会有商业范围内的变动!”

  “那子剔透知道吗?”翡翠一紧张急得说话都打着战,连身子都在抖。

  “你就那样在意他吗?”唐宋元大为不满,很气恼地看向顾玲珑。

  顾玲珑安慰着翡翠,让她别担心,事情总会有解决的方法。

  “你小心李深雪,她的背景没那么简单。她和子夫人的关系很密切,私底下子夫人是认她做义女看待的。”唐宋元不冷不热地说。

  “真没想到,李小姐看起来挺敬业,人却那么复杂。”顾玲珑叹了口气,低头看翡翠。

  翡翠没作声,但手握得死死的,顾玲珑发现后扳开了她的手。

  翡翠忍得太辛苦,她狠狠地掐,把顾玲珑的手都掐出血了。

  那古怪老头死得很离奇,任何有嫌疑的人都被盘查过了,都有不在场的充分证明。他一个混饭吃的老头,也没得罪什么人,他的死因太奇怪了。 是顾玲珑再去他店里找他时发现的,当时他被扒了皮,地上留有他自己写的血字:谁也逃不了!

  原来,那日顾玲珑担心翡翠,打她电话却无信号,后来还是通过唐宋元知道她去了庄家。由唐宋元出面,联系上了庄叶希,庄叶希却说翡翠也没和他打招呼就先走了,他也就和叶云去了趟医院复诊。

  最后,还是唐宋元出面带着顾玲珑找到了翡翠。而那人皮,没有人说得清楚是怎样在庄家出现的。最离奇的是,那名叫半神子的古怪老头在没有任何痛苦的情况下,自己将自己活活地扒了皮,那张皮,脸上还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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