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宫女被乔洛洛的气势吓住了,忙跪在了地上磕头。
“是奴婢疏忽,奴婢这就去换。”
“那还不快点,谁要你磕头了?”乔洛洛更加生气了。
“是是是。”
剩下的那个宫女也抱着盆出去了,乔洛洛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快速地从药箱的缝缝里拿出一包药粉,怕杯子留下气味,她将皇帝抬起来坐着,直接将药粉倒进了他嘴里,然后再去拿杯子。
让皇帝就着茶水将粉末尽数咽了下去。
“陛下,对不住了,你应该能听到了吧?如今的情况十分艰难,还请你配合好不要动,依然装着什么都不知道,我会尽快将你治好的。”
乔洛洛用衣袖将皇帝嘴边的水渍擦去,然后将他放平躺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做完这一切的时候,那两个宫女都还没回来。
乔洛洛便放松地开始收拾自己的药箱,准备离开。
“洛神医,就诊完了,茶刚刚泡好。”那个出去泡茶的宫女回来了。
乔洛洛笑着道谢,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便离开了。
她自以为做地天衣无缝,却漏掉了转角处看着她的眼睛。
当天晚上,齐王依旧要乔洛洛去帮他处理伤口。
“你决定了吗?”小五有些不放心。
乔洛洛看着手里的箭头,点了点头,“我跟大将军并没有什么牵绊,这件事说到底也不能怪我,你说是吧?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嗯,是我没用,不过你记住,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齐王就可以了,别多言。”
“知道了,你给我背药箱,陪我一起过去吧,到时候我们就直接出去,我还约了微柳呢,不能让她白等。”乔洛洛都计划好了。
“当然。”小五没再多话,背起药箱就随乔洛洛一起出了门,往齐王的书房而去。
“王爷,请原谅我多嘴,若是王爷再不爱惜自己的身子,那么我也不想再多费功夫了。”乔洛洛不高兴地扔下满是血的纱布,两天了,齐王的伤口不仅没好,反而恶化了。
齐王歪头看了眼自己的伤口,那里血肉模糊,还散发出阵阵恶臭,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可是洛洛,本王忌口了的,再加上你,就算不好,也不应该恶化才是啊。”齐王探寻地看着乔洛洛。
乔洛洛叹了口气,道:“我是医者,但不是神仙。”
“本王知道。”齐王看着乔洛洛,忽然笑了。
乔洛洛看着莫名其妙的齐王,翻了个白眼道:“你是不是一天只换了一次药?这样炎热的天气,会把伤口捂坏的,就像你现在看到的这样。”
“还有啊,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但是也很深,你必须要休息,身体还能恢复元气。”乔洛洛早就明白齐王对自己没有敌意,他还扣押着乔盛只是因为他不相信任何人。
齐王收敛了笑容,认真地说道:“你也知道,本王根本没有时间休息。”
乔洛洛的脸越发地臭了起来,看着齐王的伤口,道:“那你不要治了,让它自生自灭吧,让你也自生自灭吧!”
说着她就真的不管了,开始收拾她的医箱准备离开。
齐王有些嘀笑皆非地看向自己裸露在外的伤口,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一个人的好意也不是这么好承受的。
“好,本王听你的,尽量休息,你说要换几次药就换几次,你说什么时候换就什么时候换。”
“真的?”
“真的。”齐王肯定地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我最讨厌这种挫败感了。”乔洛洛撇着嘴,开始给齐王处理溃烂化脓的伤口。
“既然王爷这么乖,等上好了药,我要给你一个礼物。”乔洛洛欢快地说道。
齐王笑道:“本王不是小孩。”
“哎呀,这我倒忘了。”乔洛洛忍俊不禁起来。
齐王也笑了,摇摇头,没有再言语。
“不过,这个礼物我保证王爷一定喜欢。”
“哦?那本王倒有些期待了。”齐王饶有兴趣地侧过头去看乔洛洛,乔洛洛正在认真地处理伤口,细细的眉毛和烛光一起跳着舞。
“所以,王爷要乖一点哦,等一下有点疼,可要忍住了。”乔洛洛忽然觉得逗平素那么严肃的齐王也是一件乐事。
“对了,保持心情愉快也对伤口的愈合有好处哦。”
“好。”齐王出奇地配合,之后的过程果然一声不吭。
很久之后,乔洛洛终于将腐肉全部清理完成,开始准备给齐王上药,她的动作十分轻柔,指尖冰凉,齐王只觉得所有的痛感都消失了,只剩下那冰凉的指尖轻触在肌肤上的舒适。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一切都是静谧的,交错的呼吸声,蜡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声声入耳。
“洛洛,你知道吗?本王长到这么大,从未有人拿本王当孩子看过。”
“什么?”乔洛洛吃惊地抬起头。
“可能是受伤使人变得脆弱吧,今晚本王忽然感触良多。”齐王自嘲地笑了笑。
“那洛洛愿洗耳恭听。”乔洛洛笑得十分纯良,像一个没有心事的孩子。
“你也知道本王的母妃向来是不愿意管事的清淡性子,你在她宫里住过一段时间,可是你知道吗?其实她本不是一个这样的人,她在嫁给父皇之前有个心爱的男人,所以入宫后她的心就死了,她不爱父皇,连同我,她也不喜,从下她就不让我呆在她身边。”
齐王的自称,忽然从“本王”变成了“我”,乔洛洛手下的动作一滞,原来所有的事情都是有原因的。
“因为母妃的冷淡,父皇不喜欢她,连同我一同不被喜欢,有时候我甚至都会羡慕七弟,他没有了母妃,可是他却有父皇的爱,还有皇后也护着他,不管是不是真心,皇后是真的一直护着他长大,只有我,是没人要的孩子。”
齐王越说越落寞,越说情绪越低落。
乔洛洛沉默地打完最后一个结,鬼使神差地抱住了齐王。
“不是,肯定不是这样的。”
齐王轻轻地回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颈间。
时间变得漫长,而乔洛洛开始变得清醒,只是她已经没办法反悔了。
“我知道,每次看见你的时候我的心情就会变得好起来,”齐王抬起头,看着乔洛洛的眼睛,两人的距离变得非常地近,近到让人浮想联翩。
“抱歉,我曾给你带来过伤害。”齐王忽然说道。
乔洛洛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王爷……”
“明天我就把乔盛放了,好不好?”齐王此时像一个虔诚忏悔的信徒。
乔洛洛点点头,却没有料到齐王的脸继续靠近,看着他闭着眼睛,唇离自己越来越近,乔洛洛第一反应不是推开,她忽然想起了赵念川,想起自己喝醉之后的记忆,赵念川曾在她喝醉时,吻过她。
“王爷,不合适。”
就在两唇相碰的前一秒,乔洛洛迅速地扭过了头,齐王的吻落在了她的脸上。
齐王放开她,讽刺地笑了笑,“也对,吓到你了吧,我这样的人,根本……”
“不是,只是太突然了。”乔洛洛的大脑飞速运转,想着怎么结束这个场景,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医箱上。
“你看,刚刚王爷表现地很好,到礼物时间了!”乔洛洛夸张地说道。
齐王只是看着他,一言不发。
乔洛洛飞快地将医箱打开,从里面取出那截箭头。
齐王的眼睛亮了,他一把拿过了箭头,仔细端详起来。
“我说过王爷会喜欢的。”乔洛洛故作轻松地说道。
然后她在齐王询问的目光中,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那张不知道写了什么的字条,和中间与王凝节的谈话。
“你是说有人要借你的手将这个东西给本王?”
“我猜是这样的,那天我看见太医将箭头从你身上取下来,大概就是这个样子,我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意思,不过我猜是跟你遇刺的事有关。”
这些乔洛洛并未说谎,这确实是她的猜想。
齐王看着箭头上的“鹰”字,目中闪现出寒光。
他抬头看向乔洛洛的时候,寒意并未收回,让乔洛洛在盛夏的天气吓出了一声冷汗。
“我……我我……做错了什么吗?”乔洛洛结结巴巴地说道。
齐王闭上眼睛,道:“没事了,你不是还和佳人有约吗?去吧。”
“啊?”乔洛洛一时为反应过来。
齐王忽的睁开了眼睛,乔洛洛连忙爬起来,胡乱地收拾了医箱,逃也似离开了。
“说到底,你还是怕我,就像她一样,不过现在,只怕她还要恨我了。”
在乔洛洛狼狈地离开后,齐王不知所以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怎么了?”小五见乔洛洛仓皇的样子,忙将她拉过来,自己挡在她身前,做好了战斗准备。
乔洛洛将医箱交给旁边的侍女道:“给我拿回去,我要出门。”
说完,她没有跟小五解释,直接拉着他跑出了门。
在街上,乔洛洛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跟小五说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此时她没有心情去添香楼了。
“殿下不会放过他的,他居然想动你?”小五恶狠狠地说道。
“这是重点吗?”
“当然是,你看吧,等殿下回来他就死定了。”小五胸有成竹地说道。
乔洛洛看着漆黑的天空,“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