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煊道：“我骗你作甚？横竖我现在这个境地，也配不上颜家哥哥，倘若他们二人两情相悦，那就不如
成全他们，只是我心中到底意难平罢了。”
赭行停下了手中的络子，细细地打量卫煊。
见她眉间抑郁难平，便叹了一口气，“殿下何必妄自菲薄？殿下与颜小公子算得上青梅竹马，就连先帝
也曾说要与殿下和颜小公子指婚，殿下若中意颜小公子，那是颜小公子的福分……”
“赭行不要说了。”
卫煊上了床，随手放下了帘子，“我意已决，你不要劝我了，姜草一事，我过些日子想开了自然会对她
如同从前那般，这些日子你便多担待一些。”
赭行便不再多说，起身吹灭蜡烛。
“你今晚留在这吧。”
帐子里传来隐隐的低泣，“就睡在那边的罗汉床上，陪陪我。”
赭行眉间闪过不忍，殿下还是个小孩子呢，姜草实在是太不应该，明知殿下对颜舒情根深种，还做出这
种事情，伤了殿下的心，也难怪殿下这几天冷落她了。
一夜无话，第二日天不亮，卫煊便起来了，一双眼睛都是肿的。
赭行心疼，叫卫煊再多睡一会儿。
“殿下盯着这样一双眼睛出门去，叫太太老爷看了，会担心的。”
卫煊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便说我是认床，睡不着，他们也不会太担心的，左右我已经醒了，你陪我在
府里四处走走吧。”
天蒙蒙亮，东园里四处的灯笼还亮着，主仆二人没提灯，也能看得清。
因园子里四处乱糟糟的，也没有什么能看的景致，卫煊便信步出了东园，一路走着走着，竟然走到了余
味堂，二人干脆就往前院去。
远远瞧见月亮门处，有个丫鬟打扮的人正在和二门的婆子争论。
那婆子争不过那丫鬟，只得叫那丫鬟过了月亮门。
卫煊蹙眉，“这宅子里的下人太没规矩了，各处的门禁门锁形同虚设，谁想进出都成的，这么下去可不
行，走，咱们悄悄那个丫鬟是谁，回头跟嫂嫂说说。”
二人到了月亮门处，那婆子还在不停地抱怨，见到卫煊，立马笑着迎了上来，“五姑娘这是要上前院去
？”
卫煊笑道：“打扰妈妈好睡了。”
婆子忙笑道：“五姑娘快别这么说，婢子就是夜里上夜守门的，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一说？况且这天马
上就亮了，婢子等天亮了就能回去睡个好觉了。”
卫煊朝前头努努嘴，“方才过去的那是什么人？一个丫鬟，倒好大的威风。”
婆子一脸不屑，“还能是谁？还不就是太太身边的那个胭脂，仗着自己跟着太太的时间最早，现在是太
太身边的一等大丫头，就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了，早先在白家，她不过是个不入等的丫鬟呢，懂得个什么？
”
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婆子又赶紧打了自己一嘴巴，“五姑娘莫怪，婢子这张嘴就是说顺溜了，不是故意
要提起白家的。”
卫煊笑了笑，“妈妈在白家做的时间长，才来姜家，偶尔说一两句老东家也没什么，妈妈不用这样在意
。”
那婆子就放下了心，却仍止不住地抱怨胭脂。
“这胭脂姑娘仗着是太太身边得用的人，说话就喜欢呛人，就拿方才的事儿来说，老爷太太命令规定，
二门处不到时间不许开门放人进出，除非老爷太太点头，可这胭脂就喜欢仗着自己是太太身边的丫头，拿身
份来压婢子，说婢子不开门，她就去告诉太太去。”
赭行听不下去，道：“妈妈就是太好糊弄了，被胭脂三言两语给吓唬住了，下次她再这么着，妈妈只管
叫她去太太跟前告状去，太太这个人可不是耳根子软的，是非分明太太自会查清楚，不会叫妈妈委屈的。”
说着话，也到了开二门的时辰，婆子开锁放卫煊主仆出去，回头就对一同值夜的婆子说起五姑娘这人，
不止生的神仙样貌，性子也着实好的不像话，真不知道将来哪家人有福气把五姑娘娶了。
卫煊的好名声就在下人们中间传开了。
且说卫煊主仆出了月亮门，直往西边校场而去，本意是看看九宴，谁料却在校场边上看到了胭脂。
隔得远，只看见胭脂含羞带怯地望着九宴，也不知道和九宴说些什么。
九宴倒是反应平平，说了两句话便转身继续练剑去了。
饶是如此，胭脂也兴奋得不得了，一双眼似乎是粘在了九宴身上，一眨不眨地望着九宴。
“呵呵，真是有意思，”卫煊嘴角噙着冷笑，“这还没进宫呢，我那个好嫂嫂就遇上对手了。”
赭行倒是反应很直接，“呸，这种吃里扒外的下作东西算的上什么对手？枉费太太对她那么好，她竟然
背着太太来勾搭老爷。”
说完想起了姜草，赭行便是脸上一白，不知姜草跟胭脂是不是一样的人，若是姜草也这么背着殿下勾搭
颜小公子，那也怪不得殿下会伤心了。
“不过是个背主的丫头而已，不值得你这么生气。”
卫煊笑了笑，转身往回走。
赭行追了上去，“殿下不跟太太说么？”
“我有什么好说的？哥哥现在虽然躲在这小村子里做田舍翁，但也绝对看不上这种货色，她拿什么和我
嫂嫂比？相貌差几分，才情更是差远了，又粗粗笨笨的，如今连忠心都丢了，要我说，这种人给我嫂嫂做丫
头都不配。”
“且等着吧，我嫂嫂早晚都得发现，到时候自然会处置胭脂的，咱们只管看着就成了。”
赭行便忙追了上去。
主仆两个才走远，胭脂也一脸羞红地回了内院，迎头碰上许妈妈，忙福身给许妈妈请安。
许妈妈瞪着她看了一眼，又往二门处看，“你怎么从前院回来的？这才什么时辰，你去前院做什么？”
胭脂心里一阵慌乱，想起九宴，才勉强镇定下来。
“因这两日身上不大好，早起睡不着，就在府里各处转了转。”
许妈妈哼道：“正院里不够你转悠的吗？怎么还跑到前院去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