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顺着慧娴师太的视线低头一瞧,才发现因为赶山路,身上被藤条勾得横七竖八,划了不少血痕出来
,甚为狼狈。
他忙拱手道谢。
慧娴师太却不给他道谢的机会,转身就走。
只听“咔嚓”一声,慧娴师太竟然在门外落了锁!
江河浑身血液直往头顶冲,他立刻扑到门前,大声喊道:“师太,你为何要把我锁在殿中!你开开门呀
!”
“委屈施主了,”慧娴师太冷冷地道,“静心庵只有庵主与贫尼,实在是不放心施主一个男人在殿中晃
悠,施主放心,明日天一亮,贫尼就会过来把施主放出去的。”
江河欲哭无泪,他长得就这么像淫贼吗?
慧娴师太转过抄手游廊,就加快了脚步,几乎是用跑的,先到灶房里又烧了一锅热水,才端着水进了正
房东屋。
“怎么样?”
一进屋,慧娴师太就忍不住嚷起来,“小姐,你看是不是和你年轻时候生得很像?”
被称为“小姐”的庵主已经揭下了面纱。
她的左半边脸美得不似凡人,右半边脸却有一个巴掌大的疤痕,在她脸上扭曲盘踞,看起来像是被用烙
铁烙过一般,很是可怖。
“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叫我小姐,怎么改不过来了呢?”
慧娴师太嘿嘿一笑,竟然带着几分纯真,与在外人面前的冷漠判若两人,“这不是看到这姑娘生得和小
姐以前很像,所以才没忍住嘛。”
庵主淡淡地笑了笑,一笑之下,竟然有一种分外的美丽,就连右半边脸的伤疤也阻挡不了她的光彩。
“你呀,修行了这么多年也改不了脾气,快过来帮我。”
她把剪刀在灯下烧了烧,小心翼翼地剪开卫煊身上的衣裳。
有些地方早就和皮肉粘在了一起,庵主加倍小心,一层一层地剥开卫煊的衣裳,却仍旧难免撕下了些皮
肉。
“啧啧啧,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哦,庵主你看,这是箭头吧?”
卫煊肩头有一截断掉的箭簇,若非她的肩头还插着这箭簇,怕是流血更多。
“慧娴,你按住这里,我要给她拔箭了。”
慧娴按照庵主的吩咐,按住了商储,庵主定定神,一手用帕子垫着,按着卫煊的肩头,另一只手抓住断
掉的箭簇,猛地向上一提。
“噗嗤”一声,随着一股鲜血喷出,箭簇终于被拔了出来。
“快按住伤口!”
庵主拿着方才调制好的药膏,猛地往伤口上一糊,而后迅速在卫煊肩头缠绕了几十圈白绢。
“这姑娘命也真大,一般的汉子受了这样的箭伤都支撑不住,她这么柔弱,竟然能撑到现在。”
庵主擦了擦手上的鲜血,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吉人自有天相,她伤口的血应该止住了,接下来只要好
好补一补身子,便无大碍了,慧娴,你用热水把她身上擦一擦,再抹点药膏和玉容膏,我看她身上还有些划
痕,姑娘家身上落了疤痕,以后不好嫁人。”
慧娴师太应了一声,“她的那个护卫也是个粗心大意的,走路就不知道看着点道,看把这姑娘身上划的
,幸亏没划着脸。”
“这也不能怪他,黑灯瞎火的,让他怎么看路。”
慧娴师太手上动作倒是挺利索的,说话间已经解开了卫煊的衣裳,“这倒也是,我方才看那个护卫身上
也有……哎呀!小姐!”
她忽然大叫了一声,引得庵主回头望她,“怎么了?”
“小姐,”慧娴师太手中躺着一枚合在一起的玉佩,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去,“鸾凤和鸣。”
庵主心头一震,双腿一软,顺着床榻就滑落在地。
竟然是鸾凤和鸣啊!
……
下了一夜的雨,早晨起来,山寺空气更加清新,草木如同被洗过了一般,又干净又清爽,带着人的心情
也跟着好起来。
陆妍伶早就把昨日的不愉快给忘在了脑后。
她也没睡懒觉,早早地就吃过了早饭,嘱咐红梅红杏红运好好读书,等九宴练过拳脚功夫,就拿着篮子
和小花锄,让九宴陪她上山去挖野菜。
“去看看有没有马兰头和荠菜,或者挖点新鲜的笋,我今天还做油焖笋吃,相公,你昨天不在,可真是
没有口福。”
难得出来一次,九宴自然不会扫陆妍伶的兴致,何况去后山挖野菜,也能避开冀北王妃。
他接过篮子,十指紧扣陆妍伶的手,夫妻二人出了山门,并肩往山后而去。
雨后的石板路有些湿滑,须得加倍小心,才不至于滑倒。
陆妍伶光顾着低头走路,快到山顶,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大片繁花胜景,大呼可惜。
九宴笑道:“咱们在山顶看也是一样的,你站在山顶望山下美景,另有别样美丽。”
陆妍伶扶着双膝,大口喘着粗气,“我可不成,这台阶这么高,一眼望不到头,说是快到山顶了,可到
底什么时候能到呢?我快累死了,咱们就近找个地方,看看有没有野菜,反正我一步路也走不动了。”
“山路两旁尽是泥泞,踩一脚,鞋袜都要湿透了,怎么找野菜?”
九宴在陆妍伶身前蹲了下来,“上来,我背着你,咱们到山顶去看看。”
“能行吗?我可能有点重……”陆妍伶很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自己的脸,因为盖了房子以后她一直琢磨着
吃吃吃,一张脸都圆了不少。
“怎么不行,”九宴轻笑道,“我只当做扛了一头猪吧。”
“好呀,你竟然敢取笑我!”陆妍伶二话不说就扑在了九宴的后背上,“本来还想体谅你的,现在偏就
要你知道知道,背一头猪爬山有多累!”
九宴稳稳地托住了陆妍伶,轻轻松松往山上走,闻言笑道:“原来娘子很有自知之明,竟然也知道自己
是一头猪啊。”
“你在笑话我胖!”
“不敢不敢!为夫不敢,娘子胖一点才可爱,若是瘦瘦的,别人瞧了,该说我苛待娘子,整天不给娘子
吃饱饭了。”
陆妍伶哼了一声,“谅你也不敢!”
低头却惆怅地叹了一口气,美食当前,减肥真的很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