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煊?”
屋内两人同时叫出声来,颜舒更是迅速将面具给戴上,隐身到了角落里。
阿煊抬脚迈步,漫不经心往颜舒藏身的角落望去,竟然没有出声揭破颜舒。
颜舒大松了一口气,随即又苦笑起来,想来阿煊认为他早就死了吧。
既然如此,他倒是不用躲了,反正戴着面具,阿煊也不会知道他究竟是何人。
颜舒便干脆从角落里出来,大大方方地给阿煊拱手施了一礼。
阿煊目不斜视,径直在桌边坐了下来,“哥哥此时动气已经晚了。”
“这群畜生!”
九宴一拳砸在了桌子上,“这若是叫南国的人知道了,两国之间的战争怕是不可避免的了。”
阿煊脸上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你当南国人不知道么?实话跟哥哥说吧,这里头便有南国太子的手笔
。”
九宴和颜舒同时看了过来,“南国废太子?”
阿煊如今有了飞云卫,消息自然要比九宴和颜舒灵通一些。
她点了点头,沉声道:“我得到消息,南国废太子与卫英狗贼相勾结,卫英答应帮他夺回皇位,他答应
割让冀北三府给北国。”
说起南国废太子,那也是个悲情人物。
南国先帝在位,与北国互换太子为人质,南国先帝便遣送废太子来北国,谁料送走这位废太子之后,先
帝却对南国当今圣上愈发喜欢,竟然趁着废太子还在北国为人质,下旨更立东宫。
废太子满腔委屈,直到如今南国皇位已经发生了更替,他却还在北国做人质,不得回还。
经年累月,委屈便演化成了怨恨,想出这一招也不足为奇。
“如果南国这边很快就要知道这个消息了,届时南北两国大战一触即发,哥哥预备要怎么办?”
九宴握紧了拳头。
一边是他深爱的人,一边是家国百姓,哪一边他都无法割舍。
“哥哥,你可别忘了,你是太子。”
阿煊站了起来,她面庞稚嫩,身形在九宴和颜舒面前只能用小巧玲珑来形容。
饶是如此,此刻的她身上却笼罩着王者威严,一时之间,竟然叫人不敢直视她的双眼。
“哥哥怕是沉浸在温柔乡时日太久,已经忘记身为太子要肩负的职责是什么。”
她步步紧逼,将九宴逼到了墙角,“哥哥你不仅身为太子,你还是父皇的儿子,是七哥哥的弟弟,是我
卫煊的兄长!你的身份注定叫你承担的责任比人多,这一年你与嫂嫂的温柔缱绻,已经是上天给你的恩赐,
如今,北国百姓需要你的时候到了!”
九宴双眸越过阿煊,直直地往外望去,“你嫂嫂她……跟着我受了太多的苦,她唯一的愿望便是等村中
的私塾开了,与我一起在村中教孩子们读书。”
“若是南北两国一旦开战,你以为秋河村这个小村子还能躲得过去么?睢阳府就在边界上,到时候首当
其冲的便是睢阳府!一旦睢阳府被攻破,什么秋河村什么书塾,都会不复存在!”
九宴脸色顿时一僵。
是呀,国破家何在?
就凭他一己之力,又如何能够保得住陆妍伶一世安稳无忧呢?
“阿煊……”
正在此时,门外却飞身进来一个黑衣人,“殿下!”
那黑衣人跪的却是阿煊,“村子外的探子探得消息,有一批人马正朝着秋河村疾驰而来!”
人马?
飞云卫既然如此报,这批人马定然来者不善。
外头天还没黑呢,什么人竟然如此大胆?
卫煊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到了玉玺,她忙转头望向了九宴,“哥哥,你带着玉玺和洪伯先走!这群人肯
定是方才咱们说的假山匪,不知道怎么找上咱们的。”
九宴面有犹豫之色,“我不能走,如果是冲着我来的,我一走了之,留下你嫂嫂和秋河村的村民们怎么
办?”
阿煊急得推了他一把,“嫂嫂这里自然有我,哥哥只管带洪伯和玉玺走就是了,有洪伯和我的手信在,
飞云卫上下都会听你的,你和洪伯潜入北国京都,再有阿舒哥哥和京城中的老臣们帮忙,拿下卫英狗贼也不
算太难。”
一直不曾说话的颜舒惊讶出声,“阿煊,你……”
阿煊挥挥手,“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总之你活着,我就很开心了。”
她对着颜舒款款施礼,“当初哥哥与你同去南国京城,我曾写信给你,拜托你好生照料哥哥,如今哥哥
要回北国,我仍旧要拜托阿舒哥哥护我兄长周全。”
“阿煊,你不要跟我这么客气……”颜舒手足无措,“你我之间,何必如此?护卫太子周全,是我的责
任,即使你不说,我也会拼死保护太子的。”
“若说客气,当然是阿舒哥哥先跟我客气的。”
阿煊直起身,淡淡地笑了笑,眼底的悲哀叫颜舒心底一紧,“我有一婢女,出身北国名门望族姜家,原
是姜家嫡女,按理说是我的表妹,身份上给阿舒哥哥做侍妾,倒也不算辱没了阿舒哥哥……”
颜舒眼前立刻浮现出了姜草那温柔娇羞的笑容,“阿煊……”
“阿舒哥哥听我说完!”
阿煊捏紧了手中的帕子,“此去千山万水,哥哥与阿舒哥哥都是我心中牵挂之人,如若没有可靠之人照
料你们,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姜草姐姐温柔贤淑,细心体贴,做事谨慎周到,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况且她心中对阿舒哥哥情根深种,必定会替我好好照顾阿舒哥哥,还望阿舒哥哥不要推却我的一番美
意。”
阿煊一字一句,每说一个字,身上的力气便被抽离一点。
为了不叫自己太过失态,她转身掩盖住眸中的泪光,沙哑着嗓子吩咐那飞云卫,“你速速带人护送太子
和颜公子潜回北国,路上务必小心,一定要护得太子周全!”
那飞云卫毫无迟疑,立即点头应是。
“不行!”
九宴出声反对,“你将人都给了我,秋河村的百姓岂不是要落入敌手?你和你嫂嫂到时候如何能护得自
己周全?”
尤其是阿煊,一旦落入敌手,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