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妍伶喜欢吃,所以厨房这里绝对不能马虎。
她早就叫许妈妈去问过白家刘婶子的意思了,刘婶知道是陆妍伶点名要她,自然立马点头答应。
除此之外,姜家还得备下针线房的人,车马房的人,门房的人,采买的人,茶水房的人……林林总总,
粗略算下来,光这次就得从白家将近百人。
这还不包括正房余味堂的人。
算完这些,陆妍伶头都大了,“我的天啊,我这是要把白家整个搬空吗?”
想当初,她第一次去白家,站在白家门口仰望着白家的大门,当时就想着要是有一天自己能住进这样大
的宅子里就好了。
如今她倒是住进这样的宅子了,可是豪门主母真的不是这么好当的。
光是算家里要买多少使唤人,陆妍伶都要头疼死了。
可想而知,以后每日处理家事,要费去她多少精力。
九宴敲敲桌子,把陆妍伶的注意力唤了回来,“你还没有安排余味堂的人呢,还有前院书房和客房的小
厮……”
“小厮?”陆妍伶竖起了耳朵,“你书房不用丫鬟吗?”
红袖添香,岂不是更惬意?
九宴哈哈大笑,“我哪敢用丫鬟啊,我要是用了丫鬟,我家娘子的醋意还不得整个村的人酸死!”
陆妍伶抿嘴跟着乐道:“算你有点自知之明,你放心,我都给你安排上,咱们正院的人,胭脂肯定是一
等大丫鬟,除此之外,我要再……”
“就跟阿煊一样吧。”
陆妍伶蹙眉道:“我不习惯用这么多人伺候,一等大丫鬟就两个吧,二等四个,三等六个,丫鬟婆子倒
是不必了,晚上咱们余味堂也不用人值夜。”
九宴知道陆妍伶喜欢清静,便道:“那一切都听娘子安排。”
晚饭时分,许妈妈坐着江河赶的马车回来了,一听陆妍伶的安排,就连连点头,“太太安排得很是,咱
们家里头就这么几个主子,这些人也尽够使唤的了,至于我这里,太太就不用费心了。”
“妈妈别推辞,当初说好了要给妈妈荣养的,我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叫妈妈这么大年纪还要替我操劳,
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若是再叫妈妈和下人们挤在一处,那二太太第一个就饶不了我。”
见陆妍伶坚持,许妈妈也只好作罢,但从此以后对陆妍伶夫妻二人就更加上心了。
第二日一大早,周福满就领着花匠来家种花,九宴便留在家里,由洪四海、许妈妈、赭行、江河陪着陆
妍伶一道去白家。
二太太也一早就让白管家清点了人,叫家中想去姜家的下人们都排队站在中庭里,等着陆妍伶来挑人。
下人们紧张极了,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喘,生怕表现不好,没被选上。
陆妍伶进了白家,在中庭里见到密密麻麻的下人,粗略算了算,发现人数尽够了,这才放下心。
她先去给白老太太请了安,又在二太太的陪同下看了三奶奶,这才回到中庭。
二太太拉着她的手笑道:“这里站着的人都是真心实意要去姜家的,我又叫白管家仔细筛选了一遍,留
下来的人倒还能用,你慢慢挑着,挑好了,就与白管家算账就便是。”
陆妍伶谢过二太太,先把赖管事一家挑了出来,叫赖管事去挑门房上的人,叫赖家的去挑茶房上的人,
叫他儿子赖柱子去挑车马房的人。
赖柱子吃了一惊,他年轻,资历浅,可万万没想到,陆妍伶会把车马房交给他来管。
被陆妍伶点了名之后,他整个人就愣愣的,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赖管事踹了赖柱子一脚,“你小子是聋了吗?还不赶紧谢太太!”
赖管事一家都给陆妍伶磕头,陆妍伶点点头笑了笑,叫他们各自去挑人,挑好了人就与白管家和洪四海
一道登记在册。
刘婶子早就挑好了厨房里的人,此时登记好了,便跟着许妈妈、赭行一道去挑选家里的丫鬟和粗使婆子
了。
江河便负责前院的小厮和家丁护院。
忙活了一上午,总算把要的人都挑好了。
洪四海和白管家对了账,拿了下人的身契,就叫这些人回去收拾东西,下午由赖管事领着来姜家就成。
陆妍伶重又去给白老太太请安,这次是由二太太亲自送出来的。
“陆娘子,我们后日就要启程去京城了,这几天家里忙乱,今日一别,算是辞别吧。”
陆妍伶吃了一惊,“怎么走得这样匆忙?我也没有个准备……”
“你这孩子,要什么准备啊。”二太太握着陆妍伶的手,真心诚意地笑道,“我一见你这孩子就喜欢,
这也是你与我们白家二房的缘法了。”
“你和你家老爷好好过日子,咱们自会有相见的那一天,你也不用舍不得我,我这一去,若是在京城过
得不快活,还是要奉养老太太回乡来的。”
二太太私心里很不愿意和大房挤在一处,住在人家家里事事都要听人家的,哪有住在自己的地盘舒心呀
。
“我得给你这个孩子提个醒,我家那个不争气的老四被学堂除了名,这几日都躲在县城的别院里花天酒
地,我就是怕他留在这里会找你的麻烦。”
陆妍伶神色一冷,“多谢二太太提醒,二太太放心,我会时刻提防着四公子。”
二人在门口分别,陆妍伶坐在马车里,一路上神色都很不好。
许妈妈看了一眼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的赭行,想了想,还是问道:“太太可有什么烦恼事?”
赭行眼观鼻鼻观心,双手放在双膝上,如同老僧入定一般,一双眼也不乱飘,倒是个很懂规矩的人。
许妈妈暗自放下了心,从五姑娘的贴身婢女来看,五姑娘本身的教养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陆妍伶道是没有防备赭行,她叹口气,把二太太的话讲给许妈妈听。
“我倒不是害怕白仲舒,我只是觉得很烦,我是要正经过日子的,哪里能时时刻刻提防着这种小人?”
角落里一直安静听着的赭行忽然道:“太太说的可是白家的四公子白仲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