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念川在消沉了两天后,终于被王凝节给拖了出来。
此时的赵念川没有了让无数女子芳心暗许的气质,他整个都是颓废的,头发是散乱的,脸上的胡子也冒出了头,双眼无神地坐在那里。
王凝节不忍地给他整了整凌乱的衣服,叹气道:“你这是怎么了?”
赵念川低着头,不吭声。
“好,你不说话是吧,我这就去把魏落放进来,到时候你自然会说话了。”
“你怎么……”赵念川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声音怪怪的,他没有继续再说。
王凝节皱眉道:“你不会真的把自己关在那个地方,关了两天吧?你两天没说话?”
赵念川不语。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是翻墙进来的。”王凝节不忍再打趣他,这个样子的赵念川他还从未见过。
赵念川皱眉看着他。
“东泉放我进来的。”东泉是如今安王府的府兵队长,也是王凝节的老部下。
“是给你这么用的?”赵念川不悦地说。
“哎呀,我自己翻墙进来,被他逮住了,我好说歹说他才放过我的,不然你还要他把我绑了?”王凝节嘟着嘴。
赵念川不想再跟他纠缠,站起来就要往暗室走。
王凝节连忙一把拉住他,着急地说:“你到底怎么了?你别这样。”
“不关你的事,你别管我。”
“我怎么能不管,我们说好了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一起扛,当初我全家……你也是一直陪着我,也是因为你,我才有了继续活下去的理由,你现在有事却叫我别管,你到底拿不拿我当兄弟?”
赵念川挣开他的手,道:“你管不了,没有用了,你让我冷静几天,到时候就好了。”
“好,我不管,过几天你就饿死了。”
赵念川不语,继续往前走。
王凝节心一横,快步走到他身边,道:“既然我帮不了你,至少我可以陪你一起,反正你现在这个样子也打不过我,不能赶我走,你颓废我也颓废,你不吃我也不吃,你饿死了,我也就饿死了。”
赵念川不为所动,一直走到暗室,王凝节快速地先他一步进去,就在他刚才的地方躺好,赵念川站在门口,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站了大约一刻钟,赵念川忽然就想通了。
“起来,陪我去喝酒。”赵念川道。
王凝节闻言,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飞快地拉着赵念川走了出去。
喝酒的间隙,王凝节问道:“我能做什么吗?”
赵念川道:“你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就着酒,赵念川把深埋在心底的桃花源,和那个清风般的女子一一吐露出来。
明明是很美好的东西,可是王凝节越听心越紧,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终于,赵念川讲到那个月圆夜,讲到了自己的离开。
“没了?”王凝节小心翼翼地问。
赵念川忽然嗓子发紧,他仰头灌下一大杯酒,眼泪流进了心里。
“没了,没了!”
王凝节问的是故事,可赵念川说的却不是。
“是谁做的!”王凝节却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一拍桌子跳了起来。
“不知道。”
“我去查,我弄死他们!”王凝节说完,酒也不喝了,直接就走了出去。
赵念川像是不知道他离开了一般,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
“王爷,一切都安排好了。”与安王府相比,齐王府内则欢快地多。
歌姬刚刚退下,齐王舒服地坐在椅子上,听着郑尚书的汇报。
“仔细些,别把我扯进去了,我这个七弟可是鬼得很。”齐王握着酒杯,懒懒地说。
“是,绝不会牵扯到我们。”郑尚书说,“还有关于安王的眼睛的事,皇后那边的消息是确有其事,贴身侍女没有发现异常,求医问药也很积极,就是最近有些颓废,很有些自暴自弃的意思。”
“嗯,不计代价保护好那个人,他在皇后身边可是有大用处的。”
“是。”
“七弟先不管,让他自暴自弃,但是我送给三弟的礼物要尽快了。”齐王轻描淡写地说。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说完,郑尚书就退了下去。
乔洛洛醒来的时候,看见乔盛好好的坐在自己身边,心里松了一口气。
“阿盛。”
“洛洛!你醒了,渴不渴?”乔盛忙靠近乔洛洛。
乔洛洛摇摇头,伸手抱住了乔盛,眼泪再次流了下来,“我都希望那都是一场梦啊!可是我醒来还是在陌生的地方,阿婆再也不会回来了!”
乔盛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任由乔洛洛抱着。
“阿盛,我只有你了,我们千万不要再分开好不好?”
“好,我会一直守着你,哪儿也不去。”乔盛说。
过了很久,乔洛洛的情绪才慢慢安定下来,乔盛照顾她吃了些东西,她的精神好了一些,终于想起来问晓荀。
“晓大哥有事出去了,一会儿就会回来,他是个好人,他会帮助我们,只要我们帮他治……好一个人的病就行,我选择相信他。”乔盛说,他选择把眼疾的事先不说,怕乔洛洛想起赵念川又会计较激动。
“好,那我选择相信你。”
正当他们说着话,晓荀推门而入,他看见乔洛洛坐起来了,忙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走到乔洛洛的身前。
“你终于醒了,哎呦,可把你的小情郎着急的哦,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乔盛刚想解释,却被乔洛洛拦下了,乔洛洛回答道:“我很好,谢谢晓大哥。”
晓荀自己搬了把椅子坐下,笑道:“看来阿盛已经跟你说过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帮助你们的,你们不会的我也会教,首先一切东西都需要钱。”
“钱?”乔盛不解地问。
“对,就是这个,”晓荀说着拿出一锭银子,“也还有其他的,这个东西可以交换你们需要的东西,比如现在的房间,吃的,对了,还有你们很需要的新衣服。”
“这些都可以换到吗?”乔洛洛新奇地说。
晓荀摇了摇扇子,“准确来说,是买,能买到。”
“那我们去哪里找这些钱?”乔盛问到了关键的问题。
“找不到,但是你们可以让别人把钱给你,你们不是会看病吗?你们给别人看病,别人就会给钱你。”晓荀给他们出主意。
乔盛看向乔洛洛,乔洛洛点点头。
第二日,当地的人就都知道来福客栈有郎中坐堂,并且看病不收诊金,只收药钱,你也可以自己拿着药方自己去抓药。
一时间,有个头疼脑热的就都过去了,客栈的掌柜也很高兴,亲自帮忙维持秩序,这么多人,排队的时候总要喝点茶水,饿了也会到他的店里吃饭。
乔洛洛主诊,乔盛帮忙,速度很快,并且效率很高。
并且只要过乔洛洛的手,管包那些人的小毛病两三天就好了,就是积年的旧症也得到了缓解。
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的,每天来看病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的收入也很客观,因为药材都是晓荀掏钱买的,他们这是无本的生意。
这个状况乔盛是很高兴的,乔洛洛每天都很忙,忙完又很累,她没有什么时间去想那些伤心的事情,而且大家的感谢也让她高兴不少,其实乔盛倒是没有那么多的仇恨,他甚至想就这样跟乔洛洛平平淡淡地过一生就很好。
七天后,乔洛洛提出了离开。
晓荀问道:“你们要去哪里?我要你们治的人在京城,这两天我也看出来了,小姑娘是有些能力的,你一定可以担此大任。”
乔洛洛喜道:“我们要去的正是京城。”
晓荀把折扇一收,笑道:“那就正好,帮了我之火,你们就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嗯,谢谢晓大哥。”乔洛洛飞快地开始收拾行李。
乔盛没有动,也在京城?也是眼疾?不会这么巧吧?
他是真的不想乔洛洛去报仇的,因为不管她成不成功,她都是死路一条,那个赵念川一看就不是个普通的百姓。
“洛洛,我之前问过,京城非常远,我们若是去了,恐怕就很难回来了,阿爹和阿婆会想念我们的吧。”乔盛试探地说。
“阿盛,你是不是傻了,他们不在了,只有……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慰藉。”乔洛洛坚定地说。
“可我总觉得离他们近一点,就感觉他们还在身边一样,我相信他们一定在看着我们。”
“那阿婆一定会支持我的,她会陪我到京城的。”乔洛洛看着他,道:“你不是答应我不分开的吗?你不想去?”
“不是,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那就行了,快收拾行李!”乔洛洛催促道。
晓荀看着他们,笑道:“既然洛洛这么急,那我们今天下午就启程吧,天黑之前应该能到下一个客栈。”
三个人几乎不停留地往京城赶,期间乔盛总是有些不安,他不止一次想知道晓荀要他们治的人是什么身份,可是晓荀每次都含糊不清,或者就转移了话题,乔盛又不敢追问太过,怕乔洛洛察觉,她现在至少看起来很坚强,有自己坚定的目标,他不想她每天把自己陷入悲伤的情绪里。