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妈妈!”
陆妍伶惊喜地道:“妈妈怎么跟着过来了?那红梅红杏怎么办?”
“太太放心便是,今晚张婆子会留在家里,李家娘子也会去看看的。”
许妈妈手中剥着一只橘子,细细地剥去橘子瓣上的脉络,才递给陆妍伶,“太太可不知道,胭脂回家说
的时候,把老爷和我都吓了一跳,老爷当即二话不说,套上车就要走,我只来得及吩咐张婆子几声,赶紧拉
着胭脂上了车。”
“太太,你没事吧?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陆妍伶摇摇头,“幸亏你们来的及时,若是再来晚一步,怕是我今晚就要招架不住了。”
骡子车行驶得很稳当,坐在车里几乎感觉不到颠簸,陆妍伶见到了熟悉的人,便放松下来,也有闲心与
许妈妈闲话家常了。
“妈妈在白家当了这么多年的差,可听说过白家四公子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吗?”
许妈妈沉着脸想了片刻,才道:“白家大老爷和三老爷都不在咱们睢阳府呢,离得远,听见的传闻也是
一星半点的,做不得准。”
趁着还没找到住的地方,许妈妈在车上就跟陆妍伶说起白家的事情来。
这白家的老家就在白家村,现今的白家老太太的公爹只是个走街串巷的卖油郎,生了白家老太爷这么一
个宝贝儿子,咬着牙供他读书。
白家老太爷也争气,一口气考上了举人,做了大官,又娶了翰林的小姐,生了两个儿子,就是白家大老
爷和二老爷,后来纳妾生下了三老爷。
大老爷和三老爷读书都很用功,现如今一个位居吏部侍郎,一个外放做了一方知府。
只有二老爷奉母回乡,这十几年把家业搞得有声有色,成了闻名一方的高门大户,才干不输两位兄弟。
这白家四公子便是大老爷的庶子,虽说是庶长子。
虽说是庶出,却因为大老爷的嫡子年幼,而备受大老爷器重,听说在家中也很能说的上话。
“我只听从京城来的人说,四公子在京城已经有了两房妾室,院子里伺候的丫头更是足有二三十个。”
天老爷啊!
陆妍伶不禁咋舌,这些富家公子的生活奢靡到疯狂的地步,有钱人的快乐她果然想象不到啊。
“也不知道这四公子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这药,”许妈妈将怀中的小瓦罐找了出来,“方才我去医馆找
大夫问过了,大夫说这叫夺魂散,人要是吃上一个月,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人夺了魂魄。”
陆妍伶接过这瓦罐,问道:“夺了魂魄?真的有什么神吗?那岂不是神仙才能用的药?”
许妈妈哑然失笑,“这不过是个说法而已,大意就是说这夺魂散会让人上瘾,一时不吃,就痛苦不堪,
哭着喊着要吃这夺魂散,为了得到夺魂散,别人叫他干嘛都乐意。”
陆妍伶听明白了,这就是后世的毒品呀。
糟糕,她也不知道自己这几日吃没吃,若是成瘾了可怎么办?
“太太放心,我刚才问过大夫了,这药若是只吃几日,毒性倒也不怎么大,等咱们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就把大夫请回家,让大夫给太太好好看看。”
他们在县城里不认识人,现在出来找房子也晚了,干脆就包了客栈的一个小跨院,主仆四个人住也尽够
了。
一安顿下来,九宴连口茶水都没顾得上喝,先去找了大夫,顺道又把胭脂接回来了。
大夫细细地给陆妍伶诊了脉,就斟酌着道:“亏得这位娘子吃的时日少,分量也不多,不然可药性在体
内积累,就没法子祛除了。”
九宴拱手行礼,急切地问道:“那这会儿呢?大夫您可有什么法子彻底去根?”
“这位相公放心,老夫给家中太太扎几针,再配合着吃几服药,就能去根了,不过要记住了,可千万别
让太太再碰这种东西了,否则,那可真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了。”
大夫给陆妍伶扎了针,九宴包了十两诊金,亲自送大夫出去,回来就冷着脸瞪着陆妍伶。
陆妍伶本来还想投进九宴怀里撒个娇呢,一看九宴的脸色,就跟见了猫儿的老鼠一样,缩到被子里不肯
出来了。
许妈妈怕夫妻两个起龃龉,赶忙赔笑脸,“老爷莫要生气,太太这是被人给害了,太太一路上也在后怕
呢。”
“许妈妈不用为她辩解,她若是听我的话,好好待在家中,不来这书院折腾,何至于会被人给害了?”
陆妍伶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隔着一层厚被子,她都能感受到九宴的熊熊怒火,实在是没有勇气探出头
来。
等了许久,不见九宴有所动作,陆妍伶就下心翼翼地从被子里钻出来。
许妈妈已经出去了,屋中只有九宴立在窗前,不知道盯着外头看什么。
可能是察觉到陆妍伶在偷看他,九宴猛地回过身,把陆妍伶吓了一跳,连忙往被子里缩。
可是已经晚了。
九宴大踏步走过来,一把把陆妍伶从被子里捞出来,“你也知道怕?”
他双目赤红,嘴唇干裂,形容看起来极其狼狈,像是一只风雪夜中找不到归家路的孤狼,让人惧怕却又
莫名地心疼。
“相、相公……”
“不许说话!”
陆妍伶顿时老老实实地躺好,一句话都不敢说。
处于狂暴状态的九宴太可怕了,感觉就像是要吃人一样。
“说,你知道错了吗?”
陆妍伶立马点头如捣蒜。
她太知道错了!如果时光能倒回,她一定听九宴的话,肯定不来书院瞎折腾了。
“相公……”陆妍伶坐起来,摇着九宴的胳膊,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人家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一
回嘛……”
“不许说话!”
陆妍伶被吓住了,顿了半晌,才发现九宴的身子在不停地抖动。
她绕过去,见九宴的双目赤红,还没等反应过来,便落入了九宴的怀抱。
九宴把她抱得紧紧的,过了好大一会儿,才闷闷地道:“你发誓,以后不许让自己处于这么危险的境地
,陆妍伶,你答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