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念川此刻看着手里的密函,上面盖了玉玺,他的手指摩挲着那个玉玺印,心中五味杂陈。
“王爷?”
竹临见他出神地太久了,出言唤道。
赵念川仰面向天,轻轻地说道:“是时候动手了。”
“是!”
竹临领命下去。
赵念川转而望向京城的方向,和乔洛洛看着同一片天空。
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护住那么冒冒失失的你,而相见,越发地遥遥无期了。
赵念川看了很久那个模糊的月亮,看到脖子都算了才低下头,朝太后的寝宫走去。
“祖母。”
赵念川唤道,他前面的桌子上坐着一个慈祥的老太太,在赵念川到来的这些天,她一直是个慈爱的祖母。
“是川儿啊?你还没睡啊?”太后抬起头,脸上的皱纹并不明显,但是依旧显出了足够的老态。
“是,祖母在做什么?”
赵念川笑着坐在太后的身边,看她在对着烛光在做些什么。
“你看,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不会陪我这个老太太在这里待太久的,我啊,给你坐一个护膝,他们说你以前受伤,伤了腿,你别看现在年轻没什么,等你老了就知道了,难受着呢。”太后说着,慈爱地看向赵念川。
“所以现在就要把腿保护起来。”太后说着,继续捣鼓起来。
赵念川有些恍惚,这些天的相处,若不是有当年的事横在中间,他是真的会很喜欢这个老祖母。
“别忙活了,这大热天的,哪儿需要护膝啊。”赵念川拉住她的手,阻止她。
“可不能这么说,等天气冷起来的时候你就不在这里了,这个护膝你走的时候带走,冬天记得带上。”
“那就让下人去坐吧,别把祖母的眼睛熬坏了。”赵念川依然坚持。
太后放下手里的活计,转向赵念川道:“你也知道,我没有什么机会为你们兄弟姐妹做些事情,难得你来了,祖母心里高兴啊,你放心,这点事情你的老祖母还是能做的,你不知道,我年轻的时候,做护膝可是一绝啊,你的爷爷,一到冬天可少不了我的护膝。”
太后乐呵呵地讲着当年的事情,脸上重现了些神采。
赵念川却没有了感触,“祖母,我从小就没有见过我母妃,你能跟我说说她吗?”
“……”
太后见赵念川忽然提起他母妃,马上就变了脸,再也没有了笑容。
“好好的,是不是有人跟你嚼舌根,让你来问我啊?”
“不是的祖母,就是说起当年,我一直有这个遗憾。”赵念川忙解释道,其实太后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其实赵念川什么都明白,什么都查清楚了,在母妃的那件事里,太后所扮演的角色他一清二楚。
“你母妃是个福薄的人,看不到你长大,看不到你如今丰神俊朗的模样。”太后开始扯开话题。
“可是……”赵念川的心里始终存在些期许。
“孩子,你若是想问什么,还是去问你父皇吧,老身离宫十多年了,早已经不过问这些事情了。”太后的态度忽然冷了下来。
“是,是孙儿唐突了,打扰祖母休息了,孙儿告退。”赵念川站起身,行礼退出。
是夜,行宫大火,太后所在的宫殿全部烧毁,连带周遭的一些偏殿,全都损坏严重。
太后殒命与这场大火,行宫中人死伤大半,就连赵念川也在这场大火中伤了腿。
消息传回皇宫,震惊朝野。
齐王坐在高位上,读着赵念川的报告。
看着看着他就将信件扔到了桌上,脸上难掩怒气。
“王爷,如何?安王怎么说?”户部郑尚书试探着问道,此时这样的时刻,当然只能由他这个齐王绝对的亲信来冒风险。
“他说是守夜宫女打翻了烛台,大火是从太后的寝殿开始烧起了,太后……薨逝了。”齐王闭着眼睛说道。
“那太后的丧事还是要在京城办理,风光入葬皇陵才是。”宰相说道。
齐王点点头,他捂着剧烈疼痛的右肩,觉得全天下都在跟自己作对。
“只是太后的尸身烧毁严重,安王只能在行宫内火化,他不日将带着太后的骨灰回来。”
“安王要回来?那出使黎国的事情怎么办?”郑尚书着急地问道。
宰相闻言,向齐王投去了异样的目光,而后他对郑尚书道:“若是我没有记错,原本我们就是商议让安王先反京,郑尚书何出此言?”
郑尚书习惯性地想摇扇,但是朝堂之上他没有带扇子,手着空中尴尬地划了一下,道:“宰相大人不觉得从行宫直接去黎国不更好吗?战事一触即发,难道不是越快越好?”
“有道理。”宰相说着,生气地转过了头,果然还是没有将他当成自己人。
“这件事本王已经与各位将军商量过了,我们还有一套方案,要安王去说服黎皇的计划肯定是不可行了,因为他伤了腿,此次若不是出于孝心是一定要在行宫修养一段时间才能长途奔波的。”齐王叹着气,看来郑尚书一眼,郑尚书点点头。
“好,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礼部赶快部署太后的葬礼,预计他们三天后到达。”齐王觉得伤口越来越疼了,疼地他没有心思来管这些事情。
“其余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的话就各自下去吧。”
“是,王爷。”
待众人都走了,齐王才唤了太医来,太医打开纱布只是一眼,就慌得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
“你这是哭丧吗?好好说!”齐王十分恼火地喊道,见太医的样子他的心里也有点慌了。
“是……是是,王爷,伤口还在恶化,照这样下去,只怕王爷的胳膊不保啊!”太医跪在说完,又连连磕头。
齐王看着他实在是晦气地很,“你给本王起来,把伤口敞开在这里算怎么回事啊!赶快处理。”
“是是,是。”太医站起来,颤颤巍巍地给齐王处理那个已经溃烂地不成样子的伤口。
“来人,去把洛洛叫来,不管她在做什么,让她赶快来!”
齐王吩咐着,虽然乔洛洛一直给他治疗也没有什么效果,该恶化还是恶化,但是他就是更相信乔洛洛的医术。
这么想着,他忽然想起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来人,去把德公公叫来。”齐王又吩咐着,底下的小太监忙跑了出去。
待太医给齐王包扎完,德公公刚好就到了。
“王爷,您叫老奴?”德公公谦卑地弯腰行礼。
“嗯。”齐王穿着衣服,“你们都下去吧。”
“是。”
待众人都退下之后,齐王才问道:“最近父皇可有什么变化?”
“回王爷,有。”德公公说着,凑近了些。
“陛下自卧床以来都是极不稳定的,虽不清醒,但是会是不是地哼哼,太医查不出病因,只是说脉象紊乱,见所未见,可是这几日却有些不一样了,陛下安稳了不少,基本是就是躺着不动,太医也说陛下的脉象平稳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迟迟不醒。”
“洛洛怎么说?”齐王有种不好的预感。
“洛神医说陛下的病情自然是会变化的,但是她会控制好,不会危及陛下的性命,但是陛下也不可能清醒,想来是洛神医用了什么药。”德公公一五一十地说着。
齐王皱眉道:“她每日给父皇吃的药你都检查了没有?”
德公公点头,“这是自然,洛神医每日都给陛下吃那一种药,她倒出来之后,老奴会从中挑一颗出来检查,剩下的才喂给陛下吃。”
“那就应该没有问题。”齐王稍稍安心。
“好了,你做得很好,继续。”齐王笑着对德公公道。
“都是老奴的分内事。”德公公谄媚地弯腰附和。
“去吧。”
“是!”
德公公走后,齐王陷入了沉思,他将所有的事来来回回地琢磨,企图从中找出些让他不安的蛛丝马迹。
但是他还未找到,乔洛洛就到了。
“可是伤口又恶化了?”一进门,乔洛洛就大声问道。
齐王在心里摇摇头,果然是乔洛洛,与其他人实在是不同。
“跟你说要休息,要保持愉悦的心情,你就是不听。”乔洛洛数落着,满脸的不悦。
“是本王的不是,还是得劳你受累。”齐王一点都不恼怒,反而笑了起来。
这一幕,让在内殿伺候的宫人们都看傻了,看来洛神医根本就没改,之前发生过那样事以为她会收敛,地位会下降,没想到在齐王当政的时候,她反倒越发张扬了。
“不过也怪你太忙了,若是你在本王左右,本王一定会愉悦不少。”齐王看着给他解衣的乔洛洛,调笑道。
乔洛洛一拳锤在了他的左肩,“我陪着你,谁去给你研制伤药啊?你这个样子,寻常的药根本就起不了作用。”
齐王抓住她的粉拳,低声道:“是是是,是本王不好,你研制出来?”
乔洛洛挣开手,解开太医刚换的绷带,严肃道:“你这条胳膊能不能保住就看着一次了,要是还不行,就完了。”
齐王却好像一点都紧张,反而抬起左手,给乔洛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不着急,一定可以的,本王相信你。”
乔洛洛转头看着他,见他不似说谎,心中觉得有些好笑,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自信。
“来人,去打热水来。”乔洛洛没再看齐王,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递到齐王的面前。
“呐,你先拿去检查一下吧。”以往所有的伤药,齐王都是要检查过才会用的,除了他刚中箭的那一次,也就是那一次的疏忽,让乔洛洛钻了空子。
齐王将药瓶推回去,“不必,本王,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