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头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前因后果,纯粹是大过节的看完了花灯想过来凑凑热闹。
尤其是这年头都尊重读书人,一看余秀才这打扮,再看看九宴人高马大身子壮实,就都信了余秀才。
也有那大姑娘小媳妇看九宴生得好看,红着脸反驳。
“你这秀才怎知人家要打娘子?我看这位相公面善,心地必然也良善,怎会做出那打人之举?”
余秀才一张白净的脸也跟着黑了。
就知道这些妇人头发长见识短,眼皮子浅,怎么能被人的皮相给蒙蔽了?
再说他长得也不差啊,和九宴站在一块,个头上是矮了些,身子骨也弱了些,但相貌气度可丝毫不差,他还
是读书人,九宴却是个泥腿子。
这些姑娘媳妇一双双眼睛却只顾着往九宴脸上瞄,这也太伤人心了。
姑娘们为九宴说话,九宴却转头看了她们一眼,还扯着嘴角露出了个感激的笑容。
这一笑不打紧,大姑娘小媳妇都红着脸娇滴滴地笑,那些帮着九宴说话的自以为受了鼓励,就更加起劲了。
“你一个读书人管人家屋里头的事儿做什么?人家小娘子还没说什么话,你瞎掺和什么呀?”
还有人让陆妍伶出来为九宴说几句话,“小娘子你自己说,你相公到底有没有打你?”
“小娘子你别不说话,你相公是要和你过一辈子的人,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冤枉呢?”
陆妍伶也没有想明白,她只是和九宴出来逛了个街,遇到了余秀才说几句话,这怎么就能引起这么大一场风
波?
再看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的眼神,都火辣辣地瞪着她,仿若她一会儿要是不帮九宴说话,就会扑过来生生把她
给撕了。
陆妍伶头一次觉得,男人长得太好看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儿。
她硬着头皮咳嗽了几声,“大过节的,大家伙儿别围在这里扰了过节的兴致,这事儿其实是个误会,我家相
公人很好,从来没有打过我,这位秀才人也很好,他是有了误会才想要为我打抱不平,大家别围着了。”
大姑娘小媳妇们一副了然的神情,就说嘛,生得这么好看的男人怎么可能打人?
都是被这个读书人给冤枉的!
读书人嘴巴厉害,一张嘴就冤枉人家相公要打人,这个好看的相公却是个老实人,一句话都没说,要不是小
娘子表了态,岂不是要被这个读书人给冤枉死了?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读书人怎么就要掺和人家小夫妻的事儿?
有那好事儿的就回过头去问余秀才,“我说这位书生,这个小娘子跟你是什么关系,你这么就要掺和进人家
夫妻俩的事儿?该不是你看着人家小娘子相貌好,起了歹心吧?”
余秀才一下子就蒙了。
天地良心啊!他就是看着九宴那黑沉沉的脸色不像是好脾气的,纯粹是担心陆姑娘才想要质问九宴,警告九
宴不要动手伤人,哪想得到会引来这么多麻烦!
这一问就彻底将风波给引到了余秀才身上去了。
见余秀才百口莫辩的样子,陆妍伶有些不忍心,又怕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大家误会
了,这是我表哥,今天真的是和我家相公起了冲突,表哥怕我被相公欺负才说了几句。”
一场风波让余秀才成了陆妍伶的表哥,余秀才心里头很失落,九宴心里头也不痛快。
他家小娘子本来跟这余秀才非亲非故一点关系都没有,如今倒好,扯上表兄妹的关系了,能不让他心烦吗?
陆妍伶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晚上睡觉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头一次没有互相抱着,而是背对背睡觉。
睡到半夜,陆妍伶觉得哪哪儿都不舒坦,转过身一看,九宴一双眼在黑夜里粼粼闪着光。
“你也没睡啊?”
九宴哼了一声,翻了个身。
陆妍伶一看就来气了,干脆翻身坐起来,用手指头捅着九宴的后背,“我不说你,你还来劲儿了!”
说一个字戳一下,说到最后一个字,九宴也一翻身就把她的手腕给攥住了,“这话该我问你的,今天要是没
撞上余秀才,你准备什么时候与我说这抄书的事儿?还是说,你准备瞒着我,以后自己一个人去与你那余秀
才打交道?”
陆妍伶就心虚起来,她垂下眼眸,不看去看九宴的双眼,手也抽不回来,干脆就仍旧让九宴握着,讷讷而言
,“我都说了,我给忘了……再说现在是在说你的问题,你怎么又扯上我了?”
论起甩锅,陆妍伶真是甩得特别轻松。
她俯身凑近九宴,委屈地直哼哼,“你生得这么好看做什么?你看今日那些给你说话的大姑娘小媳妇,一双
双眼睛狼一样盯着你的脸,都冒绿光!你还冲着她们笑,你是什么意思啊?我都站在你身边了,你竟然还冲
着别的女人笑?”
陆妍伶张牙舞爪,像一只被夺了小鱼干的猫儿,九宴心里头就软和熨帖起来,方才因为余秀才而生的气也被
抛到了九霄云外。
“你这是吃醋了?”
九宴一带,就将陆妍伶给带到了自己怀中,翻身将陆妍伶压在身下,“我还没问你呢,你一个成了亲的小娘
子为何要与余秀才走得那般近?他既然知道你已经成亲,怎么还口口声声喊你陆姑娘?”
陆妍伶哪儿知道余秀才为什么抽风啊,她只知道九宴这张脸就是祸水!
怪不得秋河村那些媳妇们平日里说她是不要脸跟了野汉子的小贱人,可每回九宴脱了衣裳下河去摸鱼,那些
媳妇们都围了一圈怔怔地看,有些衣服都被河水冲跑了也没发觉。
从前陆妍伶只知道九宴生得好看,现在是明白了,他不仅生得好看,他还会勾引人!
“他怎么喊我是他的事儿,我管不着!”陆妍伶腾出一只手扯上了九宴这张脸,“但是你朝着别的姑娘笑,
我就是不乐意!”
九宴忽地笑了,这一笑就让陆妍伶乱了方寸,“你看看,就是这个笑容!我都招架不住,何况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